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云虎的落马：上海虎的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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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晚间，中纪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主任董云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有传闻，董云虎被查可能与上海报业集团副总经理程峰落马有关系，或许还涉及他曾在西藏任职期间的更多问题。

这天恰好是入伏，与董云虎有交集的各地官场和媒体热火朝天地展开讨论，并送给他两顶“第一”的帽子：

今年以来落马的第一个正部级；党的二十大后被查的第一个正部级。

但是，关于董云虎落马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表示，“看不懂”。

毕竟出身于党校和宣传口的董云虎，与当前反腐热点如金融、国企、政法、烟草等都不沾边。

其实，这则消息令上海有些尴尬。

两天前的7月10日，董云虎还赴上海社会科学院调研，与专家学者亲切交流；次日，也就是7月11日，上海媒体还进行了报道。

这说明起码在7月11日报纸印刷当天，董云虎落马消息在上海内部还没通告，否则这则新闻是发不出来的。

这也恰好说明董云虎被查十分突然，且消息高度保密。

出生于1962年的董云虎不仅名字有“虎”，而且还属虎，是一只标准的正部级“老虎”。

甚至在今年的27只被打的“大老虎”中，如果论学位、论资历，另外26个副省级、副部级们，对董云虎只能仰望，甘愿将C位“让出”。

对于更多熟悉董云虎的人来说，这也是一只爱学习，著作颇丰的“哲学之虎”。

作为党内马列专家，人权领域的专家，董云虎可谓是著作等身，著有：

《世界人权约法总览》《世界人权约法总览续编》《中国的妇女人权》《人权基本文献要览》等等。

这些蔚为大观的著作和论文，无论内容还是发表级别都不低。

尤其是他写的《中国人权年鉴》最为著名，几乎是所有法学研究者的案头读物。

因此早在1994年，董云虎就已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1995年还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

可以说，今年才61岁的董云虎，是党内非常杰出的理论家和专业人才，如果不是突然落马，他极有可能会在上海平安退休。

就在这位从事党内宣传工作超过20年，平日满口的“马列”的专家落马的当天，沪上平时流传与其关系密切的女主持也一同消失。

一个满口马列，下笔如有神的人，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又为何与一名女主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其中故事，或许得从董云虎的仕途之路说起。

2

1962年12月，董云虎出生于浙江仙居。

这个名字极富诗意的城市浙东南，古时曾叫乐安、永安，因宋真宗赞其“洞天名山，屏蔽周围，而多神仙之宅”，遂改名“仙居”。

可能是诗情画意的城市孕育了董云虎爱思考的习惯，也让他对哲学产生浓厚兴趣。

1979年，在当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人人争相考理工科的时代背景下，成绩优异的董云虎却报考了杭州大学哲学系，并被顺利录取。

对于哲学，董云虎是极其热爱的。

毕业时，身为“天之骄子”的他可以分配到任何一个令人艳羡的单位工作，可董云虎没有选择就业，刚毕业便考入南开大学的哲学系读研。

这里可以看出，董云虎与某些高学历的官员不同，他的学问确实是一点点念出来的，而不是通过秘书代考出来的。

有着如此深厚的理论基础，董玉虎从南开毕业后，起点也比一般人要高，直接分配进中央党校，成为培训部的一名干事。

也许是他学历和专业都过硬，仅仅一年后，他便调入中央党校马列所一室，成为专职研究员，同时任支部副书记。

中央党校是正部级单位，马列所听着不如实权单位有名气，但级别并不低。

相信那时的董云虎并不在意这些，喜欢读书，又爱好研究哲学的他能进入中国最高规格的研究殿堂，这份荣誉感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不管怎么说，研究工作肯定是枯燥的，而且相比其他进入仕途的同学，他始终处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岗位。

在此期间的董云虎，为人低调，大部分时间从事哲学和政治理论研究。

接下来的11年时间里，他先后担任马列所一室支部副书记、书记、副主任等职务。到1997年，他已经是中央党校马列所副所长兼人权研究中心主任。

好在董云虎还是从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学术之路，并迎合了国家的需求。

上世纪90年代开始，“人权”这个词还普遍被认为是一个西方概念，国内尚没有人进行系统性研究，以至于西方国家经常将“人权”作为攻击中国的“大棒”不断挥舞。

董云虎毕竟是中央党校的研究者，紧跟国际和国内意识形态风潮，他很快就意识到“人权”将是国际舆论斗争绕不过去的课题，便率先将其纳入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在马列所开设人权研究中心。

