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宪王朱美圭：晋藩的中兴之主，从世子到囚徒，到郡王，再到亲王

宣德十年（1435年）七月，巡抚河南山西、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上疏言事，其中之一为近期平阳府（今山西临汾）至太原府沿途人声鼎沸，来自于山西各府、州、县的官吏及生员、耆民等纷纷向此云集。他们此行的目的为朝见之国的晋王朱美圭。这些人员相聚动辄就是旬日，对地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更为紧要的是，这些人的举动全都属于自发行为，压根就没向礼部报备过。于巡抚得知此事非常震惊，觉得兹事体大，立马上疏朝廷，要求严厉禁绝。

“近因晋王之国，山西各府州县官吏、生员、耆民人等俱往朝见。动经旬日，妨误实多。臣考得先该礼部奏准。官员有事朝见亲王，须有该部行移，方许离职。宜通行禁止，庶使免妨误，礼无繁文。”（《明宣宗实录》）

于谦剧照

晋藩首封亲王朱棡早在洪武十一年（1378年）就举行过之国仪式，为何朱美圭这位继任晋王会再次之国？这其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今天我们来聊一聊朱美圭的生平故事。

从世子到囚徒的少年

朱美圭，为晋定王朱济熺的嫡长子，晋恭王朱棡的嫡长孙，生母晋定王妃傅氏。史籍称他生于洪武三十二年（1399年），也即建文元年，与从堂兄弟明宣宗朱瞻基同岁。由明英宗称其为“伯父”可知，他必然比生于二月初九的明宣宗大。

永乐二年（1404年）四月初四，明成祖借着册立皇太子的机会来了一次爵位大派送，宗室成员不管是否符合《皇明祖训》所规定的“年及十岁”这条杠子，大多被授予相应的宗爵。年仅6岁的朱美圭，理所当然地被立为晋世子。

成为晋世子，朱美圭的人生似乎一眼就望到尽头。只要能健康成长，熬过自家老子，便可成为第三代晋王，在藩地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日子，闲暇之时搞搞艺术、遛遛狗。死后根据生平表现，收获一个或褒或贬的谥号。

但是——恩，只要出现这两个字，必然意味着会反转——明太祖朱元璋的封藩建国政策多少有些逆时代潮流而动，所以削藩成为后太祖时代的必然选择，即便建文帝因粗暴削藩而玩火自焚，靠武力上位的明成祖朱棣依然毫不动摇，只不过使用的手段相对柔和。

晋藩，这个无论是实力，还是伦序皆在燕藩之上的亲藩，是明成祖心中挥之不去的一块阴影，欲除之而后快。即便大侄子嗣晋王朱济熺很有眼力见的主动示好，早早的承认其为紫禁城主人也无济于事。

自洪武三十五年（1402年）八月起，先后命高平王朱济烨、平阳王朱济熿、庆成王朱济炫、永和王朱济烺等别城而居，随之而去的还有部分晋府护卫，借以削弱晋藩大宗的实力；通过驸马僣乘晋王御赐朱漆棕轿、擅与西番往来等事，敲打朱济熺本人，降低其威望。

面对四叔的攻势，朱济熺即便在谨小慎微，也是有脾气的，以交还太原护卫、拒不迎诏等方式相抗争。

叔侄俩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不过在永乐朝前期，双方各有顾忌，总体而言处于斗而不破的状态，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水西门广场（三山门故址所在）

永乐九年（1411年）十二月，13岁的朱美圭随父王赴京朝觐，这应当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帝叔祖。明成祖对他们父子的到来给予了很高的礼遇，抵京当天由韩王朱冲（火或）出面设宴接风，随即为朱美圭举行冠礼，归国之时“赐赉特厚”，并由皇太子朱高炽送至三山门。

这可能也是朱美圭对明成祖这位叔祖印象最好的那一刻。随着时间的推移，朱老四处置大侄子的布局终于完成，对晋藩大宗露出獠牙。

永乐十二年（1414年）三月二十三日，在平阳王朱济熿等接连不断的诬告下，朱济熺、朱美圭父子赶到鸡鸣山（在今河北张家口）大营见驾。时值明成祖第二次御驾亲征，遂以“平阳王等屡言晋王造谋不轨”为名，将其软禁于宣府，宣布待班师之后再做处置。

