临津江,位于朝鲜半岛中部,汉城(今首尔)以北75公里处,是汉江的主要支流,其中游一段,刚好横在三八线上。
在这里,志愿军第39军116师,曾打出过一场极为漂亮的战斗。
志愿军前后仅用了11分钟,就突破了敌人布置在江对岸的层层防线,更难得的是,付出的伤亡代价极小。
但同样是在临津江,志愿军的另一支部队却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数万志愿军遭到敌军的狂轰滥炸,最终,万余人伤亡。
这次血的教训,发生在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
在经过前四次战役之后,已入朝作战的志愿军战士,在各方面都基本上达到了极限,鉴于此,中央决定往战场上派出新的兵团。
而当时接到入朝命令的,是杨得志的19兵团和陈赓的3兵团(宋时轮的9兵团早一步入朝)。
但这其中,陈赓因病未到职,因此3兵团的实际军事主官是代司令员王近山,下辖第12、第15、第60军。
而杨得志的19兵团,则下辖第63、第64、第65军。
部队入朝后,彭老总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重点针对第五次战役该如何打进行部署,而在会议上,兵团首长显得格外自信。
其中,王近山放出豪言,说 要抓住5000个美国俘虏。
而19兵团的杨得志,还向彭老总打了包票,总而言之就是,两位兵团首长对于即将到来的战役,都信心十足。
有信心当然是好事,并且,两位兵团首长的信心也不是凭空白来的。
第一,当时的19兵团和3兵团,已经全面更新了装备,部队配备了苏联的“水连珠”和122毫米重型榴弹炮,俗话说武器是战士的胆,而这些先进的苏制武器,无疑让全军上下战斗力猛增。
要知道,当初我军连重武器都少的可怜,如今居然能组建一个炮兵部队,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有了火力上的大幅度提高,兵团首长自然有信心。
第二,在前四次的战役中,志愿军基本是处在上风,而最早入朝作战的志愿军部队,武器可都是“万国牌”,但即使这样还能把美军打的溃不成兵,何况现在更新了武器呢?
那岂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能把敌人击败?
基于上述两点,兵团首长确实是有理由自信和乐观的,而第五次战役,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打响的。
结果,刚一开局,志愿军就栽了个大跟头。
出问题的,是杨得志所在的19兵团,当时按照他的部署,19兵团的64军191师和192师将作为第一梯队,强渡临津江,并迂回到敌人后方,切断联合国军的退路。
收到命令后,64军在军长曾思玉的率领下,随即开始了相关准备。
按照正常程序来讲,既然要强渡临津江,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摸清敌人的火力点,然后以炮火将其击毁,这样就能在强渡时减少很大阻力。
像前文提到的39兵团116师,便是如此,在冲锋之前,116师对敌人的各个火力点摸的门清,随后将其准确拔除后,才得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防线成功。
但是,曾思玉的64军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当时,在曾思玉接到兵团总部进攻的命令时,炮兵部队尚未完全进入阵地,而大部队也并没有抵达冲锋出发位置。
换而言之,就是准备工作还没有到位,兵团总部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对于这个情况,曾思玉也不是不清楚,当时他就紧急打电话给19兵团首长,提出能不能晚一天进攻,好让准备工作更充分一些。
但兵团首长的回答是,“不要问了,这是命令,执行吧”。
实际上,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兵团首长,并不是不知道准备工作不充分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当时整体的局势是,如若让64军晚一天发起攻击,那么63军和65军的穿插任务就会暴露,所以出于全局考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于是,曾思玉不得不硬着头皮命令部队跑步前进,紧赶慢赶,好歹抵达了临津江边。
随后,64军的191师和192师师,顾不得奔袭辛苦,马上又展开了渡江战斗,而最开始,渡江还算比较顺利。
最先渡过临津江的,是191师的571团和572团,虽说在渡江过程中遭遇了点麻烦,但总归是成功登陆到对岸,也拔除了敌人的据点。
但顺利也到此为止,接下来,志愿军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之中。
造成志愿军被动的核心原因,是当时的美军已经与之前的美军大不一样,在经历了前四次战役后,美军调整了战术。
首先,是大批量的弹药被源源不断的送到朝鲜战场上,其次,大量参加过二战的老兵也被召回参战。