凭借响当当的学历背景和研究基础，董云虎出版了《世界人权约法总览》，指出了西方人权的本质，在这个领域为中国夺回了话语权。

他还主编了《中国人权年鉴》和6卷本《世界人权丛书》，主持翻译了多部世界人权著作，成为中国第一份人权白皮书的起草人之一，是该领域的权威专家。

在此期间，他一直在马列所一室和马列所（人权研究室）、人权研究中心，没有变动单位。

可他的职务却一路从马列所一室支部副书记、书记，到副主任，再到人权研究中心的主任，期间还评上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与“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

从1995年10月至1997年8月，董云虎挂职任中央外宣办人权研究室主任、中国人权研究会办公室主任。

3

正所谓“学而优则仕”，埋头做学问的董云虎因为得到领导赏识，从“象牙塔”内跨入到官场。

1999年11月，董云虎出任中央外宣办（国务院新闻办）七局局长、中国人权研究会办公室主任。

随后官至中央外宣办副主任，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这样显赫的职位，成为中央部委的正司级干部，董云虎那时依然生活朴素，为人谦虚，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这一切是董云虎坐着“冷板凳”，熬过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他真实想法如何，不得而知，但内心肯定有着无尽的唏嘘。

在中央宣传系统工作长达14个年头后，可能中央考虑到董云虎缺少基层工作经验，也可能是为了让他用自己的才能推进西藏的文化建设，2011年年底，董云虎赴藏担任西藏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干了三年多。

应该说，董云虎在中央机关工作时是清廉的，这一方面来自自我约束，另一方面身处庙堂，处处都是盯着他的眼睛。

董云虎研究了一辈子的哲学和政治，理论和学识远超普通人，可究其根本，他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也会有着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所以，当董云虎来到没有“山高皇帝远”的西藏时，他就有些为所欲为的感觉。

董云虎是中央空降干部，又是政治理论方面的权威级人物，在中央有着千丝万缕的人脉关系，仅凭这几点，西藏任何级别的领导都不敢慢待他。

对于西藏当地来说，穷归穷，却是国家重点关注和帮扶的省份，想捞钱并不难。

更何况，西藏当时还有一批不甘心在这偏僻地方就职的内地官员，以及许多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各类商人。

其中就有原西藏政协副主席姜杰，他原在青岛黄岛区任职，长期担任区长、区委书记，在青岛可谓手眼通天，曾是青岛侯静案的主要负责人。

精通吃喝玩乐的姜杰在西藏时，与董云虎关系密切，俩人身边也从不缺那些有求于他们的商人。

耐人寻味的是，去年以来，西藏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张永泽、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纪国刚、政协副主席姜杰先后被调查，均与董云虎有过工作交集。

不过，董云虎落马后，最热闹的还是上海媒体圈抛出的“花边新闻”，一组“董云虎与上海电视台美女主持人刘已冰的情感往事”在社交网络平台闹得沸沸扬扬。

董云虎与美女主持刘乙冰的故事高潮，就发生在他就任西藏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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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梳理这位美女主持一系列工作轨迹，跟董云虎的仕途轨迹几乎重合，完全到了“同呼吸，共命运”的地步。

刘乙冰1987年生于河南驻马店，属兔，所以沪上有人戏称董云虎和她是“虎扑兔”。

根据网上消息，刘乙冰毕业于中原理工专修学院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但她似乎从不提及自己的母校，可能觉得不够分量。

毕业后，刘乙冰曾在央视工作过一段时间，从其后来一系列工作内容来看，估计也只是央视众多实习生之一。

刘乙冰到底何时与董云虎搭上线，现在也无从查起。

不过，2002年， 25岁的刘乙冰在北京成立了彩凤朝凰（北京）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任总经理，她的新浪微博认证为“诗淼-影视投资人”。

身无彩凤双飞翼，如果没有人脉和北京资源，年纪轻轻的她很难在大咖如云的京城当上所谓“影视投资人”。

可能是保密工作做的好，当时的董云虎和刘乙冰没有传出绯闻，人们看到的永远是镜头前正襟危坐的董云虎，却不知镜头外还有个巧笑倩兮的刘乙冰。

董云虎调任西藏后，刘乙冰忽然 “爱”上西藏，经常从北京直飞西藏。

2012年，刘乙冰的公司承接了西藏卫视推出的大型特色栏目《西藏诱惑》纪录片录制，她出任编导及总制片。

而西藏卫视的顶头管理单位，正是董云虎所在的宣传部。

这组宣传西藏的纪录片内容丰富，使得刘乙冰常去西藏采访拍片，往返和回家一样平常。

原来，《西藏诱惑》这个名字，诱惑的不只是观众，还有不甘寂寞的董云虎。

在此期间，刘乙冰有两件事颇为引人注目。

一件是她联合爱奇艺制作《乙冰对话创业邦》财经访谈栏目，请来京东刘总、海润影视在线董事长张董等大佬级人物助阵。

还有一件就是她在西藏成为了爱狗人士，大谈流浪狗保护。甚至还在一档财经节目中，她抱着狗狗对观众和网友说：“你若拒绝吃狗肉，我送你免费西藏游。”

