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善平
千载以来,“诗酒射洪”,成为标配四川射洪之卓荦不凡的名片。
位于巴蜀界河——涪江中游的射洪市,2019年,成为四川省辖县级市,由遂宁市代管。
射洪,西魏恭帝时(555年)置县,为射江县;北周时(557年)正名,为射洪县。时为小邑,默默无名。直到130余年后,英杰过人的陈子昂高蹈诗坛,被名士王适誉为“海内文宗”;又因才气纵横,射策高第,识卓见远,被武则天敕为“地籍英灵,文称暐晔[wěi yè]”(暐晔:光彩夺目,文辞瑰丽。按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文字亮丽生动)”,于是,名扬天下的文宗,其生命光彩也照亮了射洪的山山水水。
这光彩就是从“诗”里焕发出来的,既有历史的亮度,又有现实的华彩。
中国被称为“诗的国度”,唐诗功莫大焉!
而正是射洪人陈子昂,在初唐敢于“横制颓波”,反对当时盛行的齐梁颓靡诗风,主张传承《诗经》的“风雅之音”与汉魏文学的“风骨”,奠定了唐诗的雄浑气象,成为了守正革新、点亮唐诗辉煌的关键人物。他被诗仙李白誉为“麟凤”、诗圣杜甫夸为“雄才”“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白居易称之为“才名括天地”;韩愈礼赞他“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元好问高评,“论功若准平吴例,合着黄金铸子昂”;宋代大儒朱熹认为,“其词旨幽邃,音节豪宕,非当世词人所及”;清末陈衍感叹,“一代唐音起射洪”!
陈子昂之影响可谓冠带千古!
历代射洪人秉承先贤遗志,拥抱时代,诉诸翰墨,抒发性灵,讴歌生活,留下了不少佳作!
当下射洪人更是奋起风发,礼敬先贤,弘扬雅韵,年年举办“陈子昂国际诗歌周”,向海内外杰出诗人颁发“陈子昂诗歌奖”,展示了射洪这方热土的得天独厚,人杰地灵,诗意栖居!
就“酒”而论,温暖湿润的射洪市,地处北纬30.9°——世界黄金酿酒带,拥有适宜酿酒微生物富集繁衍的生态环境,更是处于四川盆地“天然窖池”底部。根据《华阳国志》及《射洪县志》记载,射洪“有泉甚旺”,其酿酒始于西汉,兴于唐宋,盛于明清,大放光彩于当代。
以出土的文物作证,有中国白酒历史上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对翡翠品酒杯,有明清时的各色酒器,这皆是从“泰安作坊”里发掘的,2009年,央视的“国宝栏目”给予了解说。
以诗酒之旅作证:当年陈子昂,携春酒,出涪江,穿三峡,北上长安与洛阳,以诗酒会友;于是,才有诗圣杜甫与“射洪春酒”的邂逅;才有历代官宦文士对“射洪春酒”的由衷点赞!
而唐代驰名的“射洪春酒”,传承积淀创新,岁月留香。于是有了明代射洪人谢东山在“射洪春酒”基础上创制的“谢酒”,又有了清末民初“泰安作坊”在传承“谢酒”基础上创制的“沱牌曲酒”。
新中国建立后,成立射洪县实验曲酒厂,发展到而今的“四川沱牌舍得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舍得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又在清末“沱牌曲酒”的基础上,经过革新改良,创制了名扬海内外的“中国名酒”——“沱牌曲酒”,也依托老酒精心创制了文化国酒——“舍得酒”。
酒无诗不雅,诗无酒不神。于是,诗酒联袂,慷慨前行;诗里有酒,酒助诗兴;诗表衷肠,酒润心扉;诗酒共和,相得益彰,成就了射洪别具特色的诗酒文化,或者说,成就了守正创新的射洪诗酒文化。
现代著名诗人贺敬之,曾满怀深情地赞叹,“射洪佳酿万里香,子昂诗思千年长。天公多情还兼美,安排诗酒是同乡。”
“海内文宗”:陈子昂之诗酒风流
玲珑秀丽的金华山,碧波荡漾的涪江,滋养了“海内文宗”陈子昂的灵性,诗经的风雅之音,建安文学的慷慨苍凉,铸就了陈子昂的峥嵘诗骨,驰名巴蜀的射洪春酒更是激发了陈子昂的才气、侠气,酒韵与诗情,在陈子昂的雄笔挥洒中,绽放出了刚健清新的华章,留下了超旷高古的代表作——《感遇》三十八首,也留下了《登幽州台歌》的千古绝唱!
