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国史：再说和女真同时的各个部族

文︱王德恒

其三，靺靺鞨部。靺鞨之在唐代为诸部族共同体的称呼，其结构十分复杂。细检史籍，辽代的靺鞨部，与生女真部有别。《辽史》卷46《百官志》中有靺鞨国王府之设，而生女真为部。且双方所处的地理位置也不同，靺鞨应在铁骊西南，女真之西。其经济生活、风俗习惯近于生女真诸部。《契丹国志·四至邻国地理远近》中说：“无君长统押，微有耕种，春夏居屋室中，秋冬穿地为洞，深可数丈，而居之以避其寒。贡进契丹，亦不争战。惟以鹰、鹘、鹿、细白布、青鼠皮、犬马、胶鱼皮等与契丹交易。”从以上看来，他们的社会发展比生女真诸部尚为落后。他们亦早降于女真。由于生产落后，又与女真相邻，其活动多不见于史籍，亦应融入女真。

其四，胡里改部。

在辽代，生活于今牡丹江中下游地区的有胡里改人。胡里改人亦不是生女真人。《金史》卷67《乌春传》：时乌春反对完颜部劾里钵等家族，劾里钵为拉拢乌春，愿与联婚，而乌春表示“胡里改与女直岂可为亲也”。这表明他们是两部。《金史》卷120《世戚传》“世宗时，赐夹谷清臣族同国人。”夹古清臣，胡里改人也。赐夹谷臣之族同国人之举，说明胡里改人尚不是国（女真人）人。因此，生女真与胡里改人有别之说是可以成立的。同时也证明了到世宗统治之时，胡里改尚没加入女真族之中。

胡里改部的社会经济应比生女真诸部进步。突地表现在以锻铁为业上，说明他们的铁器使用已经普遍，手工业中有专门从事锻铁为业者。他们后来亦有部分加入女真族的行列。金末组织的“忠孝军”中即有胡里改人参加。

其五，五国部

五国部是指生活在今黑龙江下游各部的统称。孙进已先生等考证并非五国或五部，可能尚多，但辽史史籍中的五国部不见其名。由此可证，此说是有道理的。

五国部较早的和生女真发生联系，但不是生女真诸部的成员，《契丹国志·四至邻国地理远近》中记载：“阿里眉等国…衣装、耕种、屋宇、言与女真人异。”《金史》卷1《世纪》也记生女真有部族节度使，五国的蒲察部亦有节度使之设，他们不是一个部族无疑。但是金政权建立之后，他们皆隶属于金，金设行政区恤品路（今俄罗斯滨海省乌苏里斯克，汉语称双城子）以管理之。他们在经历金统治百有余年间，已和女真人同化。其中明显地是五国部加入女真，其他不可考。

其六，蒲卢毛朵部

蒲卢毛朵部在辽统治时期，与生女真等部并列，且辽设有蒲卢毛朵大王府，他们不是同部。蒲卢毛朵部应在女真之南，当在今吉林延边地区。辽末，生女真与高丽激烈争夺曷懒甸，最终，金政权控制了曷懒甸，设合懒路以统治之久之，他们亦加入女真族中。除上述之外，其他奚、契丹、汉等族人，亦有不少加入女真者。这些外部族人的加入女真族出于各种历史的原因。如兀惹之被辽迁入宾州（今吉林农安之北）部分，赖其酋长李靖有一定的历史活动，其情况为宋人洪皓《松漠纪闻》一书所载，又见于《三朝北盟会编》是以知之。其他如同此类者尚多，因不详见于史书，故无详考。 总之，在女真族的民族形成过程中，有诸多原非女真族人的加入和融合，这才使其民族由小而大，由弱转强，后来虽历元、明统治而不衰，演变成满族则至于今。

第三节金初的社会经济及社会风尚生产力的发展和土地占有形式金政权建立之初，其社会发展处于原始氏族社会瓦解、奴隶制社会开始形成的社会发展阶段，所以其生产力有一定发展但水平不高，农业和手工业、畜牧业虽有分工，但仍不明确。

