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陪伴应该从何时开始?也许,可以从看这部电影开始。 化用《长安三万里》的台词就是:陪伴在,时间就在;电影在,人生就在……
中国版电影《忠犬八公》的催泪效果并不让人觉得意外,但它的“打开方式”却着实让人颇觉新奇。有的影院开创了爱狗人士带着宠物狗一起看电影的模式。电影里,忠犬“八筒”的守望成为渡口的一处风景;影院里,人与狗的依偎、相拥成为观影的另一种风景……
两处风景,隔“幕”呼应,彼此互动,成为电影观看的全新景观。这也恰似一种隐喻,喻示着人与宠物的故事具有不断延展的力量,可以穿越时间,也可以穿越空间。
NO.1
家庭关系错位下的情感补偿
《忠犬八公》改编自日本同名电影,此前美国曾做改编,而影片的故事则来自于日本发生的真实事件。主人去世后,忠犬八公整整等了9年,期间曾遭遇坏人殴打、野狗欺负,还要忍受时常袭扰的饥肠辘辘,直至满身伤痕、生命老去。有狗若此,怎能不令全世界都为之感动?于是,《忠犬八公》的催泪效应便有了向全世界蔓延的可能。
此次,中国版本与原版故事保持着精神内核上的一致,也有本土化拓展,纵然不够完美,仍值得一看。电影中的主人陈敬修与小狗“八筒”的相遇、相识,始于“善”、终于“忠”。陈敬修的一丝善念救下了小奶狗“八筒”,“八筒”回报的则是最为人所称道的“忠诚”,可以说“善”是人与狗之间建立契约关系的基础,而“忠诚”则是人在与狗的相处中所获得的超越社会关系的稀缺回馈。除此之外,“八筒”还被赋予了特殊使命,它的出现和存在弥补了主人陈敬修在家庭关系中的情感缺失,令满是裂痕的家庭关系最终得以弥合。
男主人陈敬修的家庭关系有着明显的错位,这在他这个年纪多少显得遗憾,这也许是影片暗藏的“前史”所导致的结果。但纵观中国普通人的家庭,作为一种现实的折射,这种情形也并非不能理解。
陈敬修一家四口,儿女双全,但他和其他三位家庭成员有着极强的边界感,夫妻之间,他有些“耙耳朵”却又不能自洽,与子女之间,情感代沟越来越深,而他把这一切归结于家人对自己的不尊重,“雄起”是他的内心呼唤,也是他找寻到的可以解决自己问题的路径。于是,收养“八筒”成为他在家中“雄起”、内心因获得抚慰而变得平和的不可替代的媒介物。
“八筒”的加入,让家庭成员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夫妻恩爱相敬,父子(女)矛盾渐渐纾解。“八筒”就像粘合剂,粘合了裂痕,抚慰了内心,让情感突破伦理等规约的束缚顺畅又舒缓地流淌,当情感没有障碍,一家人才真正实现了团圆,甚至穿越了生死。
NO.2
社会巨变背景下的情感疗愈
忠犬八公的故事不断被翻拍,这只狗的忠诚、纯粹、坚守足以感动万千柔软的心灵,因此世界各地的观众们也得以被持续治愈。中国版《忠犬八公》在故事的设定上加入了社会背景元素,让“八筒”的故事与时代巨变互为表里,现实之变与“八筒”的不变所形成的强烈对比让故事内涵更为厚重,对心灵的触动也更加深沉、持久。
“八筒”与主人相伴的十几年,对主人而言只是一个时间阶段,对它而言却是自己的一生。在“八筒”的一生里,它不甚了解的社会同步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原有的宅院开始拆迁,相识不相识的邻居们陆续搬走,按照时刻表运行的索道由日常出行的必须变成了怀旧的道具,团圆的家庭因为子女的成人、离开而如星星般散落四处……变化与时间消逝同步,离散所形成的感伤成为人们只能去接受并适应的“集体无意识”。
变化之中,人们呼唤着“不变”,期待着“不变”,梦想着“不变”,而“八筒”的坚守恰恰成为“不变”的外在表征,只有它,终日护送、等待自己的主人,即便与主人已天“人”永隔,但仍日日等待,仍记得原来的家、原来的路、原来的人以及和主人种下宝贝的记忆。在巨变语境之下,“八筒”以纯粹的忠诚、坚守提醒着人们,也抚慰着人们,它令感伤有了具体的投射对象,它令怀旧有了具象化的存在,它被抽象出来的精神内涵成为疗愈人心的巨大力量。
纵然主人走了,“八筒”走了,但这种精神留了下来,它引领着人们返回记忆深处,返回失去的精神家园。在观影的那一刻,电影里的“八筒”仿佛瞬间幻化为影院里依偎着主人的宠物狗狗,影院之中,银幕内外,回荡着小声的啜泣,弥漫着动人的情感,氤氲着浸入心脾的美感体验,“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忠犬八公》的节奏设置是缓慢的,情感的表达是内敛的,它讲述的是一个温暖的故事,也是一篇用时间写就的情书。当新生婴儿呱呱坠地,人生的旅程从此开启,而从时间的维度讲,所谓的“余生”也开始了,时间逝去的伟力会逐渐显现出来,尤其是在人到中年之后。对于不可抗拒的时间,情感的温暖陪伴也许是让时间感慢下来的上佳方式,所以人们常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陪伴应该从何时开始?也许,可以从看这部电影开始。化用《长安三万里》的台词就是:陪伴在,时间就在;电影在,人生就在……
(文章来源: 《创意世界》2023年9月号)
编校:苑宝平,审读:郭丽、管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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