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离别的车站比教堂见证了更多的爱情。”
恋人苦于旷日持久的分离,临时决定给对方一个惊喜,或者是终于熬到了可以相见的日子,奔赴对方的每一步都用跑的。
在深圳北站或者是路边的巴士站,“单身狗”们总抱着艳羡来看舍不得分开的情侣们。
唯有他们自己明白异地恋的苦: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
“每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何必还要搞一个异地恋来折磨自己呢?”
视频摸不到温度,聊天看不到表情,情绪得不到理解。
怪不得有人说:“敢在深圳坚持异地恋的,都是勇士。”
01
深圳异地恋专列,没有返程票
从「广州南→深圳北」,这段文字的排列组合,是广深异地恋故事常见的注脚。
而「深大地铁站A4出口右手边上楼梯→广州大学城北地铁站」这串看起来有点费解的文字,其实也是一张车票。
只不过,那是跨城巴士的车票。
跨城巴士-正在排队上车的人们
Sonia在深大上学,她的 男朋友在广州大学城念书。 这是她恋爱的第四年,异地的第三年。
“ 一般都是我去广州找他。 因为如果他来深圳,离开的时候我要送他上车。 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那个场景,我每次都会接受不了。 ”
只是提到这个场面,她的脸就难过地微微揪起来。
选择跨城巴士,是因为可以直达学校。 两个人的学校离高铁站都不近,地铁来回换乘加上高铁检票的时间,算起来还没有坐巴士来得快 。
如果离别的流程太漫长,就会更难承受。 总舍不得最后一秒, 陪伴对方乘坐地铁到高铁站才肯分开。 在 地铁上 , Sonia每次都会忍不住流泪。
她 其实并不愿意如此,“男朋友总要哄我,其实他没做错什么。”
有了大巴车,那道车门成了情绪收放的闸口,“吱呀”一声痛快 分别,情绪好像也随之简化。
“异地恋最幸福是相见,最难熬就是别离。”车门打开,马上就能看到有人在等你。车门关上,一刀切断情绪,回到自己的城市和校园。
他们也曾去看彼此的校园。 两周年的时候,男朋友带着sonia走过了他平时上课的路,吃了他爱吃的饭堂。
晚上回到 宿 舍 的楼下, 他 让sonia在路灯下站着 ,拍了张照片。
“ 以后我走到这里的时候 ,就会想起来你站在我宿舍门前,笑着等我的样子。 ”
靠着照片、微信和电话度日有多难?我们都知道,人类需要感受对方的体温和气息,才能得到心灵上的抚慰。
忍受别离,各自进步,是他们约定好的「生长痛」。sonia在准备本校的保研,男朋友在找深圳的工作,保研任务繁重,她每一天都很忙碌。
有时候做实验忙起来,两个人回复消息的周期都会变得很长,这种忙碌恰好冲淡了思念。
但sonia不确定,别的一些东西,是不是也被冲淡了。“以前会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后来发现我也开始忙得忽略他了。 ”
“我以前觉得离别时泪流满面是爱的证明。 可是经历过那么多次分开之后,人已经变得麻木了。 ”
她顿了一下,换了一个措辞: “或者说,成熟了。”
但如果异地的两人,连聊天都不再必须了,还算得上恋爱吗?
“我们曾经也有过很好的时候。”提到男友在宿舍楼下给她拍照的回忆时,她和我说。
明明在分开的时候各自成长,是为了更好地在一起。可在两个人都熬过了 「生长痛」后,居然失去了对方存在的必要。
一份长达四年的感情,在一通双方心平气和的电话后,就结束了。
“没想到上次和他在车站吻别,居然是我们的Last kiss。”这段异地恋,还是没有等到终结的那张返程票。
02
深圳异地恋,最多能熬几年?
曾经有人这么说:异地恋三年以上的,都是在浪费青春。
距离和时间,足以吹灭所有微弱的的爱。熬过了,就是永恒。
每对异地恋都能脱口而出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哪个数字,对于小宋来说,这个数字是641公里。
可是时间要熬几年,却很少人能给个答案。
说起这段感情,他最大的感慨是两个过于体贴对方的人,真的走不到一起。
“就是我说去找她,她觉得我太辛苦。让她来找我,她怕打破我的生活节奏。”
他在深圳工作,女友在长沙上班。经常只有节假日才能见面,深圳忙碌的生活节奏,常常让小宋感觉到两个人像是生活在两个宇宙:
“有时候我刚下班,她已经准备要休息了。”有“时差”的生活,让聊天都变得困难。
“有时候我想她,她不想我,这时就有点折磨。有时候她想我,我没那么想她,她就使劲折磨我。”
即使发了一千条微信,生活还是无法同步一点点。但是不发微信,异地恋还能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们分手了。”
小宋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正在变得别扭:不见面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自由, 但有时会问自己:为什么明明有恋人,还是在一个人对抗这个世界?
