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民俗故事：胶东大火炕

李文毅

胶东半岛的乡村家家都有一盘火炕,火炕很大,往往一家几口人呆在一个炕上。火炕下面往往有地瓜窖,乡村人家常常把非常喜欢吃的地瓜藏在里面。窖里往往不一定都是地瓜,有时候孩童们捉迷藏,便躲在地瓜窖里。当然,有时候大人或者孩子的鞋掉进窖里,找了半天找不到,只能猫下腰钻进地瓜窖中。

孩子们最喜欢在炕上玩,我小时候就在炕上翻跟头,一头扎下去是厚厚的棉被,从来不会碰着磕着。有时候,一个人在被窝里玩穿越,从这一头跑到那头像是变戏法。当然也有老实的时候,那便是冬夜,母亲在炕上绣花儿,我只能乖乖地躺在被窝里。母亲说了,不能动,一动花架子就动了,会把花儿绣坏。我经常躺在火炕上,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若是来了客人,尤其是在冬天,那更是不一样。一般人就会叫你坐炕沿上。倘若是贵客,主人便会说脱鞋上炕。北方的冬天最温暖的地方是火炕,叫人上炕是最礼貌的招呼。

乡村的火炕不仅是供人睡觉的地方,家里养了猫,还有猫的一块地。睡觉的时候,猫寻觅一个角落休息起来。孩子会把猫搂在怀抱里,和猫儿一起睡觉,通常是孩子睡了,猫悄悄地走了。春天来了,农妇们会抓上十几只小鸡。小鸡很小,一个个像是金黄的线团。她们把小鸡装在纸箱里,将纸箱搁在火炕上。孩子常常围着纸箱看小鸡,摸这个抓那个,偶尔会有一两只运动能力超强的小鸡跳出来。孩子的任务便来了,把小鸡抓进纸箱中。半夜里,不知道是谁的脚踢到纸箱,小鸡们乱作一团,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

晚上在火坑旁边Next to a fire pit at night

那时候家里穷,很少有菜吃。有时母亲泡上一盆黄豆或绿豆,在炕上生豆芽,黄豆芽、绿豆芽,便是一天三餐中的一顿美餐。

倘若是病了,尤其是感冒。乡村人家会把炕烧得很热,人躺在炕上,躺在被窝里发发汗,便可以好起来,精神抖擞像头小毛驴。

谁家有结婚的,新媳妇的棉被底下有一把斧头,是风俗里所说的“坐福”。其实,乡村人家结婚时,炕也是遭罪时,我结婚时也塌了炕。

冬天的火炕很热,尤其是到了腊月,火炕更热。家家户户从腊月门便开始忙碌过年的事情。做大枣饽饽、桃饽饽,母亲把一个个桃饽饽和枣饽饽搁在炕上,再盖上簸箕,让它们定出型,在锅里蒸不会变形,有一个俊俏的好模样儿。腊月二十八九,炸面鱼、炸三角、炸麻花、炸面蛋、炸豆腐、炸蘑菇、炸鱼、煮下货。家家户户的火炕上了温度,好像是要把炕席给烧了,这时候人们便会把炕席卷起来,让火炕也喘一口喜气。

过年那一天,主妇们把一条圣虫搁在窗台上。吃过旧年的最后一顿饺子,一家不管有几口人都在炕上坐着,其乐融融聚在一起。人们的身体下面是温暖的大炕,可以坐着,可以躺着,可以像画一样贴在墙上。看着电视上的春节晚会,歌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心中。

北方的炕连接锅灶,草木燃烧的气息通过炕洞,传递着温暖和热量,而后走过烟囱,成为炊烟。

乡村的火炕给了人们一个又一个温暖如春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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