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人们公认的良心医生,也是同事们眼中的“疯子”。
已经51岁的她却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整日坐在冰冷阴暗的走廊,一坐就是800天。是什么让她临近退休,却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在坚持了800天后,她又有怎样的结局呢?
这是发生在绵阳市人民医院走廊上的真实一幕。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整天拿着书本坐在走廊上,很多患者经过时总要敬佩地看她一眼,而路过的医生却看都不看她一眼,仿佛当她不存在。有些初次来这里看病的患者,偷偷询问她是谁,获得答案却是“疯子”。
她名叫兰越峰,不是什么疯子,年轻时就读于川北医学院,是那个年代少见的从事医学影像的大学生,个人能力也非常突出,毕业后作为重点人才,进入绵阳市人民医院工作。
她在这里一呆就是几十年,一直坐到了超声科主任的位子,颇受患者和同事的信赖。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她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兰越峰曾坦言,她刚入职的时候,过度医疗的情况便时有发生,但那时还只是轻微的过度,后来随着医院进行了几次改革后,医生的工资和奖金,开始与个人的业绩直接挂钩。
比如说,医院拍个CT要收20元,如果哪个医生推荐患者去拍CT,随之产生的收益就会纳入这位医生的奖金体系之中。人性总是经不起诱惑,在这种制度的催生下,很多医生为了业绩,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在诊治患者时,医生会故意增加一些不必要的检查项目,能让患者打针就绝不让患者吃药,能让患者动手术就绝不让患者保守治疗。反正只要不危及患者生命,怎么来都可以。
兰越峰原本对改革还挺期待,如今看到其效果后,内心充满了失望。可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时的兰越峰害怕惹祸上身,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从自己做起,坚守医生的职责。
但她一个人的坚持没有产生太大的意义,而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站出来为患者主持公道。
兰越峰的人生转折点,发生在2009年的5月中旬,当时医院里来了一位53岁的患者,兰越峰在给他会诊时,意外发现主治医生已经给他开好了手术单,一共要做两个手术。一个是下肢血管手术,另一个则是安装心脏起搏器。
但兰医生检查后发现,患者的心脏跳动平缓,没有异常,还没有到必须做手术安装心脏起搏器的地步。而在随后与患者聊天中,兰越峰了解到,这位患者的病其实是由于地震的压迫产生了,他的心脏条件根本就不适合安装心脏起搏器。
当兰越峰拿着结果去找患者主治医生时,发现对方脸色难看,顾左右而言他。兰越峰顿时意识到了主治医生这样做的原因。
换作地震以前,兰越峰或许还会像过去那样,为了不惹祸上身而保持沉默,但当她看到患者来自北川时,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愧疚感。那场大地震中的幸存者,几乎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实在不忍心让他们的健康和生命再遭受伤害。
鉴于兰越峰作为医生的声誉一直很好,这位53岁的患者选择相信她的话,决定采取保守治疗,当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然而,兰越峰的这一举动却引来同事和领导的不满。
主治医生将此事告知了上级领导,领导又将兰越峰叫去训斥,这期间兰越峰与医教科科长产生冲突,她还被对方打成了轻微伤。这之后,兰越峰又被院长叫去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兰越峰自此保持了沉默。
或许她是不想丢掉饭碗,毕竟她和丈夫都要在医院工作。可她的沉默没能坚持太久,就再次转化为了愤怒。半年后,医院获得了一笔地震援建资金,决定购买几台进口彩超机。
这是一件好事,兰越峰没什么意见,但她却发现进口的235万彩超机,其实是一个仓库老款,5年前的价格才160万。一个本应过时的机器,为什么价格反而增加了?
这种公然吃回扣的情况,彻底点燃了兰越峰的怒火。她一气之下举报了医院的违规操作,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她被免去了职务,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打压,兰越峰也就此开始了“走廊医生”长达800天的冷落生涯。
其中的辛酸和冷遇,很难用三言两语来形容。换成任何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连一百天都坚持不下来。
兰越峰都51岁了,如果她明哲保身,继续保持沉默,再过上几年就能功成身退,拿着退休金过上安稳悠闲的生活。兰越峰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身为医者的良心拷问着她,让她无法对眼前的不公视而不见。
就这样,被没收了独立办公室的兰越峰,每天都坚持来医院走廊“上班”,没有人再为她安排坐诊,她就拿着一本医疗方面的书继续提升自我。如果遇上患者头一次来医院需要帮助,她也会主动上前帮忙。
曾有记者得知她的事迹,悄悄来到医院暗访,结果发现一整天过去了,任何医生从兰越峰面前经过时,都仿佛没有看到她,就算被人问起兰越峰的情况,他们也总是一脸鄙夷。
在巨大的压力下,兰越峰的丈夫选择了离婚,她的儿子也常年在外地工作。只有兰越峰自己作为一个斗士,800天如一日的坚持下来。在她的举报下,涉嫌腐败的院长被扳倒了,但作为代价,兰越峰也彻底得罪了医院。
在一次医院主持的会议中,参会的88名医生代表一致通过了开除兰越峰的决定,她失去了工作,丈夫也早已离她而去,她还患上了营养不良症。一个本该前途光明的医生,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职业生涯。
在被医院开除前,兰越峰曾在街上偶遇过去的患者,两人闲聊时患者抱怨着不久前去看病,只是小小的感冒,却开了几百块钱的药,言谈间全是对医院的不满。
尽管饱受不公的对待,兰越峰听后还是温和一笑,劝说患者不要对医院失去希望,要有信心,人民医院会改好的。
有人觉得兰越峰做得好,但也有人觉得她过于偏激了,导致一些真正尽职尽责的医护人员,也遭受了不该有的批评。对此,不知大家又有怎样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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