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红卫兵大串联（四）

12月4日晚上，我们终于拿到了12月6日上午7点半从北京到达上海的火车票。高兴之余，我们一起去找了火车上相熟的7位朋友。

在一楼我们找到了3名男生，令我诧异的是他们居然还没有登记火车票，他们打算在北京再多待几天，然后去天津串联，并打算南下南京、南昌和广州，好好的多玩几个地方。

看到他们一副无牵无挂的样子，我真是从心里羡慕他们。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心里牵挂着父亲，我真想也能好好的像他们一样去多走几个地方，毕竟，如此大好机会，是百年难遇，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想去隔壁教学楼去找一下4名女生，问问她们有什么打算，但终于没好意思去找她们。

隔天早晨，我们3个起了个大早。天刚刚有一点蒙蒙亮，就匆匆赶到了校门口，到了校门口才发现早就有十几名学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天气很冷，阵阵吹过的寒风，令人止不住直打哆嗦，于是，个个都紧缩着脖子，不停的踏着脚，谁都懒得开口说话。等了半个多小时，来了两辆接我们去火车站的军用篷车。

原以为是一辆专程来接我们去火车站的空车，上了车才突然发现，其实车上早就有很多学生在车上了，只是因为光线暗的缘故，加上车上的学生都是一身黑棉袄，又因为天太冷，车上的人都不想开口说话的缘故，于是，当你突然第一个蹬上了一辆原本以为是没有人的空车，在黑暗中突然发现竟然有那么多人就在你的面前，心里忽然的就咯噔了一下。

北京火车站的广场上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不过人群似乎有点单一，因为都是串联学生的人群。有些人群，个个显得有点左顾右盼的样子，而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神情，那肯定是刚出站的串联学生了，他们此刻正在急切的寻找着或等待着接待站人员。有些人群，个个显得有点从容不迫，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估计和我们一样是离京的。

好一会，我们终于进站找到了回上海的列车。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人群中有人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回头一看，是二名不相识的女生，其中一名女生用上海话问道：“你们是上海人？是回上海的吧？”

“是啊，你们也回上海吗？” 我问道。

“那我们跟你们一起走好吗？”她显得很开心的样子说道。

于是，我们与二名女生就算是相识了。

二名刚相识的上海女生则从上车开始就形影不离的跟着了我们。她们中一个叫刘芳芳，今年15岁，梳了两根短短粗粗的辫子，戴了一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讲起话来声音细细的，笑起来甜甜的。她穿着一件深色宝蓝中装外套，里面是一件薄薄的棉袄，脖子上围了条厚厚的深紫色围巾。另一名女生叫阵燕，今年14岁，长着大大的眼睛，二条粗粗的辫子齐肩，比较活泼好动，说起话来有点嗲声嗲气的样子，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厚尼料短大衣，脖子上也围了条厚厚的暗红色围巾。也好，有二名同龄女生一起相伴旅途一定不会寂寞。

回上海的火车竟然有那么多的北方学生，令我有点出乎意料和纳闷，但不一会我们就知道了其中的原由：北方学生是南下大串联，而且主要的目的地是上海，而上海学生主要都是回家的。回家的学生少，而南下串联的学生多，于是，回上海的火车当然是北方人为居多了。回上海的火车虽然也很拥挤，同样的没有座位，但与上次来北京时的那种拥挤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我忽然发现，这次回上海的火车和上次到北京的火车，最大的不同是火车上的人群。到北京的火车，几乎都是上海学生，虽然途中总有外地学生企图上车，但他们根本就无法上车，因为各个车厢早就挤满了人。但从北京到上海的火车，却大部分是去上海串联的北方学生，上海学生只是很小部分，至少在我们车厢里就是这样。

每个站几乎都有人下车，也有人在上车，但下车往往才几个人，上车却往往是几十个人。到了晚上，大家只能都坐在了地板上了，虽然仍然是人挨着人，但总算没有很挤的感觉。

火车虽然停停开开，但等上一会总是会开的。按这样的速度，我们估计3天左右就可以到达上海了。

火车上的条件和当初来北京时的火车条件相比较，感觉好了许多，行程也好像也少了许多天，按理说，总体感觉应该是比较好的，但没有想到是，这次旅途的经历竟然是我们一辈子的噩梦。3天3夜在火车上的经历，它的艰难，它的难熬，它给予我们承受的难言痛苦竟然是一辈子的记忆。

未完待续

秋日红叶h

2023年8月20日

作者简介：

退休。喜欢用文字记录身边事和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