农业生产。金初，农业生产得到了一定的发展。生产的方法是大家族的合力耕种，这就是所谓的“兄弟虽析犹相聚种”的农业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在金政权建立之前，在生女真诸部之中已经普遍出现。《金史》卷65《斡带传》：“太祖于母弟中最爱斡带，斡带归自泓忒城，太祖以事如宁江州，欲与斡带偕行，斡带曰：兵役之劳，未及息也。遂不果行。太祖还，昼寐于来流水傍，梦斡带之场圃火，禾尽焚，不可扑灭，觉而深念之，以为忧是时，斡带已寝疾，太祖至闻之，过家门不下马，径至斡带所问疾”

这说明当时阿骨打与斡带已经分居，各有自己的家庭及场圃，也各有自己的庄稼。《金史》卷1《世纪》“桓赧、散达之战。部人赛罕死之，其弟活罗阴怀愤怨。一日，忽以剑脊置肃宗项上曰：吾兄为汝辈死，到汝以偿，则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习不出（习不失），习不出走避之。攻肃宗于家，矢注次室之裙，著于门扉。复攻欢都，欢都衷甲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门旃而去，往附杯乃。”

这说明肃宗、习不出、欢都等都有自己的家庭及私人财物，但似乎此种家庭规模不大，所以才被攻击。这就是生女真的小家庭。

在农耕中，不是以小家庭为单位从事生产的，而是以家族形成合种的方式。《金史》卷44《兵志》：参政粘割斡特刺曰：“旧时兄弟虽析犹相聚种，今则不然（指大定期间），宜令约束之。”正为在农耕上以家族聚种为形式，是以在迁移屯田中则以家族人为单位进行。《金史》卷72《海里传》：天辅二年三月，娄室为黄龙府镇守者，其族子海里“从徙于孰吉讹母”。卷71《婆卢火传》婆卢火在泰州屯田，从者万余户，皆举族而徙，独其族子撒拉喝因曾为世祖养子而不徙。大家庭的聚种的农业耕作形式，要求着家族聚居，迁徙中不能分离，是以女真人村寨中是家族同姓而聚，以便于大家庭成员的集体农耕。这种耕作方式是原始社会父系期痕迹的遗留和再现，是符合当时女真人的社会发展程度的。

土地原为氏族共有，建国时为土地国有制，即是视土地为政权所有，也就是集体所共有。但这种国有土地控制得并不严格，可以自由迁徙和择地耕作。土地分配则以牛具为单位，是谓女真人的“牛头地”。《金史》卷47《食货志》：“牛头税，即牛具税，猛安谋克部女直户所输之税也。其制每牛三头为一具，限民口二十五受田四顷四亩有奇，岁输粟大约不过一石，官民占田无过四十具。”这里的人口当是主人和婢口，牛具以耒和牛数计算，合乎这两项授田标准的，则按数给予分配土地，最高限额为牛具四十，义务是按规定缴纳牛头税。

这也是按大家族聚族而种的形式对土地加以分配的。所以，女真人在金初的生产是按家族聚种的形式，由国家中领有一份相似目的份地，共同耕种，共同收获，共同分配；但又有大家族中的小家庭，各自独立的生活。是生产中的集中，生活中的分散的独特形式。家族中的联系不仅是血缘关系，而且有经济上的协作。从事农业耕种的人是自由人和奴隶。

《金史》卷44《志》：“金兴，用兵如神，战胜攻取，无敌当世，曾未十年遂定大业。原其成功之速，俗鸷劲，人多沉雄，兄弟子姓才皆良将，部落保伍技皆锐兵。加之地狭产薄，无事苦耕可给衣食，有事苦战可致俘获，劳其筋骨以能寒暑，征发调遣事同一家。”又说：“金之初年，诸部之无它徭役，壮者皆兵，平居则听以佃渔射猎习为劳事，有警则下令部内，及遣使诣诸字堇兵，凡步骑之仗糗皆取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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