八月初一，明成祖班师回京。九月初一，晋封平阳王朱济熿为晋王。其后两个月，朱老四似乎忘了还有另一个晋王，忘了大侄子、侄孙还被自己囚禁着。直到十一月十一日，才如梦方醒般想起此事，下诏将晋王朱济熺及晋世子朱美圭废为庶人，发配晋恭王坟园守坟，以悔过自新。

“庚戌，降晋王济熺为庶人，俾与长子美圭同守晋恭王坟园。仍赐敕谕曰：‘尔谋为不轨，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论尔之罪，有不容诛。重念恭王手足之义，特全尔生，令守恭园。其闭门念念咎，杜绝外交，改过迁善，以保令终。慎之哉！’”（《明太宗实录》）

成为叔祖棋子的郡王

朱济熿成为晋王后，本当汲取大哥的前车之鉴，然而这货却不知收敛，变得骄纵异常，在王府中疯狂为恶。忌惮朱济熺这位前晋王的，不仅有明成祖，还有他这个新任晋王。朱美圭父子被发配晋恭王坟园守墓，本就属于重罚，他尤嫌不足，竟将他们囚禁于坟园的空屋之中，每天仅有粝食（指粗恶的饭食）充饥，连蔬卜都不予供给。

明成祖剧照

父子俩在这空屋之中朝不保夕的一住就是十年。直到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明成祖觉得对晋藩实施第二阶段打击的时机已然成熟，二人的待遇才得到改善。这年突然有一个伺候过晋恭王朱棡的老嬷嬷偷偷赴京告御状，将朱济熿的恶行上呈皇帝。随即朱老四从天牢中放出早已被认定为死人的朱济熺心腹、晋藩前承奉左微。左微星夜兼程赶到太原，突入晋恭王坟园，当着目瞪口呆的朱济熿之面，拿出诏书宣布朱美圭父子重获自由

“其后有恭王宫中老媪入诉，太宗皇帝召问之。又于重狱中得晋府故承奉左微问之，知济熿所构害济熺奸状。即日释左微囚，命驰驿召济熺及其子羙圭。时济熺为济熿闭空室中已十年。左微者济熿尝言其佐济熺为逆者，盖府中传言微久死矣。及至一府大惊，微入空室，解济熺缧绁，相抱持大恸，谓复见天日矣！济熿遂怨太宗，出悖逆语。”（《明宣宗实录》）

得脱樊笼的朱美圭父子随左微抵达沙城（今河北张家口沙城镇）大营，觐见因第四次亲征漠北而驻跸于此的明成祖。这是朱美圭第三次见到四叔祖。

与鸡鸣山那次不同，明成祖对他父子二人很是亲切，见朱济熺因被囚禁多年而染病在身，不禁“视之恻然”。一番闻讯、安慰之后，决定恢复二人的宗室身份。因朱济熺的身份太过敏感，不做调整，改封朱美圭这个原世子为郡王，让其奉养父王。这也是此后明仁宗称朱济熺为“兄王”，明宣宗称其为“伯王”的根源所在。

实录对这次会面结果还有一句“自是不直济熿”，也既明成祖自此以后开始怀疑朱济熿的人品，渐渐疏远他。嗯，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至于信不信，若是没有下面一系列操作，阿越还真信了。

朱美圭的爵号为平阳王，迁居平阳府，赐其两千石岁禄，且要求晋王朱济熿从太原护卫中拨一千人马给他。这一幕是否似曾相识呢？没错，这封号和封地都是当年朱济熺在位时，朱老四赐予朱济熿的，现在分毫不差的照单拿药意欲何为？

今日连伯滩

为维护百姓利益及田赋征收，一般以官田、抄没田、荒地为宗室庄田，故宗王的田庄散落各地。汾河入黄河三角地带有一处滩涂，名为连伯滩，被明太祖赐予晋王朱棡。当年的平阳府是个大府，整个晋西南都属于其管辖范围，大致包括现在的临汾、运城二市全境，及吕梁、晋中一部。连伯滩自然坐落于平阳府境内。明成祖以其近平阳王府亖远离晋王府，划给平阳王府。

