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生花创作挑战#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这是大唐诗坛最耀眼的明星李白,写给诗人孟浩然的热烈告白。
孟浩然的朋友圈,除了李白,还包括了文坛领袖张说、张九龄,诗人王维贺知章王昌龄,隐士“白云先生”王炯、高僧湛然法师等,堪称群英荟萃。
后世提起孟浩然,多以“山水田园诗人”来定义他,大部分小学生都读过他的“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然而事实上,他的诗集里山水诗颇多,田园诗的占比并不高。
其中最为振聋发聩的一首山水诗,当属《望洞庭湖赠张丞相》。
从标题可以看出,这首“山水”诗并不是为了写山水,而是为了“干谒”。
干,求取、追求;谒,拜见。所谓“干谒”,即为谋求禄位而请见当权的人,用俗话说就是“求官”。
在唐代,门阀制度是很森严的,能够直接通过科举考试改变命运的普通人是很少的,甚至很多时候科考的名次都是提前内定的。
想要在政治上寻找出路,大多数文人都选择向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求助,上门拜见、呈送诗文,希望得到对方的引荐提拔,都是很常见的行为。
王维在参加科举考试前,就是通过结交岐王李范,进而得到了玉真公主的青睐,受到了她的举荐。
那么,“张丞相”又是谁呢?
在孟浩然生活的年代,先后出现过两位张丞相,即前文提到的张说和张九龄。
这首诗的写作年代难以确考,如果写于开元中期,指的就是张说;如果写于开元后期,那就应该是张九龄。
张说一生三次拜相,文学造诣很高,文章构思精妙、用词俊丽;被玄宗誉为“当朝师表,一代词宗”,是初唐文坛的重要领袖。
张九龄则是开元名相,文章高雅,诗意超逸,独具“雅正冲淡”的神韵,是打开盛唐诗坛局面的重要诗人。
两位张丞相都对孟浩然青眼有加,在与他交往后,都向他伸过橄榄枝。
结合孟浩然的生平履历来看,对方是张九龄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这首《望洞庭湖赠张丞相》,虽然为求官而作,却写得不卑不亢,气势磅礴: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诗中以观洞庭湖为题,其中壮阔的境界、宏伟的气象,与诗人积极进取的情怀相互映衬,高度和谐。
但他又写得很巧妙很委婉,丝毫没有卑微拍马的感觉。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八月湖水盛涨几乎与岸平,天空倒映在水中,水天含混、浑然一体。
首联先点明时令是八月,正是秋汛汹涌、湖水泛溢的时节。
洞庭湖水涨漫,与湖岸相平,远远望去,一片辽阔浩瀚的壮观场景。
洞庭湖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号称八百里洞庭,加上如此大的水势,
水岸相平、水天相接,天空映照在湖中,似乎湖水中包孕了天地万物,更增浩瀚气势。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茫茫云梦大泽。水气蒸腾白白茫茫,汹涌的波涛似乎要把岳阳城撼动。
颔联写的是洞庭湖的水势与气势,水汽蒸腾、云遮雾绕,涛声喧天、昼夜不息。
一个“蒸”字,一个“撼”字,力重千钧,仿佛连雄伟的岳阳城都因此摇荡,画面顿时生出了飞扬的动势,撼人心魄。
面对如此壮阔的画面,诗人自然胸中也顿生风云激荡之感。
那辽阔浩渺的湖上风光,正如他积极进取之心;那奔腾喧闹的湖水,正如他骚动不安的内心。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然而,想要渡水却没有船只,闲居不仕,又觉得有愧于圣明天子。
“欲济无舟楫”,是从眼前之景生发的感触,因湖水浩渺、无舟可渡,联想到自己想要寻找出路,却无人援引。
自己生在一个光明伟大的时代,却一个人隐居在野,整日闲散无事、游手好闲,实在感到羞耻。
这两句是正式向张丞相表白心事,表达自己虽然是个隐士,但是不甘心闲居山野,而是渴望入仕,做出一番功业来。
然而,现实的困境是,自己对出仕求官仅仅只是向往,却找不到门路去实现。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坐看垂钓之人多么悠闲自在,可惜只能空怀一片羡鱼之情。
这两句进一步写他无法“端居”的心理:看着别人钓起一条又一条的大鱼,自己只有羡慕的份,实在心酸。
诗中巧妙地引用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古语,又另翻新意,写自己羡鱼,希望有人帮忙“递网”。
同时,“垂钓”也正好同“湖水”照应,因此请求援引的痕迹并不明显,但有心人一读便知。
诗人希望得到张丞相的引荐,却没有直说,而是通过对洞庭湖秋汛水涨的壮阔画面描绘,引出欲渡无舟的感慨和临渊羡鱼的希冀,进而发出援引的吁请。
虽然主题是干谒,但是孟浩然委婉含蓄,不卑不亢,不露一丝寒乞相。
他如泼墨般的大笔渲绘,呈现出八百里洞庭的阔大境象与壮伟景观,使得这首诗同时也成为公认的山水杰作。
就自然景物的刻画来说,是以大手笔写大场面;就人生态度而言,又显得积极、昂扬、乐观。
这首《望洞庭湖赠张丞相》,不愧是“盛唐强音”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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