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追杀的枪声中，她竟救下了咬伤丈夫的怀孕母狼|故事

谁能想到，朵雅救下的怀孕母狼，竟是咬伤丈夫的疤脸母狼！她可怎么办？

★枪声中，她遇到一只跪地求救的母狼

七十年代的科尔沁草原的某个春季，绿草初萌。50多岁的朵雅正牧放着自己管理的羊群。杂草绽绿，羊群正在贪婪地抢食。

朵雅的丈夫初春打狼时重伤于狼群的围攻。丈夫临死前对着朵雅念叨着：疤脸母狼，疤脸母狼。我打死了它的公狼，它咬伤了我的脖子……

近几年草原狼猖狂，集体的羊群老是遭受狼群的袭击。狼群为了报复牧民的围剿，经常杀戮羊群，最多时一夜屠羊300多只！

为了消灭狼害，旗里多次组织牧民开展集体打狼活动。狼群常常被骑马挎枪的牧民追剿得走投无路。

突然，远处又响起了枪声。科尔沁草原的又一场打狼活动正在进行中。

朵雅听着枪声，想起丈夫的惨死，心中忿忿不平，口中叨咕着：狼吃羊，该死！狼伤人，更该死！

忽然羊群大乱。一只肚皮鼓鼓的母狼张着大口，吐着舌头，踉踉跄跄地朝着朵雅跑来。它已经力竭，跑到卓雅跟前扑通一声趴卧在地，口中像牧羊犬一样呜呜汪汪地哀叫着。

★打狼队追来，她把母狼藏进帐篷中

卓雅的眼睛一下子盯在了母狼拖在地上的大肚子上：这是一只快要生产的母狼。它在跪地向自己求救呢！腾格里有好生之德。这母狼像待产的女人，可怜，该救！于是她抓起母狼的两条后腿，拖进了自己的帐篷。

枪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朵雅走出帐篷时，三名骑马的牧民民兵已经驰到跟前。

有人大声问：阿妈，可看到一只逃跑的狼？那狼被我们追到这里来突然不见了。

朵雅心头一惊：这只母狼居然是民兵打狼队追来的。丈夫死于狼口，我不应该救它的。可是……她又想起了跪卧在地向它求救的母狼那可怜的样子，想起了母狼待产的大肚子。

她决心救出这只怀孕母狼。于是，信手朝着远处那片起伏的草原一指：诺。好像有东西朝着那边跑了，没看清。

三位打狼民兵迅速策马追向了朵雅手指的方向。

★打狼队走远，她认出是咬伤丈夫的疤脸狼

三位打狼民兵绝尘而去。羊群也恢复了安静。朵雅收拢好羊群，立即回到帐篷。那只母狼垂地的大肚子令她十分挂牵。

朵雅担心打狼的民兵去而复返，首先打量了一下远处，发现三位民兵已经爬上了远方的岭巅，这才放心地打开帐篷的门，钻进去查看母狼如何了。

帐篷中很黑。猛然进入竟然看不清什么。而母狼正躲在角落里盯着突然闯入的朵雅低声吼叫着发出威胁之声。

朵雅低喝一声：叫唤什么？我是救你的人。说着，回身打开了帐篷的门。

母狼警惕地看着涌进强光的门口，又恶狠狠地盯着朵雅。

亮光之下，朵雅看清了，母狼的脸上有一道斜长的伤疤，十分显眼。丈夫临死前的话突然在她的耳畔回响：疤脸母狼，疤脸母狼。我打死了它的公狼，它咬伤了我的脖子……

不会这么巧吧？丈夫打死了母狼的丈夫，却被母狼咬伤致死。而我却救了咬伤丈夫的母狼！长生天，我朵雅干了多么愚蠢的事呀！

★她痛打母狼，却发现母狼即将临产

朵雅万千仇恨突然涌上心头。杀夫之仇，不共戴天！我却傻儿吧唧地救了咬死丈夫的母狼。现在，我就亲手杀死你，为男人报仇！

她挥动手中的牧羊鞭，朝着母狼劈头盖脑地抽打过去。母狼开始还呲牙咧嘴地发声威胁，后来则俯卧在地，像挨打的狗一样低声呜咽起来。

朵雅忽然停下了手，她又看见了托在地上的母狼的大肚子。女性的同情心又作怪了：丈夫已经死了。可是我要是打死了它，就连她肚子里的狼孩子都弄死了。罪过呀！

她放手了，但大哭着怒骂母狼：你这疤脸狼，你知道吗，你咬断了我男人的脖子，你咬死了他。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快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母狼似乎听懂了暴怒的朵雅的话，夹着尾巴，溜出了帐篷。

