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美国汽车工人罢工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UAW）对底特律三大汽车制造商的罢工（加超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UcWk1NP42v6GUgsd7Frwew）已过去两周。当地时间29日，UAW主席费恩表示，由于工会与通用和福特两家汽车公司的 谈判仍存在较大分歧，工会将进一步扩大罢工规模。

福特芝加哥装配厂和通用汽车密歇根州兰辛装配厂的约7000名工人将加入罢工队伍。 至此，约有2.5万名工人参与罢工，占工会14.6万名工人的17%。罢工行动的影响面也远不止三家厂商，从汽车供应链的上下游到其他行业，从工人到消费者，乃至整个美国经济，多米诺骨牌正在加速倒下。

三家汽车厂商的反击，裁员已超3000人

面对强势的工会，三家厂商也并非坐以待毙。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通用汽车和Stellantis制定了让白领员工充当零部件中心配备人员的计划，以确保零部件正常流向经销商。通用在2019年遭遇为期40天的罢工时采用了相同的策略。其发言人表示，“我们针对各种情况制定了应急计划。”

此外，在罢工之前，Stellantis还租用了一个非工会的仓库，储存了30天包含2500种不同类型零件的库存。虽然福特的配送中心尚未受到罢工影响，但它们同样培训了白领员工准备填补零部件工厂可能出现的空缺。

裁员也是应对方式之一。

9月20日，通用汽车关闭了堪萨斯州的一家装配厂，约2000名员工被解雇。并表示，这些由于罢工被解雇的工人没有资格获得公司提供的失业补贴。Stellantis集团在同日表示，将解雇俄亥俄州佩里斯堡托莱多加工工厂的68名员工，同时预计会对印第安纳州的工厂进行更多裁员，约有300名员工将受到影响。

早在罢工首日，福特便在密歇根州一家UAW正进行罢工的装配工厂裁员约600人。福特表示，临时裁员的措施主要是因为罢工扰乱了生产链，被临时裁员的工人无法申请失业金。

相较于燃油车，电动车的结构更简单，系统零部件更少，因而普遍认为与传统内燃机车相比，制造电动车所需要的工人也更少。

此前福特的运营总裁曾表示，工厂生产电动车所需要的工时可以减少30%。全球第一大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博世也表示，制造柴油和汽油系统需要的员工数量分别为10名和3名，但电动车只需要1名员工。

那么本就在处在电动化转型的三家厂商能否借罢工大肆裁员？

金杜律师事务所业务部合伙人程圆圆向《汽车观察》记者表示，一般情况下，企业因电动化转型所需劳动力减少而做出的裁员决定不违反任何相关法律。但如果裁员发生在罢工背景下，则需分情况考虑。

根据《全国劳资关系法》（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Act）第7条和第13条，工人有权为了集体谈判或其他互助或保护的目的，从事包括罢工等其他一致的活动。工人所享有的此类权益也会根据罢工性质的不同而不同。

当罢工目的为从雇主那里获得经济让步，如提高工资、缩短工时或改善工作条件的经济罢工时，参与罢工的雇员可以保留其雇员身份并且不能被解雇，但雇主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可以找人替换该雇员的工作。这意味着企业可以寻求其他方式规避风险，加速自动化或是转移产线至墨西哥。

罢工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加速了三巨头的电动化转型。

以通用为例，今年大部分时间，通用汽车都在努力解决电池制造及电动汽车供应链和物流方面的问题，电动汽车无疑是当下的重点。二季度通用仅交付了1348辆Lyriq和47辆悍马EV，电池模块组装问题是影响交付的原因之一。

汽车行业数据预测公司AutoForecast Solutions副总裁表示，更长时间的罢工可以帮助通用处理其电动汽车和电池业务中的问题。在他看来，通用汽车可以利用停工解决一些技术和运营问题，一旦工厂重新运转，将更快地提高产量。

