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汇率保卫战：中国如何应对美国的做空攻势？

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创下了15年以来的新低，9月8号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一度突破了7.34。这是自2007年12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虽然人民币在过去也曾经贬值，比如2016年末和2019年末，但这一次的汇率保卫战与以往不同。美国总统亲自参与，联合美国财政部、美联储、美国媒体和华尔街资本，设下了一个连环圈套，试图做空人民币甚至整个中国经济。他们的目标是通过做空人民币资产赚取利润，并长远来看，如果像80年代做空拉美、90年代做空日本和东南亚一样做空中国，美国可以永久地阻碍中国的崛起，让中国陷入失去的20年。

在8月10号，美国总统拜登发表演讲，对中国经济发难，称中国因经济问题和人口问题陷入困境，并可能成为世界其他地区的定时炸弹。这种外国领导人对他国经济发表评论的做法是不符合国际准则的。拜登的言论被认为是迄今为止美国最高领导人对中国最直接的批评，他还宣称中国的GDP增速只有2%。然而，拜登的GDP数据是错误的，可能将美国自己的GDP增速误认为中国的增速。此外，拜登对中国人口结构也存在误解。尽管如此，美国各部门在拜登发言后，像听到了发令枪一样，全力以赴地做空中国。首先是美国财政部于8月9号设立了投资审查机制，要求审查所有美国资本对中国高科技领域的投资。这一波制裁范围明显扩大，相当于给那些在中国市场赚钱的美国资本戴上了紧箍咒。随后，美国媒体部门在8月14号发布了一篇名为“二季度外商对华投资暴跌87%”的新闻，暗示中国的营商环境不好，外资正在撤离。然而，这篇报道引用了中国外汇管理局统计的金融账户数据作为外商对华投资规模的替代，这个数据并不准确。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西方媒体将金融资本的流动说成了在中国开工厂的外国资本都撤离了。此外，他们也没有看到今年一季度中国外商投资规模创下历史最高纪录的事实。这些都是西方媒体的老传统。接下来，美联储在8月17号发布了一份会议纪要，称通胀存在重大上行风险，可能需要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这个鹰派言论公布后，全球资本市场出现动荡，美债利率上升。8月21日，十年期美国国债利率攀升至4.3%，达到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受此影响，全球各主要货币汇率，包括人民币在内，纷纷承压。美国总统表态称，美国财政和货币两大部门已采取行动，而美国媒体也煽动气氛，最终华尔街资本开始行动。在拜登发表讲话的第二天，即8月11日，A股北向资金净流出124亿，创下2023年以来的新低。在接下来的19个交易日中，北向资金总计流出840亿，外资流出速度前所未有地加快。尽管我们推出了一揽子经济刺激计划，以华为手机为代表的中国科技企业也取得了重大突破，振奋了民间士气，但这些利好消息并未改变外资大幅流出的趋势，证明这波外资流出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而不仅仅是出于逐利的因素。在这种有组织的攻击下，人民币汇率来到了7.34的历史关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历史上，每当人民币贬值到历史关口时，民间都会出现一个经典的讨论，即保房价还是保汇率？其中隐含的逻辑是，如果要保房价，就应该降息；如果要保汇率，就应该加息。然而，这一次我们会发现，在美国精心设计的陷阱下，无论是保房价还是保汇率，似乎都不太合适。如果大幅加息以保汇率，将加速房地产业的衰退，可能引发金融系统的黑天鹅事件，甚至可能触发地方债务问题。但如果保房价，也不可行，因为我们一直在努力解除房地产对中国经济的绑定，降息刺激房价上涨，将使这些年来的房地产改革功亏一篑。房地产不应成为经济的支柱。既然加息是错误的，降息也是错误的，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通过最近的动作，我们可以看出，国家选择了第三条道路，即降息但不刺激地产。降息后，信贷成本的降低有利于经济复苏和经济改革，但这一轮最关键的新增房贷利率并未降低，这表明我们不想刺激地产。相反，我们选择降低存量房贷利率，减轻已购房家庭的还贷负担，这一政策的目的是刺激消费。这也反映出国家已准备放弃房地产这个经济支柱。

