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40岁生日那天一大早,老公程响特意早早起来,给我煮了一碗长寿面。
趁我心情好,程响悄悄问我:老婆你今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我问他,有什么事儿?
他说,这不是想和我过一天二人世界吗。正好女儿要上学,白天的时间,都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看着程响期待的小眼神儿,我羞涩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两个人默契地分工。他送女儿去上学,我在家收拾自己。
既然程响说要约会,请好假,我还给自己化了淡妆。程响回来看到,欣喜地说:果然,我的老婆就是最美的!
我白了他一眼,说德性。
程响说,这一天交给他安排,让我乖乖听他的。
他先是开车,说是带我去一个地方,并且在快到的时候,他还特意用眼罩把我的眼睛遮挡起来,让我不要偷看。
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倒是想要看看程响到底想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程响带我下车,他牵着我的手上了电梯。后来电梯停下来,他轻轻地牵着我走了出来。
接下来,我听到像是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我被程响带进了一个空间。
紧接着,程响说,他要帮我摘掉眼罩,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没想到,睁开眼睛,看布置,我是站在一个客厅里。我正疑惑,我们是在哪里?
程响却笑着对我说:老婆,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喜欢吗?
说着,他递给我一个红色的大本子。看我懵懂的样子,程响说,打开看看。
这是一本房屋产权证,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的眼睛有些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程响牵着我的手,去参观房间,他说:老婆,这套房子只有72平,有点小,我再努力几年,争取再换一套大的。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在程响的怀里大哭起来。
天知道,这几年,我们经历了什么?
02
我嫁给程响那年,我27岁,他29岁。那时候,岁月正好。
我和程响算是青梅竹马,我妈和他妈是同一所小学的老师,小时候我们都住在校园里的教师房。左邻右舍的,我和程响彼此也熟悉。
那时候,我还叫他哥哥。程响是家属院所有孩子学习的榜样,因为他学习成绩好,懂事。
但是很可惜,那时候我们没擦出火花来。直到我大学毕业的第3年,因为距离问题,和前男友分了手。
那段时间,我特别颓废,我妈不放心我,她经常从老家到省城来陪我。
有一天,我妈来的时候,我去车站接她。周阿姨和她一起,周阿姨就是程响的妈妈。
程响正好也开车过来接周阿姨。正好大家都遇到,两位妈妈便提议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后来,我和程响才知道,这是两位妈妈故意安排的。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有将近15年没见过程响了。他家后来随着他爸工作的调动,搬去了城市的西边,他妈妈也调去了另外一所学校教书。
而我妈和他妈再次联系上,是他们一个同事的儿子结婚。然后俩妈妈说起自己单身的儿女,有心撮合我们。这才有了我们的再次见面。
说实话,要不是有两位妈妈在,我就算是见了程响也认不出来他。
我本来就是颜控,程响长的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玉树临风的,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们谈了两年恋爱,虽然中间也吵吵闹闹的,但是每次都是程响妥协。
03
两年后,在两家父母的催促下,我和程响领了证儿。
房子是两家父母一起出钱付的首付,我们每月还贷1800。我们两个工作都不错,收入也还不错,没多大的压力,日子过得不错。
那时候,我买的衣服鞋子都是一两千的,花钱也不心疼。程响又宠我,说他赚钱就是为了让我花的。
那时候,他在一家不错的国企,收入不错。唯一让我受不了的是,就是他需要经常去项目上出差。
好在,婆婆和妈妈都很好。程响不在家,她们两个会时不时约着一起来看看我,带我去逛街,出去玩。
就算女儿出生,我也没操过心,都是两个妈妈帮着带的。
被两个妈妈宠着,被程响疼爱着,那时候谁都说我日子好。就连我姐也说我命好,不像是她,姐夫工作忙,经常到处出差。最让她烦恼的就是婆媳关系,因为姐姐的婆婆很强势,啥都要管。
相比姐姐,我的婆婆真的像是妈妈。我妈性格强势,婆婆更温和,性情好。婚后我对婆婆的喜欢,一日胜过一日。
最重要的是,婆婆不多事儿,不干涉我们的小家,还让程响不管有啥事儿,都得向着我,说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得婆婆如此,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以为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没想到,34岁那年,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我妈确诊肺癌,尽管我们拼了命地想要治好她,带她去了北京去了上海,但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她。
我妈去世将近一年,老公程响闹着要辞职去做工程,说是他要给我更好的生活。我和公婆都不赞成程响辞职,但是他坚持,最后只能随了他。
最后,活儿程响是做完了,但是项目方欠着我们的钱,我们又欠着别人的材料费,三角债。
项目方没钱给我们,我们也没钱给别人,天天被追债。公婆知道后,拿出他们的全部积蓄,给了我们50万。只是,这些钱杯水车薪,我们还是欠着100多万。
追债的那时候天天上我家堵门,甚至他们还去公婆家。有一天,一大早追债的就找去了婆家,公公大概承受不了,一头栽倒在地,从此没有醒过来。
公公没了后,婆婆也遭受巨大打击,身体一日比一日差。
04
为了还债,程响还去办了贷款,每个月我的工资到账,一下子就被各种还贷扣除了。
而程响忙着四处催债,没心思上班,只有我一个人赚钱养家,压力不是的一般的大。
以前的我,穿着一两千的衣服。现在没钱,只能去地摊买三四一件的衣服,鞋子也是几十块钱的。
姐姐心疼我,不时地补贴我,给我女儿买点好衣服。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拖累姐姐。以前花钱从不算计的我,不仅学会了精打细算,还学会了自己动手做饭。
我妈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她觉得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以前我们都是请钟点工,要不就是我妈和婆婆帮忙。
