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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十年的英德海军竞争过程中,双方的敌意在1908 年到1910 年间达到顶峰。也正是在这一时期,英国大众的恐德情绪被不断放大,最终影响了皇家海军的军备建设。
查尔斯·哈丁的德国之行
费舍尔以无畏舰压制德国海军的计划很快破灭,加之德国三年间两度对1900年《海军法》进行大幅度的调整补充,使英国感到海军军备竞赛的极大压力,于是决心与德国就限制海军军备达成一项协议,以减缓德国的造舰速度。
英国所做的第一次尝试是1908年7月14日,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和财政大臣劳合·乔治在与德国驻英大使保罗·W·梅特涅爵士共进午餐时提出:“英国已经为与德国共同削减双方舰船建造做好准备。”
但梅特涅收到德皇的批复却是:“这是对德国人民和皇帝的极大侮辱……如果他们想要战争,让他们去发动,我们不害怕战争。”
第一次试探的失败,并没有让英国放弃与德国达成谅解。8月,随爱德华七世出访德国的英国外交副大臣查尔斯·哈丁与威廉二世及比洛相继进行限制海军军备的谈判,然而这次双方依旧不欢而散,谈判再度宣告失败。
这让英国民众更加肯定德国海军的敌对意图。正如德国作家赫尔·V·拉特评价谈判的失败时所说:“只要战列舰建造的竞赛不停止,英国人就不会停止他们的怀疑……德国的舰只总是被认为是为侵略而建造的。”
一种日益沉重的气氛已经不再限于政治和外交圈子,人们深刻认识到普鲁士人居心不良。如果英国海军的发展持续落后,英德之间原有的差距将很快消失,这样的认识逐渐占据几乎每个人的头脑。
1909 年海军大恐慌
德国三年间两次修改海军法案以增加海军军备,尤其是在无畏舰的数量上不断追赶英国,而英国在自由党的带领下连年缩减海军开支。不断缩小的英德海军之间舰船数量的差距与持续提升的大众对海军绝对安全的要求之间的矛盾不断深化,导致1909年大恐慌的爆发。
工会主席考德爵士在1905年12月离职之前,为英国无畏舰的建造规划了一个时间表,即战略性每年建造4艘无畏舰(包括战列舰和巡洋舰),每艘建造的时限是两年。
但在掌权的数周内,自由党人就将1艘帕罗丰级无畏舰从1906年预算中剔除,1907年又剔除1艘科林伍德级无畏舰,1908年计划中的4艘海王星级无畏舰被砍掉2艘。
在 1908 年 12 月8 日的英国内阁会议上,海军大臣雷金纳德·麦肯纳指出:如果英国和德国在1909年的预算中都包括4艘新舰只,那么到 1912 年底,德国将拥有13艘无畏舰,英国则是16艘,这将完全背离“两强标准”。
而后,海军部收到德国在建造船体之前秘密收集超过造船所需的基础材料,甚至在海军法规定的时间之前无畏舰的龙骨就已安装完成的情报。据此推测,到1912年,德国可能拥有的无畏舰数量增至17艘。
所以到了 1909年 1 月,海军部突然要求再增加2艘无畏舰,共计8艘。议会分裂成以劳合·乔治和丘吉尔为首的要求4艘无畏舰的一方,以格雷和霍尔丹为首的同意建造6艘无畏舰的一方以及以海军部高级官员为首的要求8艘无畏舰的一方。
各方都积极寻求舆论支持,海军大恐慌开始笼罩议会,并逐渐蔓延到新闻界以及整个国家。自由党报抨击麦肯纳是“恐慌制造者”,保守派报纸则讽刺自由党人是“小英格兰主义者”、“计量经济学家”。
《泰晤士报》立即发表社论,无不讽刺地引用德国首相的话称:“我们不能,也绝不应该以牺牲战斗力和国家的和平为代价来节省陆军和海军的开支”,并呼吁“这句话无论在德国还是英国都同样适用,请英国首相务必铭记”。
2月24日,阿斯奎斯提出折中方案,即先行建造4艘无畏舰,在证明切实有必要后于1910年4月前开始建造4艘“特遣船”,8 艘无畏舰都将在海军部认为最危险的1912年建造完成。这样的折中方案遭到了极端分子的强烈反对。
3 月 16 日,麦肯纳在议会下院对英、德两国的海军建设做了详细的对比,并坚称:“无论花费多少,国家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曾经我们以为很了解德国海军的建造速度,但现实证明我们并不清楚。”
听到了内阁内部的斗争传言,又被麦肯纳的演讲所震惊,整个国家的舆论分裂成对立的两边。自由党报纸称追加的4 艘无畏舰将计入1910年的海军预算中,则需要在一年内减少公共项目开支来为此买单,这是无法容忍的。
而使政府真正无法承受的舆论攻击不在于此。保守党的报纸、海军联盟和爱国演说家在全国各地向公众发表令人不寒而栗的预言:十年来德国一直用嫉妒的双眼紧紧盯着大英帝国,如今她已准备好夺取地球上更好的地盘了。
应对威胁的方法很简单,海军的力量可以用无畏舰来衡量,所以最大数量的无畏舰建造项目必须立即启动!警告逐渐上升为全国性的恐慌,由议员乔治·温德姆创造的口号“要8艘,不要等待”,成为保守党人和海军至上主义者的共同口号。”
《泰晤士报》刊登大量读者来信,一边倒地站在了麦肯纳一边,要求确保8艘无畏舰的建造,并指责阿斯奎斯身为首相却轻信德国的谎言,还“企图误导公众来获得支持”。
《每日电讯报》则回以一篇更为严厉的文章:“自尼禄胡作非为以来,还没有出现过比危及几个世纪以来无价的传统(海军优势)来满足一党的财政预算更怪异、更可悲的奇观了。”
席卷全国的恐慌转化成舆论对自由党人的严厉批判,格雷转而支持麦肯纳。不久之后,在克里登举行的补选中自由党候选人以绝对的劣势被击败,阿斯奎斯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表现出的的民意,也立即表示支持海军大臣,海军大恐慌随之结束。
最终在1909年,英国批准建造8艘无畏舰,包括6艘战列舰和2艘战列巡洋舰。随后新西兰和澳大利亚都提出了建造1艘无畏舰的要求,鉴于此前的舆论,两个要求被立即接受。至此,1909 年的海军恐慌导致皇家海军在一年内收获了10 艘无畏舰。
正如丘吉尔在回忆录中说的,“引起整个国家真正惊恐的原因,是人们第一次广泛认识到德国的威胁”,虽然大恐慌形式上以英国疯狂造舰作为结束,但它在大众心中对德国海军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忌惮所产生的裂痕却难以修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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