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司马越要杀掉司马覃？-细品《资治通鉴》之永嘉南渡

司马覃是司马炎的儿子清河康王司马遐长子，302年时，当时的司马冏为了不让司马颖成为继承者，自己掌握政权，就立了只有八岁的司马覃为皇太子。

而之后司马颙争权，废掉了司马覃，立司马颖为皇太弟，以自己实际上掌控政权。而之后司马越讨伐司马颖，再次立司马覃为皇太子，但后来司马颙的大将张方进洛阳，再次废掉了司马覃。司马覃被废后，当时司马颖已经丢掉邺城，也丧失了自己的竞争力，所以司马颙就废掉了司马颖的皇太弟，而立了司马炎的第二十五子司马衷的弟弟司马炽为皇太子。

之后司马衷被毒死，司马炽即位就是晋怀弟。而这时司马越又杀掉了司马覃。

为什么司马越要杀掉司马覃呢？这反应了西晋当时朝堂的什么样的危机呢？我们今天来读一读《资治通鉴》当中的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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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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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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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司马衷是司马炎的嫡长子，我们之前谈到过，当时晋武帝司马炎虽然也知道司马衷不是很聪明，难堪大任，但最终司马炎还是立了司马衷为太子，一方面就是按照儒家的传统，立嫡不立长，嫡长子在家族中的地位是法定的，所以在宗法制的家族，嫡长子在家族中就有决策的权利，当然在当时让王爷掌握兵权镇守四方的情况下，治家就是治国的前提下，立嫡长子是没有毛病的。

而立司马衷为太子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司马衷的儿子司马遹很受司马炎喜欢，所以隔代指认继承人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而在封建社会中，其实皇帝也仅仅是一个符号和代表，如果政治架构平稳，下面能达到互相制衡，有一个核心的管理操作团队也不会遇到危机。

但司马炎还是低估了权力对于人性的考验，自己选定的辅政大臣的体系被杨骏所篡改，这就开启了后来西晋争夺时控权力的大战。

而贾南风干掉杨骏后，造成贾后党和太子党的对立，最终贾南风还是杀掉了太子司马遹

赵王司马伦假造诏书废杀贾南风，恢复了太子司马遹的地位，然后立故太子之子司马臧为皇太孙，也就是说司马衷死后由皇太孙直接即位。但随后司马伦权欲熏心，自己当了皇帝，把这个皇太孙给杀掉了。

司马伦的篡位才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之后王爷造反，司马冏杀掉司马伦后，让司马衷复位，同时立司马衷的另外的儿子司马尚为皇太孙。

而之后司马尚夭折，这样司马衷的儿子就死绝了，从法理上来讲，司马炎是大宗，司马冏是小宗，司马冏和司马衷是平辈，他如果想要当皇帝下场估计跟司马伦会一样，所以司马冏仍然选择自己当幕后执政者，选择了司马衷的侄子司马覃做皇太子。但那时司马覃才七岁，权力实际上还是在司马冏手里。

再之后司马冏和司马颙司马颖兄弟的矛盾激化，司马颖司马颙反司马冏，结果司马乂杀掉了司马冏拿到了权力。而司马颖和司马颙怎么会善罢甘休呢，于是司马颖和司马颙又联合讨伐司马乂，最终杀掉了司马乂，于是司马颖和司马颙瓜分权力，他们也没有明目张胆的篡位，而是选择立司马颖为皇太弟，司马颙当宰相拿实权。司马覃再次被废。立了司马颖当皇太弟实际上就是司马颙给司马颖的一个期权，司马衷死了你就是皇帝。

之后司马越政变，再次废司马颖的皇太弟而恢复司马覃的太子身份。为什么司马越这时要恢复司马覃的太子呢？因为他要跟司马颖割裂，就要团结其他力量，而拥护司马冏，司马乂和司马衷的力量的共识还是司马衷是皇帝，司马覃是太子，所以司马越只能是拥护司马衷，恢复司马覃的太子以团结更多的力量反司马颖和司马颙。

但司马越的北伐失败，司马越逃回东海，司马颖又上位了，所以就又废掉司马覃，仍然立司马颖为皇太弟。所以我们看到，之所以司马覃屡次被废，实际上还是因为大家不敢明目张胆的抢皇帝的位子，毕竟司马伦的教训在前，所以就围绕着谁是皇帝的继承人的位置开展了争夺。

后来司马颖邺城被破，司马颖的实力大大削弱，于是只能投奔司马颙，司马颙胁迫晋惠帝到长安。这时司马越占据了洛阳，军队直指关中，当时司马颙已经没有把握战胜司马越了，所以他只能选择和解，一方面把没有实力的司马颖给丢弃了，废掉了司马颖的皇太弟，选择了大家都能接受的司马衷的另外一个弟弟司马炽。所以司马炽成为皇太弟是大家妥协的结果。也是司马越能接受的结果。