现在我妈没了,婆婆身体不好,长期在老家养病,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而我学着在下班后,对着网上的教程学做饭做菜做蛋糕,就是为了省钱。
蛋糕和小点心,是我女儿喜欢吃的。以前不管多贵,我也舍得给她买。现在,我口袋空空,为了省钱,只能学着自己做。
女儿的培训班,能停的,基本上都给停了,只留了一个她最喜欢的书画。
但是每年大几千的学费,我还是头疼。有一次,女儿的书画班又要交钱,看着卡里只剩下几百块钱,我嚎啕大哭了一场。
最重要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和程响开始了争吵。刚开始我还怪他,当初不让他辞职,他非要辞。后来,觉得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不说了。但是不妨碍,我们之间感情的冷淡。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怪程响,我对他是有怨恨的。
我怪程响把我拖进了这个大泥潭。想我以前也是妈妈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儿啊,现在我变成了一个粗糙的女汉子。
为了生活,我得拼命扛着。程响没收入,那我就努力赚钱养家,还账。可钱远远不够花,被催债的催到绝望。
心里憋闷的久了,我动不动就哭,哭过之后,装作若无其事,毕竟我还有女儿,还得不让我爸和我姐担心。
我爸自己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姐有自己的家务事儿,我只能靠自己。
05
37岁那年,有段时间工作压力特别大,我觉得头疼心疼的,晚上也睡不好,动不动就想流泪。
我以为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在姐姐和婆婆的催促下,我去了医院。
没想到,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医生说我心脏和颈椎都没问题,让我去精神科看看。
最后,诊断结果出来,是重度抑郁。我知道自己有点抑郁,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哪怕医生给我开了药,我还是不死心,晚上回去又在网上找了几个测试做,结果都一样,还是重度抑郁。
我知道,自己偶尔会有想死的念头,觉得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因为对我来说,睁眼闭眼都是还债,那是压在我和程响心头上的大山。我也知道,我快要扛不住了。
但是,我还有女儿,还有婆婆和爸爸,还有姐姐,还有老公,我还得考虑他们。
是的,我太累了。
得知我的情况,程响也慌了。他说,这几年是他对不起我,都是他拖累了我。他也觉得很难过,很无力,是他错了。
最后,我们两个抱头大哭。
是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命运会走向这样的低谷,程响大概也没想过吧。他的人生比我还顺一些。
只是,哭过之后,我们还得面对。
程响说,他打听过了,我们的房子可以卖150万,欠债还有130万。要不,我们先把房子卖了吧?眼下我的病才是最重要的,以前是他混蛋,没有关注我的情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06
想了想,我们确实也没其他的还债方式。
幸好,房子在我女儿周岁的时候,我妈和我婆婆替我们考虑得长远,各自出了一部分钱,帮我们把贷款全部还清了。
只是,这套房子卖掉了,我们啥时候才能买得起呢?
可是不卖,也不是办法。为了还债,我爸还支援了我们20万,把他手头的钱也差不多掏空了。
这非我们所愿。我们都是中年人了,过不好,还牵连父母,这是我最不忍心的。
程响说,让我放心,他会好好努力,一定会给我再买一套房的。
看他坚定的样子,我说,我对他有信心。其实,我很明白,那是安慰他的话,因为我不敢想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那时候,我身处黑暗很久了,看不到光。
房子很快卖掉了。搬家那天,女儿哭成了泪人儿,她舍不得,我们也舍不得。
但是,没有欠债,我和程响都松了一口气。
拿着我的诊断报告,我去单位申请了半年的假。程响说,他要带我走出来。
那段时间,他没着急找工作,而是每天带我去晨练。白天女儿上学,他就开车带我去郊区兜风。女儿放假,他们两个就陪我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我发现我晚上可以睡得好一些,慢慢地药物也开始减半,医生说我恢复得还不错。
这里面,程响的陪伴很重要。以前不会做饭的他,为了我开始学习做饭,哪怕刚开始做得磕磕绊绊的,不怎么好,也不好吃,但是一点点进步。
家里的家务,程响也开始学着做。他说以前让我受苦了,从今之后我的每一天,他要让我活得像是女王一样。
我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当我可以不吃药的时候,程响开始出去上班。为了赚钱,他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不管再累,只要他在家,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按摩,陪我泡脚。
我们的爱情,慢慢地在复苏。我的情绪一点点在变好。就连女儿都说,我的笑容多了。
07
我没想到,程响会在我40岁生日,给我一份这么大的惊喜。
我问他哪里来的钱,他说,除了我姐支援的8万,剩下的30万,是他这几年的工资还有奖金。
程响说,他明白,我一直觉得有了房子就有了家。以前是他亏欠我的,从今天开始,他会听我的,好好工作,努力让我和女儿过上更好的日子。
过往的磨难,也让他反思了自己,他也更明白,自己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感谢我的不离不弃!
新家的风格,是按照我的样子布置的,程响说也有我的姐的参谋。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那天晚上,程响早早去接女儿放学。我则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好菜,除了我生日,还庆祝我们的乔迁之喜。
我姐姐一家,还有我爸,我婆婆都被程响接了过来。
曾经我经历过黑暗,感谢我的亲人们,一路陪伴我,一路支持我。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现在。
吹灭蜡烛,在大家的期盼下,我也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愿40岁往后的每一天,都顺顺利利的!家人朋友都健健康康的!
愿我们都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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