帐篷中只有朵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狼竟在她的帐篷边挖洞产仔

母狼去而复返，到底没有离开朵雅。它认为跟着朵雅最安全。于是艰难地拖着大肚子围绕朵雅的帐篷转了一个圈子，最终停留在帐篷旁边，选择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开始挖洞。

朵雅看见了，怒喝一声：还不快滚！难道想让我反悔杀了你吗？母狼听不懂她的话，但是看得懂她发怒的神情。它低头附耳，夹着尾巴，拖着大肚子，慢慢地走到朵雅跟前，又慢慢地趴卧在地，好像跪地求饶的样子。

朵雅扭头不看：快滚！别在我的面前装可怜。你咬我男人的时候，怎么能下得去狼口呢！说罢，经管羊群去了。

朵雅再也没有搭理母狼。她经常安慰自己：已经救了就是救了。我是可怜它肚子里那些狼孩子的命呢。好像表示从此以后母狼是死是活与她没关系了。

然而，母狼竟然打成了一个洞。一连几天，朵雅没有看到母狼的影子。是打食去了，还是在洞里生了狼崽了？

朵雅刀子嘴豆腐心，居然把自己的饭食和羊骨头放到了狼洞跟前。她没有看到过母狼，但是，她看到自己装饭食的盆子空了。

★狼崽讨得了朵雅的欢心

后来，朵雅偶尔会看到母狼一次，那是它钻出洞口的时候。不过母狼的肚子早已瘪瘪的，肚皮吊挂在脊梁上，肚皮下吊挂着两行奶头。

朵雅暗忖：母狼生狼崽了。但是她不愿搭理它。只不过每天送一遍饭食变成了送两次。

朵雅发现，母狼出洞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母狼出洞时肚皮吊在脊梁上，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回来时竟然像是又怀了孕。

朵雅听丈夫说过，有孩子的狼外出捕猎时，总是把野兽的肉吃进肚子，回家时再吣出来喂狼崽。狼肚子一次可以装下二十多斤肉呢！

两个月后，草原上的草已经葱茏茂盛，野花遍地，百灵歌唱。朵雅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突然有一天，母狼带领着五只小狼来到了朵雅面前。狼崽不怕人，竟然围着朵雅哼哼唧唧地套近乎。有的抓抓朵雅的脚背，有的啃啃朵雅的裤腿。而母狼竟然像看家狗一样温顺地趴在旁边，看着狼崽们和朵雅戏耍。

从此，寂寞的朵雅喜欢上了这群狼崽，有事没事都会把它们带在身边。当然，她喂它们的汤水饭食也更勤了。

★这窝狼，成了她的护羊犬

狼崽渐渐长大，经常跟着母狼外出狩猎。朵雅曾经手拿牧羊鞭敲打着母狼的头告诫：不准祸害人，不准捕杀牲畜。若是不听话，我就告诉公社民兵队！

母狼总是仰着那张长疤狼脸静静地看着朵雅，小狼们也都学着母亲静静地看着朵雅，静静地听着她教训。

奇怪的是，几年来，朵雅家的羊群从来没有发生过狼害。附近的牧民也没有发生狼害。有位说唱的老牧民告诉她：你的狼群已经把方圆百里划做了领地。任何狼都不敢来此胡闹。（作者简介：王天祥，高级记者、作家，出版长篇小说等各种专著42部，撰写电视剧200多集，创作历史、文化、风光、纪实等专题电视片数十部，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数百篇，发表网络文章一千余篇。）

（特别说明：此文配图选自程英铁摄影。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