但司马颙之后杀掉张方，司马越进军关中，司马颙失势被杀。这时的权力就全部集中在了司马越的手里，司马越也就成为八王之乱笑到最后的人。

但司马越笑到最后并不意味着朝堂的争斗就平息了。围绕着皇权的争夺仍然在继续。而这时出现的博弈力量就是士族的力量。

八王之乱让西晋的宗室司马家族的实力大大削弱，司马越要想执政，也要依靠当时的士族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士族的代表皇后 羊献容出手了。

我们知道羊献容是泰山羊士家族的，其父亲羊玄之就任尚书右仆射，掌握大权，所以当时司马颖和司马颙起兵诉求就是要求讨伐讨羊玄之，皇甫商等人。所以可以看到羊氏家族在朝堂内的影响力和支持者还是很强大的。

但羊献容无后，而当时司马颙司马越妥协所立的皇太弟是司马炽，是司马衷的弟弟，也就是羊献容的小叔子，如果司马炽即位，那么羊献容显然没有办法以皇太后的身份摄政，所以换掉司马炽也是羊氏家族的诉求，实际上可能也代表当时一些士族的诉求。

所以我们看到很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晋惠帝在返回洛阳没多久的时候就被毒死了。而在这个时候羊献容召司马覃进宫想要夺权。从这件事情的记载来看就能发现当时的朝堂上能让刘覃进宫，背后是很多力量操作的结果，而不是偶发的，而且这个能量也是让人诧异的。但司马覃选择退出所以才没有得逞。但如果从晋惠帝被毒死这个突发事件谁受益来看显然如果在乱中立司马覃为皇帝，羊献容及代表的士族是受益的。而如果等着晋惠帝老死司马炽即位，对羊献容是不利的。

所以我们才说晋惠帝被毒死未必是司马越的手笔，皇后羊献容的嫌疑也很大。

而《资治通鉴》上记载是当时的侍中华混宣召太傅司马越和皇太弟司马炽进宫才终结了这场危机。

但司马炽的登基带来的不是政治斗争的平息。一方面羊氏家族代表的一些士族仍然希望废掉司马炽改立司马覃，为此司马越甚至杀掉了一直作为说客的自己姑母的儿子周穆，由此也可见当时朝堂的分歧之大。而之后更有前北军中候吕雍、度支校尉陈颜等，谋立清河王覃为太子，所以我们看到已经有军事力量参与到了这场权力的争夺中，所以司马越把司马覃囚禁了。

而在此同时司马越和司马炽的矛盾也在激化。

原因是司马炽跟他哥哥不同，他当时已经十三岁了，有了一定的权力意识，所以他开始尝试笼络自己的力量。而这当然也逃不过司马越的双眼。

当然司马炽在宗室里面是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所以他也只能依靠士族的力量。所以这时司马越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他请求自己出去做藩镇，实际上就是要抓军权，稳定朝政。同时司马越的出藩镇实际上也把实际的权力带走了，相当于出现了两个朝廷，他要看这些大臣的选择。

当时司马越拉拢的力量主要就是琅琊王氏，司马越重用了竹林七贤之一王戎的弟弟王衍。琅琊王氏在西晋一直很有影响力，王衍的父亲王乂就曾在司马炎时期做到过平北将军。王衍的女儿就曾被嫁给太子司马遹做妃子。所以凭借其家族的影响力，不管哪个王爷上位，都不敢得罪王衍，并且也是极力的拉拢他。

所以后来王衍也得到了司马越的拉拢和重视，所以王衍把自己的弟弟王澄当了荆州刺史，自己族弟王敦当了青州刺史，自己跟他们说：你们两个镇守外地，而我留在京师，就可以称得上三窟了。所以狡兔三窟的王衍从这个角度看来其实就是一个投机者。

西晋时期的琅琊王氏其实不仅仅是王衍受重视，还有一个人跟随着司马睿东渡去经营江东，这就是王导，也是我们后面将要重点介绍的一个人物。

而受司马越拉拢的武将方面就是以苟晞为代表了，为此司马越甚至与苟晞结拜为兄弟。但司马家族内部的兄弟还杀来杀去呢，更不要说这个结拜的兄弟了。而当苟晞的仕途越来越顺，权力越来越大时，他也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而司马越也看出了苟晞远非自己所能控制，而且当时苟晞应该是把他控制的兖州做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所以才有司马越要不惜跟苟晞决裂，也要把苟晞调往青州，让出兖州的位置。而之后苟晞投靠了司马炽也是必然的。

所以我们看到当时的政治局面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以泰山羊氏为代表的士族想要推翻司马炽，立自己支持的司马覃，一方面是司马炽逐渐长大，也在拉拢自己的力量，这都让司马越产生严重的危机感。于是才有司马越再次带兵进宫，杀掉了司马覃，同时也杀掉了司马炽的嫡系力量。

所以 司马越杀司马覃的背后实际上是暗流涌动的权力争斗，是司马覃背后的力量在对西晋的权力进行争夺，甚至已经是图穷匕见的程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才有了司马越杀司马覃的行为。

所以权力是非常有诱惑力的，一旦卷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也就是这种权力争斗，才让西晋最终也走上了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