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2年金砖再次扩员，一文解读为何是这6国加入？

当地时间8月24日上午，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五次会晤召开特别记者会，宣布金砖国家扩员。阿根廷、埃及、埃塞俄比亚、伊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获邀加入金砖国家合作机制。

这几日，国际舆论纷纷聚焦“全球南方”的概念、金砖扩员对现有诸如G7、G20以及安理会等机制展开讨论。我尝试解释新成员的加入背后的逻辑，厘清如何树立一个“多元和统一和谐的价值观”等，希望令读者能展望这个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新兴经济体俱乐部的未来。

金砖扩员6个国家，与美国战略调整有所关联

和早前坊间传播诸多版本不同，在23个有意向加入金砖合作机制的名单中，最终阿根廷等六国方案靴子落地。

在我看来，最大的亮点就是一下子扩充了两个非洲国家。其次，在中国斡旋下恢复正常外交关系的伊朗和沙特阿拉伯并肩进入。中东巨富阿联酋、南美新贵阿根廷也名列期间，金砖国家的多元和代表性一下子增加不少。

可能最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亚太国家加入金砖，有传言说印尼可能会在下次扩员中被考虑。

在政治辞令中，金砖合作机制绝对冲着G7和美国牵头具有共同防御性质的盟友和准盟友俱乐部。但不能回避的是，美国全球战略的动态变化，特别是对非战略的变化，和金砖国家扩员背后具有某种互动的关联。

本文并非学术论文，因此我想用一些读者能够读懂的例子加以说明和解释，尽量避免一般性、概念性的介绍。

美国对非战略性调整，最近一个例子是去年在华盛顿召开的峰会。美国总统拜登在那次会议上做了一个战略介绍。在不太被人关注的一场边会上，美国和刚果金以及赞比亚签署了一份有关发展电动汽车电池的三方谅解备忘录、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形容这份备忘录是“未来真正重要的举措”。

▎拜登总统在美国-非洲领导人峰会上向非洲联盟主席塞内加尔总统麦基·萨尔致意。拜登誓言美国将“全力关注”非洲的未来。图源纽约时报

学界对比中美对非战略，很容易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中国和美国最大异同有三处，第一，中国多以官对官的形式，美国合作对象更加多元。第二，中国签署的备忘录远超过美国，美国此前大多以正式协议方式来布局对非项目。第三则是中国和美国比较相近的地方，双方合作多，三方合作少。

北京这两年在全球外交舞台上，最大的创举要属三方和多边合作行动。这也首先解释了伊朗和沙特缘何并肩加入金砖。

半年前，我见证了伊朗和沙特复交给华盛顿带来的错愕。一名华府的外交官告诉我说，美国对谈判并非不知情，利雅得和华盛顿通报了谈判的进展。美国没有参与谈判，仅是作为“被知会的一方”。

华府外交圈很多人私下里都感慨中国如今外交手腕。因此，很多美国舆论批评，美国国务院“整天埋头案头做战略研究，忽视行动”。可以预料，美国未来会做越来越多类似上述三边协议的行动。

中国在非洲选择可靠合作伙伴有哪些标准？

非洲无论从人口、资源还是市场潜力上看，都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埃及和埃塞加入金砖也不令人感到意外。尽管肯定会有一些欧美人士将金砖看做是“联盟”，但不能否认金砖的底色是发展，寻求可持续的发展。

埃及和埃塞在非洲，都是人口过亿。两个国家地缘政治影响力也极大，埃塞是非盟总部所在地，埃及则是阿拉伯联盟总部所在地。

▎普华永道2015年的一份报告对20个非洲“机会城市”进行了排名，埃及首都开罗位居榜首，图为开罗夜景，图源Getty Images

我在早年的专栏曾总结，中国在非洲选择可靠合作伙伴有三个标准：

第一，市场庞大，人口红利足。

第二，政治稳定，领导人清明廉洁，有改革成事的决心和坚定意志。

第三，考虑地缘政治因素，最好具有港口和基建需求，具备和中国进行产能合作的初步基础。

对比这几条，埃及和埃塞都符合条件，去年12月我在埃及田野调查和访问期间，许多观察人士已经透露出，希望通过加入金砖寻求更绿色和可持续的增长。

金砖扩容背后：建立多元、统一、和谐的价值观是当务之急

在今年早些时候开普敦举行的金砖国家外长会上，眼尖的人已经看到阿联酋的外长现身。刚才提到金砖是一个发展俱乐部而非防御俱乐部。

一个简单的投资道理是，具有潜力的投资标的才能获得更高收益，成熟市场不仅投资门槛高，边际收益少。

2021年，阿联酋在美国布局似乎已到天花板，阿布扎比投资办公室2021年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背后就是布局中国等新兴市场。对于亟需外来投资和输血的众多金砖国家成员来说，扩员后的“内循环”再加上市场优势，可以对冲部分外部经济波动影响。

其实，从话语分析和身份认同研究等领域来说，所谓“全球南方”这样的概念不并准确。一个共同体的形成，表面看是政治声明和外交行动，但归根结底是“价值认同”。

因此，金砖11国家格局形成后，如何树立一个“多元和统一和谐的价值观”就成了当务之急。和现有G7挥舞的所谓民主、人权等符号不同，纵观11国的国情，有我描述的“沙漠民主”，还有发展人权观念，要想用一个统一的价值观来概括恐怕比较难。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红海港口吉达的萨拉姆宫会见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图源法新社

事实上，这次习主席在南非多个场合的讲话，也指出了文明的多元和相近性。习主席指出，我们要加强人文交流，促进文明互鉴。文明多姿多彩、发展道路多元多样，这是世界应有的样子。人类历史不会终结于一种文明、一种制度。金砖国家要弘扬海纳百川的精神，倡导不同文明和平共处、和合共生，尊重各国自主选择的现代化道路。

需要清醒认识的是，南北并不是要争个高下，以美国为首的G7和发达工业国家无论是经济发展还是科学技术发展，仍旧是弄潮儿。就连金砖内部的许多精英，生意、生活布局可能也是在本国和美西方国家中摇摆。

金砖国家扩员，更多代表了长期被忽视、被压抑，甚至被内外合谋自我贬低力量的反弹。我还清楚记得，2010年10月在首尔，金融危机后第一次G20峰会上，当IMF增加人民币份额和发展中国家提款权时，整个新闻发布厅都为之一振。

对于时代洪流中的个体而言，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成为金砖共同体的负责任一员。以高等教育为例，眼下海外升学季，南非和中东的高校少有人问津。作为一脚踏入非洲传媒研究的准博士在读学生，我真诚向大家推荐，不妨扩大一下自己的视野，踏上金砖国家发展的列车，说不定能收获别样的人生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