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那个揭露“龙胆泻肝丸”致尿毒症的记者朱玉，如今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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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爷

编辑七街酒舍

纵观中国药品不良反应监测工作的发展史，至少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其一是2000年的“PPA事件”；

其二就是20年前处于风口浪尖的“龙胆泻肝丸事件”。

前者随着一个家喻户晓的药品在一夜之间寿终正寝，中国的老百姓对药品不良反应有了第一次接触。

如果说“PPA 事件”是给广大的老百姓上的关于药品不良反应的第一堂课，那么当已有700多年历史的龙胆泻肝丸也开始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时，人们猛然发现，传统的中药竟然也存在不良反应。

2003年3月初，新华社记者朱玉发表了题为“龙胆泻肝丸可致肾损害”的文章，随后，国内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公众一片哗然。

几天后，各地方药品监督部门开始不断收到公众打来的电话，这其中，绝大多数是服用龙胆泻肝丸的患者要求追究责任并赔偿。

尽管对于老百姓来说，一个常见的中药有如此大的不良反应让他们有些始料不及，但对于大多数专业人士来说，这早已不是什么新的新闻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报道这样一条轰动全国的新闻的记者朱玉，在参加工作之初，只是一个不被看好的写稿人。

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于北京的朱玉，从小就在一个书香门第里长大，由于父亲也毕业于北大，从小对朱玉就有很高的要求，她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成绩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

但她的高考却没有一帆风顺，由于国家刚开始鼓励发展科技，朱玉大势所趋地选择了理科，但高考成绩出来后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的分数距离北京的录取分数线还有一百五十多分的差距。

但朱玉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选择复读，这次，她选择了自己更有天赋的文科。

也是在复读的那一年的废寝忘食之后，她终于收获了希望的果实，

她被北京大学的中文系录取，

但也是进入了北大后，她才看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

同样是同一个班的学生，无论是基础、还是学习能力，朱玉都比不上其他同学，这也导致她几乎每次考试都属于“吊车尾”。

在后来的采访中，她曾直言，在分配到新华社工作之前，她并没有写过太多的文字稿，也没有发表过什么作品，除了老师安排的作业，她基本不写作。

但在新华社的写稿工作让她慢慢爱上了阅读和文字，这也为她后来从事记者工作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渐渐地，她的稿件开始受到大家的认可，《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都时常出现她的名字，以至于新华社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调查记者，让她负责卫生方面的暗访的调查。

但她真正写出“龙胆泻肝丸”这篇报告，却是上天给了她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那是2002年的腊月，在一场会议上，朱玉认识了患上尿毒症的会议主持人，朱玉一眼就觉得事情十分奇怪，毕竟这个主持人看起来年纪和自己一般大，却患上了尿毒症，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由于自己懂一些医疗知识，于是会议结束后，朱玉主动和主持人攀谈了起来。

在一顿交谈之后，朱玉得知，原来主持人之所以患上尿毒症，是因为吃了龙胆泻肝丸。

此话一出，让朱玉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这是一方非常知名的中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呢？

龙胆泻肝丸，在临床上用的是比较多的，而且大部分患者也会自己前往药店购买，在临床上，龙胆泻肝丸主要治疗的病症有两个，也就是和肝胆有关系。

第一，就是能清肝胆的实火，

第二，它也能够清理肝经的湿热。

明明是非常常用的一种药，为什么会导致尿毒症呢？

在详细询问了该患者后，朱玉还收到了其他几位患者的报告，声称自己都是因为吃了龙胆泻肝丸导致患上尿毒症，朱玉在得到消息后，便迅速开始了调查。

其实，对“龙胆泻肝丸事件”更准确的定义应为“关木通事件”或“马兜铃酸事件”，因为龙胆泻肝丸的不良反应实际上是其所含的关木通中的主要成分马兜铃酸会导致人体的肾损害，而且该损害是不可逆的。

在调查中，朱玉发现早在20世纪60年代，木通的肾损害在我国已有报道，但一方面因当时人们普遍认为中药疗效好，毒副作用小，

另一方面由于当时的医疗技术尚不发达，对于木通与肾损害之间的相关性还不能完全确定，因而当时并未引起重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关于木通肾损害的报道鲜有耳闻。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朱玉发现90年代末，我国的北大医院和中日友好医院也先后确定了多例因马兜铃酸致肾损害的病例。