“壮开唐风”的陈子昂,在他的大雅之作中,确有不少诗文明媚了春酒的芬芳。毕竟他是射洪历史上将“风雅之作”与“射洪春酒”带入大唐京都文人圈的第一人。于是,陈子昂的诗酒共和、文采风流之作,便飘逸在大唐的文坛上,激发了射洪春酒光彩熠熠的文史英华。
翻开《陈子昂集》,不时有“觥筹交错”的场景描写。《春夜别友人》:“银烛吐青烟,金樽对绮筵。”《送梁李二明府》:“复此穷秋日,芳樽别故人。”《晦日重宴高氏林亭》:“象筵开玉馔,翠羽饰金卮。”《秋日遇荆州府崔兵曹使宴》:“尔其高兴洽,芳酒阑,顿羲和而不留,顾华堂而欲晚。”《遂州南江别乡曲故人》:“故人悯追送,置酒此南州。”《喜马参军相遇醉歌.并序》:“酒既醉,琴方清,陶然玄畅。”《喜遇冀侍御珪司议泰之二使》:“凭轩一留醉,江海寄情人。”《梁王池塘宴序》:“金筵玉瑟,相邀北里之欢;明月琴樽,即对西园之赏。”
笔者统计过,陈子昂的127首诗中,弥漫着酒香的有21首之多,其文中铿锵着酒韵的有8篇。据卢藏用《陈氏别传》记载,“本为贵公子”的陈子昂“性不饮酒,至于契情会理,兀然而醉”,即是说,本来不善饮酒,若是遇到情投意合之人,也会不知不觉间喝醉。但这只是从宦早期在长安与洛阳的状况,而在从军北征、东征的纵横驰骋中,任侠奋发,渐成豪饮,特别是归田之后,“幽林清泉,醉歌弦咏”,痛感壮志难酬,孤愤难抑,有时“痛饮狂歌”,不能自已。好在虽有借酒浇愁的作派,但并非沉溺其中难于自拔。
本来,对于春酒,最本色最亮眼的传奇是,陈子昂轻财好施、笃友好客,是善于演绎诗酒风流的,何况,名声显赫的他,响当当的“平生闻高义,书剑百夫雄”,在诗酒之旅中,更是擅长营造酒香迷人、飘飘欲仙的高光时刻。他在送别友人、宴请知己之际,高朋满座,胜友如云,美酒,佳肴,音乐,明月,芳樽,情义,“酒逢知己千杯少”,把酒临风,琴之歌之舞之蹈之,酣饮成醉,尽展胸襟,凸显出“感时思报国”的情怀,激荡起“拔剑起蒿莱”的慷慨!
(原载《川中文学》2023年第2期)
(2023年5月28日)
作者简介:
喻善平,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全国中学语文研究会会员,陈子昂文学社顾问,射洪陈子昂诗廉文化研究学术顾问,四川省散文学会射洪市分会顾问。曾在“中国社会科学网.文学.原创之声”《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民族教育》《中国青年报》《诗刊》《名作欣赏》《四川日报》《巴蜀史志》《语文报》《语文月刊》《语文》《现代语文》《四川教育》《四川文艺》等刊媒发表学术与文学作品60余篇(件),曾获四川省人民政府第五届教育科研成果奖与县府高考贡献奖,曾获“重续涪江之恋”征文一等奖,曾获“子昂故里,诗意遂宁”全国诗歌征文大赛优秀奖。曾三次被遂宁市、射洪市社科联评为“社科研究先进个人”,曾获射洪市首届社科论文一等奖。
作者地址:四川射洪太和镇机房街56号(射洪教师进修校)
作者邮编:629200 电 话:159083063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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