如此操弄，让朱美圭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叔祖的威严和算计。而一句“率德改行，以盖尔父之愆”，更是让他明白皇帝陛下的意图，不过深受三叔迫害的他估计也乐见其成。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七月，明成祖在北征班师途中驾崩。四叔在位时不敢炸刺的朱济熿，闻讯顿觉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垮塌，迅速跳出来闹事，矛头直指平阳王朱美圭，切入点便是连伯滩。他以连伯滩故属晋王府为由强行夺取。本就不爽三叔的朱美圭自然不服，双方就此争斗起来，官司最终直达明仁宗这位新皇案头。

在此过程中，明仁宗一边做着和事佬，表示双方同气连枝，当相亲相爱；一边又借着与朱济熺的同窗之谊，以兄王相称，下旨恢复其冠带，赐予三千石岁禄，并准许平阳王朱美圭赴京朝觐，以此给平阳王一方加油打气。

最终在明仁宗与朱美圭的默契配合下，连伯滩的归属维持原判，继续交由平阳王府管理。朱济熿在骂骂咧咧的退地之后，“愈益不平，往往对众出忿怨语，诬毁朝廷”。

宣德二年（1427年）四月，朱济熿因勾连汉王朱高煦意图谋反，被废为庶人，全家发配凤阳守皇陵。这其中朱美圭可谓是出力不少。

历尽艰辛重建晋藩

因需要朱美圭父子出力对付朱济熿，故朝廷对他还算优待。比如洪熙元年（1425年）八月，他上疏奏请将部分岁禄改为拨给粳米，新上位的明宣宗二话不说命山西布政司每年输送粳米五百石给平阳王府。

明代山西区划图及文中涉及地点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则是平阳王选妃事件。

十年的囚徒生涯，使得朱美圭错过了适婚年龄，成为大龄未婚青年。故此在受封平阳王之后，选妃成为刻不容缓的大事。挑来选去，最终选定朔州卫指挥使周忠之女为妃。结果这边厢朱美圭正美美的畅想洞房花烛夜，那边厢安东中屯卫指挥佥事姜通在宣德元年（1426年）四月突然跳出来奏称，周氏早已许配给其子，因受此影响不得完婚。

准王妃竟然一女二嫁，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旦册封必然会令大明宗室颜面大失。按照常理该王少不得要受一顿训斥，比如同样发生于宣德朝的武陵王朱季堄选妃事件，最终的处理结果除退婚外，楚王朱孟烷还被皇帝降敕斥责了一番。可到朱美圭这边，只是要求退婚另选便算了事。

“甲戌，安东中屯卫指挥佥事姜通奏为其子裕聘朔州卫指挥使周忠女为配。今已二年，近为平阳王选妃不得成婚。上谓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婚姻人道之始，风教所关。昔唐太宗聘郑仁基女为充华。闻其已许陆氏遂罢之，亦是重礼教。今忠女仍归姜氏，令平阳王别选妃。’”（《明宣宗实录》）

朔州卫的治所在朔州，虽与平阳府同属山西，却隶属于山西行都司，两边直线距离近八百里，路程自更不必说。在朝廷看来这么远的距离难免会有疏漏，故为特意修改宗室聘嫁规则，规定今后各王府只可于附近文武官员及军民之家选取适婚人选。

至于朱美圭本人，在放弃周氏之后，于宣德二年（1427年）二月得以成婚，王妃为北城兵马副指挥孔时之女孔氏。

朱济熿倒台，晋王之位空悬，按照道理朱济熺已经被证明属于无罪被废，理应将王位交还给他。然而分化、打压晋藩，是燕系帝室的必然选择，不以安坐紫禁城宝座上的那人个人意志为转移，不管是明成祖，还是明仁宗，亦或是明宣宗，对朱美圭父子感官如何统统不重要。所以朱美圭父子弹冠相庆，翘首以待之时，朝廷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太原皇庙：晋藩的宗庙