而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美军开始不计成本的使用远程火力覆盖。
其中,美军第8集团军的司令范弗利特更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他对麾下就强调,每天发射出去的炮弹,必须是其他部队的五倍以上。
而他的这一行为,也被命名为“范弗利特弹药量”。
因此,志愿军按照以往的战术和打法去作战时,就会被换了战术的美军打一个措手不及,毕竟,血肉之躯怎么能抵得过漫天遍野的狂轰滥炸。
而当时64军的先头部队,就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当时阻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是韩军的第一师,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韩军基本上是一触即溃的,而这个第一师也曾经是志愿军的手下败将。
但这一次,韩军第一师却死死挡住了志愿军的前进脚步。
到了后来,64军的两个师拼死战斗,依旧没有突破韩军第一师的防线,而之所以其如此难啃,倒不是他们个个变身赛亚人,而是他们后方有美军的炮兵部队,同时志愿军头上还有遮天蔽日的美军飞机。
这些力量,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而仅凭志愿军的血肉之躯,是无法通过的。
不仅无法通过,同时志愿军伤亡也极其惨重,而此时的曾思玉也是急的冒火,但可惜再着急也没有办法。
不仅是曾思玉着急,19兵团的兵团首长杨得志更是心急如焚,他不断询问前方战况,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64军依旧前进不得。
最终,杨得志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64军的190师,还有65军的两个师也派了上去,目的是协助在临津江滩头陷入苦战的64军191师和192师,完成突破敌人防线以及迂回切割的任务。
而更大的损失,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也开始到来。
前文讲到,191师和192师刚一登陆临津江便被敌军挡住了前进之路,并且陷入苦战,所以,两个师并未能打开多大空间。
换而言之,就是两个师的活动空间并不大,差不多有20平方公里的地方。
本身空间就小,如今,又堆上来了3个师,这么一来,5个师数万人就不得不挤在这狭小的区域内。
如果能快速突破打开局面倒也可以,以志愿军快速穿插的战术,部队很快就能完成作战任务,起码不会困在原地。
但问题就在于,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根据后来美军相关的记载,当时美军一个连平均每小时就发射的将近4000发炮弹,可想而知当时美军的火力有多猛。
而挤在一起的志愿军,却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承受着敌人的轰炸。
期间,有志愿军小股部队打开突破口向前穿插,但由于美军投下了大量的照明弹,导致志愿军的位置暴露无遗,最终还是遭到轰炸。
与此同时,韩军一师也趁着志愿军被打的抬不起头来时,迅速突进,把先前丢失的据点又一一夺回。
尽管兵团首长一再严厉要求,但临津江边却始终进展缓慢。
最终,还是由于志愿军其他部队进展较为顺利,敌军别处的防线出现缺口,面临着被分割的危险后,临津江边的敌军才不得不开始撤退。
如此一来,志愿军64军和65军才得以往前推进。
这便是第五次战役第一阶段中损失极为惨重的临津江战斗,而这次战斗的伤亡数字,根据相关的统计,达到了一万余人。
由于19兵团在这次战斗中元气大伤,也间接的导致了后来180师受到重创。
回顾这场战斗,值得深思的地方有很多,首先,19兵团作为新入朝的部队,对敌情以及敌人的战术不熟悉,同时还把信心建立在自己过去的经验上,导致过于乐观且准备不充分,是这次战斗失利的一个核心因素。
其次,从整体上来看,第五次战役打的确实有点着急,这一点,既有兵团首长过于乐观的情绪对志司产生的影响,也有当时敌军的种种动作,让志司做出敌军试图重演“仁川登陆”的意图,最终急急忙忙的开启了第五次战役。
另外,敌人战术方式的变化,也是志愿军失利的一个原因,但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相关兵团对于敌人的变化不清楚、不知道,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所以,惨烈的结果也让志愿军的指挥官们意识到,必须要更加谨慎对待敌人,同时也要及时做出改变,以应对敌人的变化。
这一点,杨得志在之后推广的反斜面战术坑道,就达到了应对敌人变化的要求,这种坑道是专门针对“范弗利特弹药朗”打法的,而在当年的夏季攻势里,该坑道的的确确克制住了对方不要钱似的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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