中小型零部件供应商的危难时刻

眼下相比抗风险能力更强的底特律三巨头，零部件供应商的处境更糟。

据彭博社汇编的数据，如果UAW的罢工范围持续扩大，底特律三巨头的零部件供应商将有380多亿美元的营收面临风险。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76家上市公司在最近的财报期内为通用、福特及Stellantis提供产品。尤其是耐世特、ABC科技、美国车桥、安柯威等公司，它们有一半以上营收来自这三家车企，个别供应商对“三巨头”的依赖度甚至高达3/4。

过去三年，受疫情和芯片短缺等因素影响，很多为“三巨头”提供零部件的美国中小型供应商的财务状况脆弱。罢工开始后，已有中小型供应商宣布裁员。

密歇根州的零部件供应商CIE Newcor宣布，受罢工影响，公司预计从10月2日开始，其位于密歇根州的四家工厂将临时裁员近300人，为期一个月。

总部位于利沃尼亚的Alpha USA公司总裁兼CEO查克·达达斯表示，公司很快就会受到影响。该公司在底特律市区的两家工厂有190名员工，它们为UAW针对的两家整车厂提供金属紧固件组件和冲压件。

北边的加拿大也未能幸免。据麦格纳国际称，该公司持股49%的合资企业LM Manufacturing已解雇约650名员工。该工厂为罢工的福特Bronco工厂供应座椅。

不少供应商都在为可能出现的长期停工做准备。座椅供应商Bridgewater Interiors CEO罗恩·霍尔表示，虽然暂时还未受到太大影响，但公司已处于警惕状态。“我们希望避免裁员和休假，但如果罢工影响到我们，这是可能的。”

同为座椅供应商的李尔公司高管表示，如果底特律三巨头都完全停产，李尔每周将损失约1.4亿美元的营收。在同样的情况下，安道拓每周将损失8000万至1亿美元。

美国汽车设备制造商协会的数据显示，汽车零部件制造业在北美雇佣着480万人，其中许多工作在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和其他中西部州，以及加拿大安大略省。如果罢工继续下去，整个汽车供应链都将产生连锁反应。

拜登支持工会，历史性的罢工演化为政治战场

美国汽车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包括零部件供应商在内雇用了约100万人，是美国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罢工问题已然成为美国两党争取选票的焦点。

当地时间9月26日，美国总统拜登在密歇根州与汽车工人们一起站在了罢工纠察线。他头戴UAW的帽子，手持扩音器对工会成员们发表讲话。他回顾了2008年危机期间工人们为“拯救汽车行业”所做出的“牺牲”。他说，他们现在应该得到“大幅加薪”。拜登也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参加罢工活动的在任总统。

在拜登宣布前往底特律之前，2024年美国大选共和党参选人特朗普宣布，他将缺席27日晚举行的第二轮共和党初选辩论，参加底特律一家“非工会”的汽车供应商Drake Enterprises举行的集会，并将对汽车工人发表讲话。

至此，这场本已是历史性的罢工变成了政治战场。

尽管工会只占美国工人的一小部分，但今年以来连续发生的罢工活动凸显了工会支持在2024年总统选举中的重要性。此前，拜登曾表示过对亚马逊公司的工人寻求组建工会的支持；在好莱坞编剧和演员罢工期间，拜登也取消了在南加州举行的高额筹款活动。

UAW曾在2020年支持拜登，但目前尚未支持他，理由是政府推动向电动汽车转型可能会导致工人失业。

拜登和特朗普的政治风格和对国家的愿景截然不同。 拜登致力于在电动汽车等清洁能源转型中为制造业创造新的就业机会。拜登政府提出的气候法规，要求确保到2032年三分之二的新乘用车全部为电动汽车，而目前这一比例仅为5.8%。

而特朗普则表示，工人们的挫败感日益高涨，他们担心自己会在未来丢工作。9月25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我会保住你们的工作，让你们致富。”

当卷入这场大罢工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将对美国汽车行业未来几年产生持久的影响。

（来源：路透社、彭博社、华尔街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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