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辞官照顾弟弟，在禅智寺写下一诗，颇具匠心，读来令人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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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大和九年（835年）冬，甘露之变的消息传到洛阳，64岁的白居易为躲过一劫暗自庆幸。

这年，和白居易一样幸运的还有杜牧，彼时33岁的杜牧被朝廷征召为监察御史，由扬州赴任长安，分司东都，同年八月在洛阳上任。

不同的是，白居易退居东都是为颐养天年，而正值壮年的杜牧则是踌躇满志想要奋发有为的，可是，两年后杜牧就不得不辞去任职。

彼时，弟弟杜顗眼疾复发，生活不能自理，借居在扬州禅智寺，杜牧得知情况后非常着急，就请洛阳治眼疾的名医石公集前去诊治。

可是，杜顗的病却迟迟不见好转，杜牧心疼处于黑暗中的弟弟，就留下来悉心照顾，按唐代官制，官员假期超过百日就算自动离职。

手足情深，为了弟弟，杜牧甘愿放弃监察御史之职，《题扬州禅智寺》即作于彼时，此诗写景抒情匠心独运，寄寓了诗人的身世之感。

雨过一蝉噪，飘萧松桂秋。
青苔满阶砌，白鸟故迟留。
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
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唐 杜牧《题扬州禅智寺》

简译：

雨后，一只蝉在大声地聒噪，飘摇的松桂略显萧瑟，时节已经入秋。

行人少至，青苔布满台阶，寺院空寂，白鸟徘徊，它迟迟不肯离去。

茂密的树木在暮霭中愈显幽暗，夕阳西下，一抹斜阳返照在小楼上。

有谁知道，这条寂静的竹西路，正通向那歌舞升平的繁华的扬州城。

赏析：

禅智寺也称上方寺、竹西寺，在扬州使节衙门东三里，史载为隋炀帝的故宫，后建为寺庙，是扬州胜景之一。

此次来扬州，杜牧的心情和任淮南节度使掌书记时完全不同，前者是春风得意放荡不羁，后者则是黯然神伤。

此诗的前三联写禅智寺的清幽冷寂，着重写静，寓情于景，尾联以乐景写忧愁，衬托诗人彼时的孤单寂寞冷。

“雨过一蝉噪，飘萧松桂秋。”，首联交代时节，蝉鸣从七月开始，九月结束，一蝉噪说明蝉儿已经稀少，秋雨过后，松桂萧萧，泠泠秋意已在禅智寺弥漫开来。

清风半夜鸣蝉。辛弃疾笔下蝉鸣，给人以清凉舒爽之感，就像陈师道的青草池塘处处蛙那般，杜牧笔下的这一蝉鸣则不然，它带着寂寥的秋意，令人有萧瑟之感。

彼时杜牧遍请名医，可弟弟的眼病犹不见好转，而他的仕途也是一片茫然，最主要的是失去了经济来源，如何为弟弟延医问诊？这如何不让杜牧倍感寂寥和冷清？

“青苔满阶砌，白鸟故迟留。”，颔联承首联，从视觉的角度入笔，进一步描写禅智寺的幽寂，因为游人稀少，所以青苔满阶，因为没有嘈杂，所以鸟儿徘徊不去。

此联看似信笔拈来，却有柳宗元《小石潭记》中的寂寥清幽，看似写景，实则写心，此情虽然不是柳宗元贬官那般的孤凄之情，但却是他彼时心无所依的无助之情。

“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颈联写禅智寺暮景，斜阳向晚，暮霭沉沉，茂林愈显幽暗，透过密林，有一抹斜阳返照在禅智寺的小楼上，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暖意。

自古逢秋悲寂寥。况且兄弟二人都处于人生的低谷时期，又怎会有刘禹锡那般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呢？可是那一抹斜阳的余晖，又让诗人眼前一亮，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但是，毕竟是夕阳，亦不过是转瞬之间而已，斜阳隐退，接下来将会迎来更加寂静的暗夜，想必，彼时徘徊在寺院中的诗人，会感到分外的冷清，和那挥之不去的孤寂。

“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尾联宕开一笔，从沉寂中挣脱出来，描写扬州城的歌舞升平和热闹繁华，以此来衬托禅智寺的寂寥，突出诗人彼时的若有所失和孤凄。

唐文宗大和七年（833年）至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杜牧曾在牛增孺幕府任掌书记，就像后来宋朝的欧阳修得到钱惟演的栽培一般，牛增孺对杜牧也是极为照顾。

诗酒流连，风光绮丽的扬州城，是杜牧仕宦生涯里最明亮的色彩，他也在此地写下了多首佳作，如“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等脍炙人口的佳句皆作于彼时。

繁华的江南，留给杜牧许多温馨美好的回忆，虽然不过是几年之前而已，可却恍如前世，彼时的无忧无虑再也回不来了，彼时唯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伤感。

写在后面：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世人都知道苏轼与弟弟苏辙手足情深，也大多了解王维的弟弟为救他于水火，甘愿以官职顶罪。

但杜牧与弟弟杜顗的故事却少有人知，为了给弟弟治病，杜牧不惜“以重币卑辞”去延请四方名医，也不惜辞去位高权重的监察御史一职。

杜牧虽出身名门，可在其年幼时祖父和父亲就相继去世了，因为不懂得管理，分给他和弟弟的家产不久就被典当一空，兄弟俩吃尽了苦楚。

“少年才俊赴知音，丞相门栏不觉深。”，杜顗从小患有眼疾，17岁才开始读书，但其才情颇高，25岁考中进士，并进入李德裕幕府任职。

杜牧为弟弟的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同时也为弟弟的眼疾遍请名医，可是，弟弟最终还是失明了，只得由杜牧供养，对此，杜牧无怨无悔……

“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杜牧这首《题扬州禅智寺》，写出了他两入扬州的不同心境，虽有身世之愁，饱含凄凉情怀，但却并不颓废，因为，这亦不过是低谷时期的过渡罢了……

参考资料：

《新唐书 杜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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