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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THECAPITAL
中国古代文化的丰富博大,源于对不同文化的包容吸收。而丝绸之路的开辟,无疑是为中外文化交融开辟了新的渠道。
新材料、新技术、新风潮......新事物如浪席卷而来,使物质文化焕发新的光彩,家具文化亦深受其影响。要想了解丝绸之路对家具文化的影响,首先我们要了解什么是丝绸之路。
这一词最早由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提出,他对丝绸之路的定义是:
“从公元前144年到公元127年间,连接中国与河中(指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以及中国与印度,以丝绸之路贸易为媒介的西域交通路线。”
现在学界则通常认为丝绸之路包括陆上与海上两种,狭义丝绸之路指的是起于洛阳或长安,经甘肃新疆到中亚西亚并连接地中海各国的陆上通道,广义上则可认为是古代中国与西方所有政治经济文化往来通道的统称。
具体从时代来看,丝绸之路对家具文化的深刻影响主要发生在汉代、唐代和明清几个时期,其间虽有政策限制,却无法彻底阻挡中西文化的交融。
汉代是丝绸之路的开拓时期,大批来自昆山的和田玉涌入中原,西域盛产的玛瑙、水晶、青金石等等材料,也开始普遍出现在了宫廷贵族使用的器物中。同时,为了更好地使用这些精贵材料,一些新工艺也同样成为了工匠装饰器物的新选择。
©和田玉籽料原石 研习社珍藏
为了配合席地而坐的起居方式,汉朝人习惯用镇来压住席的四角,窦氏墓中的铜镇用错金工艺作花豹样,双目还镶嵌了白玛瑙(由于粘合料中含有朱红色颜料双眼呈红色),带有西域风格。
©西汉 错金铜豹 河北博物院藏
东汉末年,随着佛教东传,垂足而坐的新起居方式逐渐替代了过去的席地而坐,这也使家具类型发生了巨变,同样伴随而来的还有新式家具,以“胡”命名的“胡床”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关于胡床的具体形制至今还有一些争论,但基本都认同胡床是交椅前身,主要特点是腿足交叉,可折叠。
这一特点主要是为了适应游牧民族迁徙生活的需要,却在安土重迁的中原文化中不断完善发展,最终成为了中式家具中的经典角色。
©《北齐校书图》(局部) 波士顿美术馆藏
©明 黄花梨木圆后背交椅 上海博物馆藏
到了唐代,丝路传来的西域文化对整个物质文化都有了比较深刻的影响,唐人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都是西域元素,最为典型的就是联珠纹。
这种纹饰由一个个的小圆珠组成,圆珠或排成条带等形状,或围成一个圆圈,用以包围主题纹样,故而被称为“联珠纹”。它其实是古波斯萨珊王朝最为流行的花纹,广泛应用于青铜器、建筑、陶瓷等,很早就传入我国,在唐代得到了进一步发扬,成为了盛唐文化的一抹亮色。
©新疆出土的联珠鹿纹锦
此外,唐代金银器的璀璨夺目更是离不开西域传入的新技术,锤揲、掐丝、焊接、缀连金珠等等工艺其实都来自外域,唐代工匠在学习和应用这些新工艺的过程中融入了中原文化的特色和自身理解,家具文化也受其裨益。
在目前可见的唐代家具中,我们不难发现家具装饰风格的华美绚烂,各种宝石金银都被应用于家具装饰,与之相配的软装亦不例外。
©唐代《官乐图》中的月牙凳
回到家具本身,受交杌、绳床、直脚床等框架结构家具的影响,唐代坐具在构造方式上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传统的箱板式结构不再是主流,更省材料的框架结构家具大兴,有些家具上甚至还呈现出融合两种结构方式的倾向,月牙凳就是一个典型。
月牙凳侧面可见其既带有板材特点,却仅保留了四足作为主要支撑,底部微微延伸出,承担了托泥的角色,腿足与牙板共同形成的锯齿状壸门造型又并非纯粹的框架结构,更像是从板材上掏空而作,而且此时还没有束腰、马蹄腿、龟足等框架结构常用的元素。
©张萱 《捣练图》中的月牙凳
齿轮拨及明清时期,丝绸之路已经不再仅限于陆路,以广州为中心的南部地区通过海上贸易能于欧洲、东南亚各国往来,明式家具最重要的原材料——硬木就多是通过海上贸易得来。
海南岛特产的黄花梨、印度迈索尔邦生产的紫檀、东南亚的花梨木......成为了明清家具站上家具领域巅峰的基础。
王世襄先生亦认为:“明及清前期之所以能达到这样高的水平,采用坚硬致密、色泽优雅、花纹美丽的珍贵木材是一个重要的因素”、“这段时间制造考究家具的首要材料是黄花梨”。
©海南黄花梨
©元代新安沉船中的紫檀木
除了原料,中西文化的交融还诞生了一种全新的家具风格,即广式家具。因为广东是重要的进口商埠,来华外国人也多在此地交易,西方文化顺势成为流行,甚至还形成了一股空前的“西洋热”。
广式家具在装饰风格上最能体现西方文化的影响,因为受到西方建筑雕刻影响,广式家具的浮雕往往隆起较高,一组线条由不同层次表现,个别部位甚至近乎圆雕。
此外,广式家具的装饰题材和元素也深受西方文化影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西番莲,这种花纹形似中国的牡丹,线条几乎是纯然的曲线,但流畅圆婉,变化多端,可根据不同的器形而随意发生延伸,整体还具有很强的对称性。
丝路漫漫延续千年,成为中西文化沟通交融的重要通道,也使得中华文化能够兼收并蓄,尽善尽美,保持千年不败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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