明宣宗在收拾完朱济熿后，第一时间给朱美圭去信，要求他将仍在世的朱棡妻妾，全部接到平阳奉养。晋王不存，奉养朱棡遗孀是作为长支的朱美圭应尽义务。但此举表明他对朱美圭父子的态度很明确，要待遇可以商量，想复爵那是休想。

比如宣德三年（1428年）六月，造平阳王府典仗所印，普通郡王府无典仗所，这属于给予超规格待遇。宣德四年（1429年）三月，朱美圭的奏请下，准许其在平阳府境内军民之家为弟妹挑选使令妇女。宣德五年（1430年）九月，朱美圭奏称弟妹无宅成婚，明宣宗又命工部“俟农隙兴工”。

可当朱济熺于宣德三年八月及宣德四年九月，先后提出赴太原亲诣晋恭园祭扫，归太原奉晋恭王祀时，明宣宗找各种借口予以阻止，最后让其在平阳建家庙告终，算是断了其复爵的念想。

在明宣宗治下，朱美圭父子对晋王之位的期待，从满怀憧憬到失望再到绝望。若是明宣宗在位日长，搞不好晋藩真的会复封无望。可上苍给了他们父子一个机会。宣德十年（1435年）正月初三，正当年的明宣宗突然驾崩，随即年仅九岁的皇太子朱祁镇即位，由太皇太后张氏实际摄政。主少国疑，稳定人心成为第一要务，加之经过削藩，藩王对朝廷的威胁被消除，故绝封凡八年的晋藩迎来了复封的曙光。

正月二十二日，朝廷以新皇即位封赏宗室，晋藩一脉的代表正是平阳王朱美圭。随即又作出复封晋王的决定。二月初九，以驸马都尉王谊为正使，都给事中卜祯为副使，持节前往平阳册封晋王。出人意料的是新任晋王的人选为平阳王朱美圭，而非尚在人世的前晋王朱济熺。

好在三天之后，朱济熺薨逝于平阳王府，算是主动帮朝廷免除了尴尬。朝廷同意追封他为晋王，估计也与此不无关系。朝廷复封晋王，朱美圭得以回归太原，可朱济熺依然被安葬于平阳九峰山之原，去世于宣德五年的王妃傅氏当与其合葬于此。

晋王府大致位置

这又带来一个问题，新任晋王朱美圭返回太原之后，远在平阳的晋定王坟园由谁来看守？好在朱济熺子嗣众多。经过一番商议，朱美圭带着相对年幼的老五朱美垣、老六朱美塎、老七朱美堣和老八朱美堛回太原，留下年长的老二朱美垸、老三朱美垙和老四朱美埻三支在平阳守坟。

重振晋藩

料理完父王的后事，朱美圭启程北上，入主太原晋王府。结果还没安定下来就挨了当头一棒。晋府千户周礼谎称前往晋祠进香，实则是为赴京奏事。小皇帝让朱美圭对其进行治罪。晋王殿下唯恐祸及己身，立马上疏引咎自责。明英宗顿时啼笑皆非，只好回信进行安抚。

“（七月）甲戌……初，山西巡按御史及三司官奏晋府千户周礼出城诈称晋祠行香，实赴京奏事。上命晋王治其诈伪之罪。王引咎自责。上复书曰：‘比者御史三司言周礼事，盖门禁关防职所当言。于伯父无预，何必深自引咎？尚冀安心坦怀，以副朝廷亲亲之意。’”（《明英宗实录》）

此事表面看是刚得以复爵的朱美圭内心依然惴惴不安，行事谨小慎微，且对晋藩所属约束力不足。可以阿越观之，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在起作用，那便是晋王与地方官府的斗法。

由沿途发生的那一幕可知，经过晋恭王朱棡、晋定王朱济熺父子两代数十年经营，晋藩在山西拥有巨大的号召力，以至于即便绝嗣八年，依然在山西具有如此影响力。也让于谦等心向朝廷的地方官员，心底产生了这山西到底是朝廷的山西，还是晋王的山西此等忧虑。