在汇率方面，面对人民币短期内的贬值压力，国家自然会动用庞大的外汇储备来暂时稳定汇率。在8月17日，外资对人民币发起第一轮攻击时，央行发布的货币政策报告明确表示，人民币汇率不会单边贬值。过去几年，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三次破期，但又三次回到了合理区间内。我们有充足的政策工具储备，央行态度坚定，警告做空人民币的国际资本，不要与中国的国家力量对赌。尽管美元一直在走强，试图给我们施加压力，但人民币汇率保持稳定在7.3的水平线上，这意味着国家的力量已经发挥作用，央行开始动用外汇储备与华尔街资本进行较量。

有人可能会问，我们的外汇储备能否承受得住这一局面？最近，甚至出现了一种怀疑论观点，认为中国纸面上的外汇储备虽然达到三万亿美元，但实际可用的流动性储备只有持有的美债，即不到八千亿美元，而中国企业还有一点四万亿美元的短期外债需要偿还。一旦这部分流动储备在汇率保卫战中消耗殆尽，我们的外债就会爆发，人民币汇率就会突破下限。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实际上，只要稍微了解我们的外汇历史，就能发现国家能动用的外汇储备远比纸面上的三万亿美元要多。自2017年特朗普上台以来，由于他多次批评中国操纵汇率，导致中美贸易不平衡，其中一个例证就是我们的外汇储备过多。因此，此后我们不再将外汇储备显示在国家账户上。从2017年到2023年一季度，中国的国际收支累计实现顺差1.3万亿美元。然而，官方的外汇储备仅增加了1700亿美元。这表明相当一大部分的外汇没有上交给中央银行管理，实际上掌握在国有银行手中，成为我们能够动用的外汇储备。而在9月1号，央行宣布下调商业银行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两个百分点，实际上是将这些外汇储备装上了机枪，准备随时应对那些做空人民币的资本。从更长期来看，中国还有两个支撑人民币汇率的防线。一个是庞大的海外资产。从2016年到2021年，中国的海外资产存量从1.4万亿美元增长到2.8万亿美元，整整翻了一番。庞大的海外资产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外汇收入，这也是日本经济在衰退之后，日元能够长期坚挺的原因之一。另一个防线是持续创新高的贸易顺差，得益于中国产业升级和全产业链的能力。我们能够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需要进口的越来越少。从2018年到2022年，中国的年贸易顺差从3500亿美元增至8500亿美元。这也意味着只要我们的工业体系不停运转，我们的外汇收入就会持续增长。而华尔街资本做空人民币的弹药总是有限的，相对于无限的外汇储备，这场人民币保卫战注定以我们的胜利而告终。

站在更高的维度来看，虽然人民币的汇率很重要，但还有比它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们关注，那就是当前国家正在进行的经济改革。过去十几年里经济的高速发展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后遗症，比如房地产泡沫和地方债务问题。现在正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而经济改革需要宽松的货币环境。因此，我们选择降息和适度贬值人民币，这些举措实际上有益于长期的经济发展。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中国经济才能收拾旧山河，重新起步，而不是强行带病上马。因此，我们不应因为一时的经济刺激而欢呼，忽略其可能带来的长期恶果。同样，也不应因为经济一时没有刺激或者汇率贬值而否定长期改革的意义，看不到其好处。我们要坚持做长期正确的事情。

另一方面，经济总是有周期性的，美元也不可能无休止地加息。在我们之前的深度对比中美经济格局的视频中，我们曾经讲过，美国当前走的是财政强刺激的路子，就像当年我们的四万亿一样。今年美国房价大涨，金融市场大涨，难道对美国经济就没有负面影响吗？美国政府借了这么多债，现在还在继续借，难道他们就没有债务问题吗？因此，中美经济的大博弈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最终见分晓。现在我们不必悲观地下结论，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只有等到潮水退去，才能发现裸泳者。最后，中美经济，谁才是裸泳者，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