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回忆录里的粟裕：如果没有他的关心，我恐怕不会有今天

1998年3月，84岁的张震上将卸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开始了自己的退休生活。在此后的日子里，他把很大的一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撰写个人的回忆录上，也就是《张震回忆录》。

在这本回忆录中，张震将军用充满感情的笔触回忆了自己一生的戎马生涯和工作经历，其中尤其令人感到感慨的，是他和粟裕大将之间深厚的感情。

粟裕大将可以说是张震人生中的“贵人”和“伯乐”。1947年1月底，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正式合编，组成了著名的华东野战军。最初的华野下辖13个纵队，张震是第2纵队的副司令员（司令员为韦国清）。

纵队副司令员的职务虽然不低，但在名将如云的华野，却也显得并不是那么突出。而帮助张震走出军事生涯关键一步的，正是粟裕。

对于粟裕，张震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有交集。据张震本人回忆，在抗战期间，他在新四军第4师担任参谋长时，师长彭雪枫每次去军部开会回来，都会和他说起粟裕领导的1师和苏中根据地斗争的经验，对粟裕非常推崇。

直到1945年年底，时任华中野战军9纵司令员兼政委的张震奉命率部北上，参加陇海路东段的作战，他这才第一次见到了粟裕。

张震说：“我对粟裕同志心仪已久，这次能亲见其面，甚为高兴。粟司令员言语不多，但每句话都能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从中体察到他对每个问题的深思熟虑……我十分佩服他的战略眼光。”

在这次陇海东段破击战中，张震的9纵打得很好，他手下的一个团就消灭了伪军的一个师，给粟裕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46年7月，张震率领的华中野战军9纵和韦国清率领的山东野战军2纵，在朝阳集战役中开始联合作战，之后又参加了两淮保卫战、涟水保卫战和宿北战役、鲁南战役。

华野整编后，2纵主力和9纵一部合并为华野2纵，由韦国清担任司令员兼政委，张震为副司令员，詹化雨为参谋长。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1948年初，解放战争度过了47年这个最艰难的年份，迎来了一个新的局面。由于形势的变化，组织上对张震的工作决定作一些调整。当时山东兵团的许世友、谭震林提出希望张震到山东当纵队司令员；韦国清则希望张震继续和自己搭档，和他一起南下，参与领导苏北兵团；邓子恢则说，自己想把淮南和淮北两区重组成江淮军区，让张震去当司令员。

但粟裕却点名让张震和自己一起南下长江。当时中央决定成立东南野战军，以粟裕为司令员兼政委，张震为参谋长，这支部队的任务是渡过长江，将战争进一步引向国统区，以求吸引中原敌军20到30个旅回防江南。

从心理上说，张震过去长期在淮北工作，他最想跟邓子恢一起回淮北。但他也深知，南渡长江是几个任务中最为艰巨的，不容个人选择。最终他服从了组织的安排，来到了粟裕的身边。

在欢迎会上，“粟司令员笑着说：我向华野前委和中央军委建议，还是你来比较合适，今后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商量，重担子大家一起挑嘛！”

张震则觉得“能在他（粟裕）直接领导工作，学习他的指挥艺术，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此后，他一直协助粟裕积极准备南渡长江的各项事宜。

我们知道，这次南渡长江的计划后来实际上并未执行，粟裕向中央提议，希望“集中兵力在中原打歼灭战”，并说服了中央。

在回忆录中，张震较为详细地记录了粟裕在提出这一重大战略决策转变时的状态。

“那些天，粟司令员常常工作到深夜。每当我去汇报、请示工作，就看见他手拿中央军委的电报，默默沉思，有时则站在地图前比来划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时还突然发问，征询我们的意见。有两三个晚上，粟司令员叫我去专门研究南渡行动……”

正是在这样的反复权衡和思考后，粟裕提出了自己的新看法，他认为大军南渡长江，想以此调动敌人，效果不如留在江北打大规模歼灭战好。

在听了粟裕的谋划和构思后，“我非常钦佩，也十分赞同”。粟裕问张震，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想法向军委和毛主席报告时，张震也表示了积极的支持。可以说，张震是粟裕“子养电”的第一位支持者。

随后，粟裕和陈毅司令员交换了意见，又征求了路过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副司令员李先念同志的意见，大家都支持粟裕的看法。

当时他们也讨论过如何把这个意见提给军委，最初他们是想联名上报，但后来又觉得“这样做，似乎有向军委施压之嫌，还是不联名为好。”

就这样，粟裕最终以个人的名义向中央发去了“子养电”，为慎重起见，在发给中央前，他们还把发给了刘邓。

电报发出3天后，毛主席要粟裕和陈毅一起到河北城南庄细谈此事，在此期间，张震“每天除了紧张地工作，心理仍惦念着粟裕司令员到中央后的处境。”

直到5月4日，陈毅粟裕发来了“行动计划有变”的报告，张震说自己收到这个电报，“我高兴极了”。可以想象当时粟裕和张震承担的压力之大。

在城南庄，中央决定调陈毅到中原军区工作，华野的工作由粟裕主持，张震也因此调入华野，担任副总参谋长。而当时华野参谋长陈士榘正在和唐亮一起指挥3兵团作战，张震实际上承担了参谋长的工作。

在此后的日子里，张震协助粟裕进行了豫东战役、济南战役，又在淮海战役前，和粟裕联名提出了将国军抑留在徐州地区逐步歼灭的建议，为后来的淮海战役成型打下了基础。

到1949年1月，华野改编为3野，张震晋升为3野参谋长兼华东军区参谋长，完成了自己军事生涯的又一次跃迁。此后，他和粟裕一起组织了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率部攻占南京、杭州、上海等城市并且向福建进军，为解放战争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1952年2月底，张震被调入总参谋部担任作战部部长，协助担任第二副总参谋长不久的粟裕领导总参的工作，开始了他在中央部门工作的时期。

粟裕对于张震的另一大帮助是在1968年，当时张震身处逆境，张震之子找到老首长粟裕的办公室，虽然被秘书挡驾，但粟裕知道后，第一时间向总理办公室作了报告，在总理的安排下，张震才度过难关。

张震晚年在回忆录中写道：“如果没有上级的关心，我恐怕不会有今天。”其中饱含他对老首长粟裕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