此外，2001年，北大医院梁雁等人撰写了“木通致肾损害17例临床分析”一文，

文中的17例患者均在服用含关木通的制剂后，引起了不同程度的肾损害，

其中6例为肾衰终末期，2例肾功能衰竭。

作者建议，把龙胆泻肝丸从非处方药中撤出，并把肾损害这一不良反应列入说明书中，医生在应用时必须首先检查病人的肾功能，严格掌握用药剂量及疗程。

与此同时，国内的一些药学家也先后向我国的主管部门进言，希望能够控制关木通的使用，国家药品监督部门开始对此事给予关注。

2002年7月，中国国家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发布了第2期《药品不良反应信息通报》，公布了包括龙胆泻肝丸在内的9种药品存有不良反应的安全隐患信息，提醒药品生产、经营企业、医疗机构的关注。

但在发出通报之后，各地还是继续出现了该药引起的不良反应事件，在几件较严重的不良反应发生后，才受到媒体的关注。

在做了足够的调查之后，朱玉发表了这篇让她获得当年十大新闻奖的文章——《龙胆泻肝丸——清火良药还是“致病”根源》，也正是这篇文章的发布，让药物不良反应检测工作受到了大家的关注。

根据国际惯例，当某种药品发现确切的不良反应后，通常应采取以下举措，例如在说明书下增添有关不良反应的内容，限制该种药物的使用指证，严重者可撤销药物上市的证书。

但在发出关于关木通的不良反应通报后，只是规定了关木通的单剂不得再使用，而对于含关木通的各种制剂的使用没有任何限制。

据粗略统计，仅以龙胆泻肝丸为例,国内生产此中药品的厂家已达到了18O家。各种含关木通的制剂源源不断的流入了市场。

这些药品既没有把可能引起肾脏损害的信息标小在说明书上，同时,相当一部分还被作为非处方药在药店中销售，普通的消费者可以随时购买和使用。

因此在龙胆泻肝丸事件中，舆论认为，如果不是朱玉等媒体的介入，关木通的不良反应事件可能会愈演愈烈，如果不是因为那场会议上朱玉对主持人的病症进行了询问，没有人会注意到“龙胆泻肝丸”的副作用。

在这篇报道打响朱玉的知名度后，她依旧耕耘在新闻报道的一线。

她写的7000多字人物报道《警察任长霞》让她被评为为新华社中央新闻采访中心典型人物报道的“第一支笔”，无论是关于任长霞的性格特点，还是人生轨迹都刻画的非常完整。

语言中更是夹杂了普通话和河南方言，让这片报道显得更加平易近人，贴合生活。

2008年，汶川地震时，朱玉一篇《天堂上的云朵——汶川大地震，那些刻骨铭心的生命记忆》让无数读者红了眼眶。

谈及写这篇报告文学时，朱玉回忆，当时她是主动请缨前往危险的一线北川县。

当时的北川县还时不时会受到余震影响，就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朱玉采访了最牛校长叶志平，也正是在她的报道之下，这位让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无一死亡的校长被大众所熟知。

2012年，朱玉开始担任新华社音视频部的副总监，还建立了朱玉工作室，自己担任制片人，

此外，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导演方面她也有很大的成就。

2017年，作为香港回归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新华社推出了一个新的栏目，用粤语神曲来唱“一国两制”，而这个视频MV的拍摄导演，就是朱玉。

这个MV也让朱玉有机会被新华社派遣到香港工作，2020年至2022年的三年间，她在香港继续从事新闻事业，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她开始运营自己的微博，

在微博上我们可以看到她儿女双全的美满家庭和在香港生活的日常琐事。

2022年8月，她结束了香港的工作，重新返回内地，如今的她已经六十多岁顺利退休，享受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以说是让人非常羡慕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朱玉，很多人不会注意到龙胆泻肝丸的副作用，我国的药物不良反应检测工作也不会完善的这么快，希望这位为新闻及社会行业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记者可以健康长寿，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