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钱 峰
日前，中国与不丹在北京举行了第二十五轮边界会谈。中不双方就边界问题深入讨论，并注意到2016年第二十四轮边界会谈以来双方一系列中不边界问题专家组会议取得的进展。这也标志着中不传统友好关系的升温，为两国圆满完成边界谈判、推动建交进程注入了新动力。
众所周知。不丹既是中国陆上14个邻国中，除印度之外迄今仍与中国尚未划定边界的邻国，也是亚洲唯一未与中国建交的国家。过去30多年来，两国围绕约1200平方公里的争议领土，进行了24轮会谈与友好协商。两国虽未建交，但长期保持友好往来，中国始终将周边外交置于外交全局的首要位置，重视睦邻友好，对不丹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一直给予尊重和支持，赢得了不丹上下的普遍认同和赞赏。不丹则坚定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在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在国际场合挫败反华及涉台提案中都给予了宝贵支持。不丹在对华态度上，从王室和部长阁员到普通商贩牧民，无不对中不两国进一步密切交往、携手发展寄予厚望。多年前，应不丹外交部之邀，笔者曾赴不丹参访，感触颇深。所到之处，看到的是当地人得知中国朋友来访时的真诚笑脸，听到的是冀望两国友好的谆谆寄语。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中不两国地理上山水相连，传统友谊深厚，政治基础牢固，民意所盼所想，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边境问题、正式建交本在情理之中。但遗憾的是，由于受另外一个邻国的影响，中不之间这种被打上“地缘政治”深刻烙印的特殊关系延续至今。
1910年1月，殖民印度的英国与不丹签订《普那卡条约》，规定不丹王国的外交接受英国“指导”。印度独立后继承了英国的“衣钵”，将不丹视为谋求地缘优势的战略缓冲区。1949年8月，印不两国签订《永久和平与友好条约》，规定不丹外交接受印度“指导”，连采购武器都要先经新德里的同意。在印度“指导”下，不丹仅与54个国家建交，与联合国“五常”迄今都没有外交关系。2007年2月，印度与不丹签署经修订的《不印友好条约》，规定不丹可自主决定外交并能进口非杀伤性武器。这虽从表面上废止了此前的“霸王条款”，结束了两国“控制与被控制”的特殊关系，但新约同时规定不丹“不能损害印度的利益”。由于不丹财政收入大部源自向印输出水电，军费也来自印度援助，加之印度是其最大贸易伙伴、援助国和债权国，修约后的不丹仍顾忌印方的反应。
中不边界全长约600公里，历史上从未正式划定，但边境军民相处和谐，形势常年保持稳定。过去相当长一段时期里，在印度影响下，中不边界曾与中印边界问题被一起捆绑谈判，并随着中印关系的跌宕起伏而推进缓慢，两国建交更是无期。1984年起，中不两国轮流在北京和不丹首都廷布举行中不边界会谈，并于1998年签署相关协定，为解决边界问题创造了条件。近年来，双方以重启边界谈判为标志，依托边界谈判机制，推动中不关系取得积极进展。继两国2021年正式签署《关于加快中不边界谈判“三步走”路线图的谅解备忘录》之后，此次又就《关于中不划界勘界联合技术小组职能的合作协议》达成一致，双方还同意推进落实“三步走”路线图的所有步骤。这不仅是两国多年真诚合作的结果，也彰显出双方对加快推进划界和建交进程的决心。
当今时代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亚洲尤其站在迈向发展振兴的新起点，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中不致力于完成边界谈判并实现建交，为两国进一步加强睦邻友好、扩大互利合作带来了新的机遇，这完全符合不丹国家和民族的长远和根本利益，也是对两国人民期待的积极回应。众所周知，中国一直以来十分重视周边外交，在周边外交中积极践行亲诚惠容的理念，尊重邻国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坚持大小国家一律平等的原则，用实际行动践行着真正的多边主义。事实胜于雄辩。目前，在中国14个陆地邻国中，与中国建立伙伴关系、合作关系或战略互惠关系的有13国，签署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的有7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的有11国，通过谈判解决边界问题有12国，中国同时还是7个陆上邻国的最大贸易伙伴。
作为联合国大家庭的正式成员，不丹享有独立选择发展路径、自主决定对外关系的合法权利。期待不丹抓住历史机遇，与中方一起尽快完成这一重要进程，以法律形式将两国友好关系固定下来、发展下去，共建周边命运共同体，绘就和平安宁、友好共生的新时代亚洲愿景。（作者是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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