文字交流,无法看见 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经常会产生误解。
小宋坦白,有时候他会因为对方说了难受话,而擅自赌气:“就是自己对自己说,接下来的10个小时我要停止爱她,不回她的消息,不想她的事。”
但由于异地的缘故,有时候“停止爱她”的时间到了,对方还是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慢慢地,小宋觉得对方好像不需要他的分享欲。
慢慢地,他也渐渐学会享受这种“伪单身”的状态。
异地恋最怕的,是一个在酝酿分手. 一个在计划未来。
在「短暂地停止爱」的时间段里,他似乎是重新学会爱自己, 但好像也渐渐减少了对她的爱意。
“我熬了一年,一年之后,无意义感大获全胜。”
小宋笑得有些无奈:哪怕是一年,现在看来也已经是天方夜谭。
03
深圳只有异地,没有恋
对于莉莉来说,异地恋坚持不下去的最大原因,是费钱。
见面的车票、吃饭、住宿,每一样都要钱。爱可能可以克服远距离,但绝对克服不了穷。
深圳的快节奏,让人没有时间陷在爱情叙事里面伤春悲秋。
“我以前觉得,广深算什么异地恋?后来上班才发现不是一栋楼都算。现在觉得不是同一层都算,因为忙得只有上厕所才能见到其他同事。 ”
在深圳,只有原本爱了被迫异地的还勉强能理解。莉莉表示: 不是原本就在一起,有目的有计划的那种,就不要开始一段异地恋。
他的观点非常犀利:“异地有三宝:'狗都不谈 '、'不是黄了就是绿了 '和' 对四个人都好'。”
我说这些都是刻板印象,他问我:“那刻板印象是怎么来的?”
我哑口无言。
莉莉说:深圳可能不是“美食沙漠”,但一定是“爱情荒漠”。
速食爱情,比速食快餐还要流行。你见过几个深圳人,光和你聊风花雪月,聊爱你没道理?
爱意满盈,换不来一张安眠的床榻。在大家都忙着生存的深圳,搞浪漫可以,低投入,高回报的那种优先。看不见摸不着的异地恋,实在难顶。
小埋在 异地恋的一开始,也以为 美好的事情终于开始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方是深圳人,又帅又慷慨, 确认关系后,男生说一定要见她。 期 待见面的 小埋 , 一开始对男生的爱情 和热烈有多感动,后面发现这种热情不是专属她一人就有多难受。
“有些人可以坐几个小时车从白天到黑夜穿过人群抱住你。但是这不妨碍他第二天赶去别的地方拥抱另一个人。”
很多时候,深圳的异地恋,没有恋,只有自我感动。
莉莉当年的恋爱,结束于一场激烈的争吵。
在那场争吵里,他反复述说着自己在深圳工作到底有多辛苦,每天下班后回复消息时内心有多疲惫。他抱怨着周末穿越几百公里去看她多么不容易,多少次 突然 出现在对方的城市 里,就只是为了给她带一杯奶茶。
“我们总是放大自己在爱里的付出,表演受苦来满足自己。”其实对人家而言,奶茶就只是一杯奶茶,无法承载起他想要寄托在上面的痴情。
在深圳的异地恋,往往 陷入一种情悴陷阱:你的工作越苦 ,你的爱就越伟大。你为对方牺牲越多,你就越爱她。
实际上,你的工作是你的选择,你的爱人很难感受到其中的疲惫。实际上, 在爱里成 长其实需要克制自己的表演欲。
毕竟,有没有人爱你,你还是要上班。你的爱人不应该承担你的所有情绪寄托,而是应该成为你疲惫生活的美好救赎。
先爱自己,再爱别人,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再谈异地恋。
做到这一点的,才是值得我们敬佩的勇士。
备注: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文/海鸥
配图/部分来自Shenzhen 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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