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默克尔陷阱，打破沉睡魔咒，再武装的德意志能否又一次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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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泓

编辑|S

2023年5月11日，向德国出售60架“支奴干”直升机的军售已通过美国政府批准。

这笔总价达到85亿美元的军售，标志着德国军事上的再武装。

同月，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留斯对外宣布，联邦政府将改革军购流程，简化流程，提高效率，为未来的整军备战做准备。

一系列操作，让人感觉到以前那个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征服欧洲的德意志正在“重现人间”。

沉寂许久的德国能否凭借此次再武装而再度崛起？

谨慎克制导致德国“沉睡”

照常理说，国家建设国防，采购军备是常事。

但这件事发生在德国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除却两次世界大战发动者的身份外，德国近些年来“武备荒废”，甘当“小透明”的风格才是关键。

德国前后军队对比

与历史上灭亡罗马、横扫欧洲的形象不同，“联邦肥宅”、孱弱低调是近年来中文互联网对德国军事外交的“刻板印象”。

二战结束后，作为战败国的联邦德国在上世纪60年代，对德国历史和政治进行大规模的反思。

除却对国家进行“去纳粹化”、“去军事化”等改良外，“再无奥斯维辛的屠戮”、“永不再战”等价值观成为新生德国的施政准则。

在这一过程中，德国社会形成“放弃德意志路线”、“接受欧洲一体化”、“军事克制”为特点的政治文化。

基于这种文化，战后联邦德国遵循特定的政治道路，渐渐沦为外交军事“小透明”。

德国尴尬的地缘位置

基辛格曾用“对欧洲而言太大,在世界上又太小”这句话精确地形容德国的地缘政治处境。

因为德国曾多次对邻国发动战争，甚至用“德意志特殊道路”、军国主义政策两度发动世界大战，在毁灭自己的同时伤害整个欧洲。

这样的德国对欧洲“太大”，所以欧洲各国对德国十分提防。

但无论是在一战前，还是在二战后，德国的人口、经济总量、综合国力都不足以左右整个世界。

尤其在战后被一分为二，成为东西对抗的最前沿，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掌控，所以德国对世界而言又“太小”。

德国人深知自身处境，于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改变欧洲对自身的刻板印象，他们选择了“谨慎克制”和“联欧自强”的道路。

德国积极融入欧盟的建立与改革

一方面，德国人用“谨慎克制”让自己专注经济与科技领域，放弃强权政治，主动荒废武备，维持欧洲安全均衡，借此来降低邻国对德国的排斥与提防。

另一方面再用“联欧自强”的方式，让德国融入欧洲、服务欧洲。

依靠帮助欧盟，乃至整个欧洲的方式，为自身拓展利益领地，实现自身的发展。

在这种政治路线下，德国在军事和外交上基本都是折中调和随美随欧的。

因此我们看到了一个畸形的德国。

在科研与经济上，德国成就显著。

德国的“名企”地图

二战后，在大量优秀科学家外流的情况下，德国有超过十位学者拿到诺贝尔科学奖。

在化工、机械、汽车等领域德国企业世界领先。

上世纪60年代，联邦德国成为西方仅次于美国的第二经济强国。至今，德国都是GDP世界排名前五的存在。

在外交和国防上，德国陷入“沉默魔咒”，甚至毫无存在感。

当今世界谈起欧洲军事大国是“只知英法，不知有德”。

而受困于政治体制，柏林的政客们常常为迎合民意，在国家战略上“自废武功”，加剧德国的“碌碌无为”。

素有“欧洲祖母”之称，连续执政16年的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就是其中代表。

德国前总理默克尔

默克尔为保持党派与自身的执政，过分看重民众舆论，导致默克尔执政时期的德国在能源、难民等关乎国计民生的大问题上左右摇摆，给德国留下了巨大隐患。

如，二战后德国一直重视核电站的建设，一度拥有全球第八大的核电规模。但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中发生核电泄漏事故，大批环保组织鼓动政府“废除”核电。

