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科奇书》之八味大发散

八味大发散，由麻黄茸、蔓荆子、藁本、北细辛、羌活、防风、白芷、川芎、生姜，共九味药组成。对外障眼病红肿、疼痛、怕光等症属寒邪闭表，经络凝结不开者有较好的效果。

《眼科奇书》论及八味大发散云：“凡一切男女大小，外障眼病，用四味大发散或八味大发散，看症加减，初起服一剂或两剂，将陈寒散净，即可痊愈，永不再发”。从方剂组成可以看出，八味大发散治疗外障红肿之症是以辛温宣散为主，这显然与传统眼科认为红肿为热的理论不符，据现代临床报告应用八味大发散广泛治疗病毒性角膜炎、红眼病、翼状胬肉等外障红赤眼病亦多有验案且疗效迅速稳定，证明《眼科奇书》所言非虚。

由于《眼科奇书》只列了八味大发散的方剂主治，而对其证治机理却未提及，致使后人对八味大发散的病机实质难以把握，制约了本方的使用范围。为探究八味大发散的证治机理，笔者将不揣浅陋，将自己对八味大发散粗浅的认识介绍于下，不当之处，望同道不吝斧正。

病机探讨

由于八味大发散是《眼科奇书》中治疗外障眼病的主方，因此八味大发散所对应的病机实质实际上也紧扣了《眼科奇书》中外障眼病的发病机理。《眼科奇书》外障眼病篇云：“凡治男女大小，一切外障眼病，红肿不开，疼痛难忍，羞明怕日，不喜灯火，满眼红筋努肉，多泪，或生翳子......既用凉药，又用补药。若是真火眼即愈；若是虚火眼，服此凉补之药，红筋肿痛虽去，眼内必生青膜，白云遮睛，不见人物”。从书中对外障眼病的描述可以看出《眼科奇书》认为外障眼病的病因病机是由于外感寒邪郁闭表之营卫或过用寒凉清热之品导致的经络凝结不开，体表营卫与邪争斗所致。

具体条文病机解析：其中“红肿不开”是由于寒邪闭阻目内之卫气，卫气抗邪产生郁热，郁热上扰眼目所致；寒邪闭阻淤滞目内之营气则“疼痛难忍”；若寒邪闭阻目内营卫之气则“满眼红筋努肉”；“羞明怕日”为眼部之卫气津液聚而抗邪之表现。《伤寒论》太阳病篇：“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暝，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伤寒论》中所云之“目暝”与文中“羞明怕日”的发病机理一致，皆为寒邪闭表，津液抗邪而导致的眼目怕光而不得睁；寒邪凝闭目中卫气，卫气失固外流则“多眼泪”；卫气与寒邪抗争于体表，若寒闭太过则卫气抗争，就会出现郁热而出现眼部“红肿”和“红筋”。若用凉药虚其里，则郁热虽除，但寒凝目中津液而生云翳青膜、白云遮睛。

综上所述，症状千变万化皆为外寒闭表内生郁热，营卫与寒相争所导致，而八味大发散功用散寒开闭，通络逐邪，是此种外障眼病的对治之方。由此我们可知八味大发散所对应的病机实质主要是：寒闭郁热，正邪相争。

组方特色

通过前文对《眼科奇书》外障眼病发病机理的分析我们知道，八味大发散所对应的病机实质主要为寒闭郁热、正邪相争。因此，八味大发散在组方上侧重于散寒开闭，通络逐邪，以麻黄茸、北细辛、川芎、羌活、防风、藁本、白芷等散寒通络药为主。特别是方中重用麻黄茸不但可散寒而且通络；细辛又可入营分，寒闭营分，引起的眼中营分淤滞疼痛，细辛可通营散寒；川芎散寒通络兼以养血；羌活、防风助麻黄茸散寒解表；藁本、白芷祛风散寒，除湿止痛兼有引药上行之功；蔓荆子清热明目，消解寒闭之郁热；再以生姜一斤为引药。本方集大队辛温发散药物，攻逐外邪，散发郁热，以达到祛邪扶正，目病乃愈的目的。

应用禁忌

八味大发散所治疗的外障眼病强调了外感寒邪致病的性质，方剂组成侧重温发。但需注意的是，八味大发散皆散寒力好，但养津血力不足，而且有血燥的后遗。

《眼科奇书》：“服大发散四五剂，即服补中益气汤一二剂，以固正气。又服大发散散四五剂，仍服补中益气汤一二剂，如此交互调服”。从前后文意来看，服大发散后服补中益气汤主要目的有二：一是，津液为养目之源，大发散汤剂发散后必伤及眼中津液，津液亏则目睛表面不莹润，眼珠转动不灵而干涩，补中益气汤补津液，为大发散汤剂之后防；二是，补中益气汤补津液助卫气故交替大发散汤剂服用补中益气汤可助卫气抗邪。同时此处用法也间接说明八味大发散养正不足的问题。《伤寒论》太阳病篇：“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因此八味大发散在临床应用中亦应当遵循《伤寒论》中所示例的“麻黄九禁”。

临床体会

眼科诸疾，初看大多数是一派火热之象，但是细细审查病情却不尽然，正如《古今医鉴》所说：“治世谓目病而痛，多由火热及血太过。予窃谓目病固由火热，然外无风寒闭之，目亦不病，虽病亦不甚痛。盖人感风寒，则腠理闭密，火热不得外泄，故上行走窍而目病矣。散其外之风寒，则火热泄而痛自止”。临床所见，眼科疾病，发病比较急骤，病情急剧，大多数医家多从风火辨治，而妄投祛风解热，凉血清热的苦寒直折之品。这样虽然可以收一时之效，但是邪气闭郁在内，关门留寇，这样也会伤及人体正气，导致阳损则阴云四起，轻则红赤肿痛，星翳胬肉，重则视物昏蒙，累及瞳神。经云:“火郁发之”。故用八味大发散加减能获得良效。然而寒凉之药，并非一概不用，确属实火者，仍应以寒凉的药物来祛热除邪，不可偏执。

通过对八味大发散治疗外障眼病的发病机制、组方特色、治疗禁忌及临床体会的解析可以看出，八味大发散治疗的外障眼病病因为寒，病机为寒闭郁热、正邪相争，病位在表。临床中若见红肿、怕光、云翳等外障眼病，符合病因为寒，病机是寒闭郁热、正邪相争，并且病位在表即可灵活运用八味大发散来治疗。笔者认为若能根据发病机理对应病因、病机、病位灵活运用八味大发散，对眼科临床来说，将是大有益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