当年晋王被废，晋藩绝嗣，使得本属于晋王府的各类财物被暂时移交地方官府管理。现在晋王到任，自然要对此进行交接。可基于上述担忧，即便有朝廷诏令，从巡抚山西的于谦到山西三司却有志一同的拒绝归还。朱美圭只能曲线救国借机向朝廷挑明此事。

就在小皇帝给晋王的敕书发出后没几天，三杨之首、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不得不主动出来和稀泥，派礼部侍郎章敞赶赴太原，会同晋王及山西巡抚、三司等对照实情给出合理方案，定为永制。

晋祠

因为是“查照王府官旗军校多少约量拨与”，在太原三护卫被裁撤的背景下，晋藩的实力衰败不堪，所得自然无法与往昔相比。

八年的荒废，足以让一座规模宏大建筑群面目全非，晋王府如此，晋恭王坟园也如此。朱美圭为此提出一系列奏请，要求对晋恭王坟园殿堂楼宇进行“修葺”，对已经“损敝”的晋藩仪仗进行“易造颁给”，重新赐予当初被革除的晋府乐舞生、厨役、乐户。这些事关王府威严，是以明英宗全都予以满足。

朱美圭晋封晋王，朱济熺被追认为晋王，晋定王子女的身份也需要重新予以认定。据《晋定王圹志》记载，他被废之前已经获得册封的宁乡郡主、安邑郡主、平陆郡主三女身份没有被废止。没有获得册封的二至七子及四到六女，在朱美圭获封平阳王后，被授予镇国将军和县主。按照《皇明祖训》，朱济熺获得追认后，他们可以晋封郡王、郡主，不过此事一拖就是数年，直到正统二年（1437年）八月，朝廷才正式册封朱美圭诸弟为郡王：

“癸酉，命行在工部左侍郎李庸为正使，礼科给事中刘海为副使，持节册晋定王诸子镇国将军为王。第二子美垸为交城王、第三子美垙为阳曲王、第四子美埻为西河王、第五子美垣为方山王、第六子美塎为临泉王、第七子美堣为云丘王、第八子美堛为宁河王。”（《明英宗实录》）

次年正月，灵石县主、文水县主和定襄县主也晋封郡主，仪宾高逊、曹祥、骆善俱加封从二品中奉大夫。其后朱济熺第七女被封为平城郡主，以马麟仪宾。

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实录记载灵石县主等三位县主为朱美圭之女，《晋定王圹志》则称她们为朱济熺之女，且记载朱济熺去世时，朱美圭膝下只有两个未受封的女儿。实录又明确记载，朱美圭长女直到正统十年（1445年）才受封和顺郡主，以赵琮为仪宾，故当以圹志为是。

阿越说

正统六年（1441年）六月二十七日，晋王朱美圭薨逝，享年43岁。这位第四代晋王的人生可谓是跌宕起伏：6岁受封世子，享受了10年世子风光之后，突然跌落凡尘；16岁到25岁本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却被囚禁在空无一物的空屋中艰难度日；25岁时，得脱樊笼受封郡王，在平阳王府一住就是13年，最后得以晋封亲王。他的一生就是一个圆，始于晋王府，在外流浪了一圈后，又以晋王府告终。官方给出的最终评价为“和厚易直，恭事朝廷久而愈笃”，饱经风霜之后依然能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无愧于“宪”这个盖棺定论。

硕果仅存的科举唱名场所：太原唱经楼

晋宪王朱美圭在晋王任上虽然仅有7年，可他在这短短数年间，凭一己之力，让本已没落的晋藩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虽然不能与朱棡、朱济熺在位期间相比，却是受限于大势，非人力所能改变。可谓是晋藩的中兴之主。

与纷争不断的上一辈不同，由于从小饱尝艰辛，晋宪王兄弟非常团结。他去世后，远在平阳的交城王朱美垸三兄弟上疏请求赴太原为兄长奔丧，被明英宗所拒。继任的朱钟铉年幼，王府门副陆旺伺机欺侮幼主，仰仗五叔方山王朱美垣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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