面对汹涌的民意，拥有莱比锡大学物理学博士学位的默克尔“顺滑”地关停大量核电站，转而使用环保人士更喜欢的天然气，导致德国对俄罗斯能源依赖严重。

再如，2015年前后，德国及整个欧洲面临大量穆斯林难民的冲击与威胁。作为保守派政党的总理，默克尔最开始反对国家接纳大量难民。

因错误应对难民危机，默克尔支持度大跌

但苦于媒体和民众不断的指责，最终选择屈服。

并于2015年德国接纳超过85万来自西亚和北非的难民。结果大量难民严重冲击欧洲社会秩序，造成暴力和性犯罪飙升。

在这一系列政治危机中，默克尔一心只顾支持率，一味迁就民意，导致德国，碌碌无为。

媒体把这种为短期政治利益，牺牲国家长期发展的现象称为“默克尔陷阱”。

2021年，默克尔辞职，新总理朔尔茨上任。

他刚上台就一改默克尔时代的外交折中调和的态度，开始站队。

然后在国防方面，逐步提升联邦武装水平。

德国人为何在此时要重拾武器？是什么导致他们改变自己传承数十年的政治理念呢？

外部危机促发战略改变

2022年2月，德国总理朔尔茨在柏林的一次讲话扰动多方局势。

在俄乌战争爆发三天后，总理朔尔茨在国家议会上宣布联邦政府“惩俄”、“援乌”、“强军”的一系列举措。

其中德国强军的措施尤其引人关注。

朔尔茨计划设立总额达到1000亿欧元的专项资金，用以提升联邦军队的武装水平。

在未来，还将持续加大对国防建设的投资，将国防支出提高到GDP的2%以上。

德国现总理朔尔茨

2022年6月初，朔尔茨的国防专项基金议案通过国会批准。

联邦议会还给予政府“借债扩军”的权力。

这标志着德国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和中两国的军费开支第三大国家。

外界普遍将朔尔茨的讲话当做德国“再武装”的起点。

其实所谓德国“再武装”只是一个表象，其实质是国家上下都希望德国以更强势的姿态参与国际政治与区域治理之中。

而这一进程在十多年前已经开始。

在国内层面，加强军备，在军事外交上有所作为已成为德国朝野的共识。

受困于战败国的身份，德国主要政党一直对整军备战十分排斥。现任总理所在，偏中左翼的社民党就是其中代表。

但随着反恐站争、美国霸权衰落、克里米亚危机等大事件不断冲击现有的世界局势时，德国政治精英们切实体会到战争的迫近与和平的脆弱。

为此，他们不断寻求改变。

如德国前总理默克尔所在，由基民盟与基社盟携手组建的联盟党，就曾开展过“有为外交”，参与并主导伊朗核协议、明斯克协议等重大外交事件。

如社民党和以极左翼选民为基础的绿党也纷纷扭转态度，主张加强德国军备。

此外，德国民众也支持国家在军事上有所作为。

在2022年3月，由德国科尔伯基金会主导的《柏林脉搏》调查中，有67%的民众赞成国家壮大实力并介入国际管理，大多数人支持政府向乌克兰援助重型武器。

在欧盟层面，德国自身及欧州盟国都希望德国能领导、保护欧洲。

德国作为欧盟规模最大的经济体，一直掌控着欧盟预算等关键领域。长期以来，德国的钱与法国的枪是引领欧盟前进的“引擎”。

慢慢地柏林不甘于躲在巴黎之后，德国领导欧盟的雄心不断展现。

2022年8月底，朔尔茨在捷克首都布拉格《欧洲是我们的未来》演讲，明确表达在“时代转折”中，德国要领导欧洲前进壮大的意愿。

与过去欧陆各国相互掣肘指责，最终“一事无成”不同，欧洲盟友对德国此举空前支持。

自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半岛以来，欧洲安全挑战增多,盟友希望德国承担更多的安全责任。

波兰前外长西科尔斯基

他们普遍认为德国的“克制文化”限制欧盟地缘政治的作用,并使欧洲陷入危机之中。

曾在波兰担任外长的西科尔斯基直言,相较于德国掌控的“权力”,欧洲盟友们更害怕德国的“无所作为”。

2020年，52%的波兰民众，64%的西班牙民众，74%的法国民众认同德国领导欧盟。

全欧盟国家65%的受访者支持德国担当更多责任，可见德国再崛起是“众望所归”。

国际层面上，在霸权不断衰落的大背景下，美国无法保护欧洲。

随着俄乌冲突的持续扩大，德国，乃至整个欧洲迫切需要加强武备，应对未来可能的冲突危机。

俄乌战争持续，恐持续到2023年底

综上，德国“再武装”有深刻现实的考量，那德国能否再次崛起？

迟来转变难现“战车”腾飞

虽说德意志的“再武装”，是德国内部政治思考转变与外刺激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某种程度上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但国内外种种因素依然决定，德国战车的再度崛起不会一帆风顺。