大家不知道的是，她去西藏，不仅爱狗，还爱“老虎油”。

那时，刘乙冰社交平台晒出的图充满浓郁的西藏情结，让人以为她只是被西藏文化洗礼的又一个内地文艺女青年。

2015年，随着董云虎调任上海，刘乙冰再未涉足西藏，转身又爱上了“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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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战到上海后的刘乙冰，成功引起上海媒体同仁的关注，有人戏称他们是“如影随形，虎啸冰吟”。

2016年，刘乙冰先后在上海注册了两家文化传媒公司，而且均是文化传播性质，自然也属于上海市委宣布部重点关怀的单位。

这时期的刘乙冰是上海最忙的媒体人，她不仅先后在复旦大学和南开大学（没错，就是董云虎的母校）拿到工商管理硕士学位，还去了上海第一财经传媒有限公司当主持人。

学习工作两不误，就问你酷不酷。

而且，董云虎的身份变动，也总会带给刘乙冰新的身份。

2018年董云虎升任上海政协主席，跻身正部级后，刘乙冰也相继成为九三学社社员和上海市政协委员。

不久，刘乙冰踏入上海电视台，直接顶掉诸多比她资历高的女主持，成为《未来邀请函》《环球科技观察》《协商第一线》等重量级栏目的主持人。

虽然初到电视台的刘乙冰竭力撇清与“董部长”的关系，但只要是她的节目必定获奖，只要是大型活动都是她主持，而且电视台还专门为她开设节目，成立新部门，一切似乎又不必多说。

2019年，爱学习的刘乙冰居然又报读2019级香港城市大学工商管理博士班，并荣任班长。

为了展示班长实力，她还组织全班到上海参观电视台融媒体中心，免费招待大家在上海旅游，还为每个同学专门定制了个人形象宣传片。

上海电视台一线主持人、融媒体中心科创传播部主任兼制片人，上海市政协委员，九三学社、上海市委科普工作委员会副主任……

就问这情商，这手段，这无数人奋斗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职位，刘乙冰得让多少同仁羡慕嫉妒恨。

2023年初，董云虎升任上海人大常委会主任。

当董云虎在上海人大作报告时，参会的刘乙冰在采访时激动地表示，董主任的报告让她的人生有了方向。

本来以为她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是。

2023年8月，上海媒体圈流传一则婚礼视频，新娘正是刘乙冰，新郎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如今，随着董云虎的落马，刘乙冰不知去向，事情真假，只有当事者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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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虎的问题还在调查，但既然提及他“严重违纪违法”，肯定与其他贪官一样，少不了贪污受贿与沾染女色等问题。

一个哲学理论极其深厚的官员，离开知识的殿堂后，堕落成一名贪腐的官员，其中变化值得深思。

《论语》中，子夏说“学而优则仕”，原意是学问做得好还有余力的话，那就用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去做官，造福一方。

反过来，做官做得好，闲暇时间依然可以用来做学问，古往今来不乏这样的学者官员。

可董云虎的闲暇时间，却用在了言行不一的酒色财气中。

最可恨的是，董云虎是官员中最有学问，也最会讲道理的高官，却像群众说的“武装了头脑，没有武装下半身”一样，成为表里不一的党政干部。

董云虎当年在著作提到：要以权力制约权力；以权利制约权力；以法制制约权力；以道德制约权力。

可以想象那些读过这段话的人们，不禁会感慨，这个最后既没有约束权力，也毫无道德的作者，如此分裂的人格行为，究竟是怎样形成的？

很显然，董云虎这么多年的哲学白学了，不仅没有提升自己的思想认知，而且轻易就倒在他曾经不屑的一己私欲上。

说到底，实践是认识的来源，是理论研究的基础，也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得再好听，真正面对各种诱惑时，能不忘初心，把持住自己，才是最难越过的考验。

如果董云虎能耐住寂寞，依然专注做学问，可能他现在早已是学术圈内人人敬仰的学者大咖，清贫但足够踏实，而非如今令人唾弃的结局。

世事如棋，一步错，则步步错，步步错则全局皆错，仕途如此，人生也皆如此。

本文作者：海边的风声君，经风声岛独家授权万小刀网易号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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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内容：

上海人大常委会主任董云虎被查，人权学者出身，财新网

太平保险副总裁肖星被调查 或涉上海董云虎、程峰案，财新网

上海人大常委会主任董云虎被查，财经杂志

财新网董云虎，被查，中国新闻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