其一,在军事和外交上主张“谨慎克制”的思维在德国民间依然有较大的影响力,这决定德国的整军备战不会迅速实现。

反对“再武装”的民众在德国不可忽视

虽说在俄乌战争持续的大背景下，德国民众也开始逐渐认同德国“再武装”的观点。

但反对派依旧势力强大，进而掣肘联邦政府的步伐。

有近七成的民众反对德国主导负责未来欧洲的国防与安全。

鉴于德国的政治体制和民意对政党施政的影响，柏林的执政者不太可能冒着成为第二个科尔、施罗德或默克尔的风险，采取激进的改革政策。

这导致德国“再武装”在政治上就是缓慢的。

上世纪70年代服役的狂风战斗机

其二,德国“武备荒废”已久，在人员素质、军备状态、制度设计上欠账太多，“再武装”任重道远。

因为长期轻视军队建设，大幅削减国防开支，德国军队状态堪忧。

首先在规模上，军队人员缺口较大，且人员素质下降严重。

经过2011年由默克尔主导的国防改革，国防军规模已经从1990年巅峰时期的50万人缩减到2022年初的26万人。

而且目前德国废除义务兵役制，采取募兵制，军队多为职业化的“专业军人”。

但战备机制漏洞百出，将士们每天值班8小时，每周双休，享受带薪年假，如此部队难堪大任。

“联邦肥宅”

其次,德国军备采购流程烦冗,导致德军武器装备陈旧，无法得到及时补充。

受困于漫长复杂的程序，德国军队武器更新极为缓慢，大量武器装备得不到有效的养护和更新迭代，作战能力底下。

据德国国防部调查，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前,德国只有75%的主要武器可投入实战，六成的直升机无法执行飞行任务，200多辆坦克中只有一半可以随时开动。

德国豹2坦克是德国军工产业代表

最后，德国国防政策与工业政策之间缺乏协调，军工企业尚未进入最佳状态。

因为联邦政府长期“武备松弛”的政策，令德国军工产业缺乏足够的订单，大量优秀人才和产能技术流失。

尽管目前政府已制定整军备战的方略，但企业尚未完成向“满负荷”生产状态的转变。

所以在未来很长时间内，德国军火的生产能力将无法满足德军的需要，德国军工产业的“再武装”才刚刚开始。

欧洲议会一景

其三，欧洲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决定德国的武装崛起之路不会顺利。

在和平时期，邻国们需要一个“虚弱”的德国；但是在临近战争的情况下，一众小国又希望德国可以“挺身而出”，保护自己。

但这种对德国的期许与期望又能保持多久呢？

当欧洲再度迎来长期和平时，欧洲各国们是否会要求德国再度“去军事化”呢？

所以在欧洲各国没有就这点达成长期的战略前，德国的“再武装”将会是缓慢且谨慎的。与友好国家携手，创建联合军团就会是重要的实现途径。

驻德美军

另一方面，目前美国在德国有3.6万人左右的驻军，而且美军在德国还部署有战术核武器。

在这种状态下，所谓的德国“再武装”也是仰仗美国人鼻息的“崛起”，成色注定不高。

且美国在欧洲积极扶植波兰等代理人，意图掌控欧洲的军事主导权。如波兰国防部在2022年7月宣布扩军计划，将部队规模增加到40万人。与德国搞“军备竞赛”,夺取欧洲军事领导权的意图明显。

且近年来，在对乌援助、二战赔偿等问题上，波兰与德国矛盾尖锐，不断撕裂欧洲。

可想而知，在外界因素的制约下，德国的崛起之路注定不会顺畅。

领土、历史恩怨与美国塑造德国与波兰尖锐紧张的双边关系

综上，德国“再武装”的雄心与掌控自身命运的努力确实值得鼓励与支持。但因为多方面原因，这一过程必定艰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