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死铁券包活命吗？大明太祖朱元璋有话说：那得看我怎么给你定罪

前言：在此前的热播电视剧《山河月明》中，大明皇帝朱元璋准备动手收拾淮西勋贵。这时候镜头一转，包括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等开国元勋头顶免死铁券，在宫门外袒胸叩阙，乞求皇帝大哥允许他们告老还乡。

然而此时韩国公李善长刚刚在朝堂上大骂朱元璋为“独夫”，皇帝和这些淮西老兄弟之间终于彻底撕破了脸面。洪武皇帝压根就不理会什么免死铁券，让锦衣卫将唐胜宗全部抓起来打入大牢，并且迅速地将他们全家处死。

那么问题来了，传说中的免死铁券难道是一块废铜烂铁吗？这个事情说起来还是霸王条款惹的祸，因为免死铁券的适用范围，归颁布者朱元璋所有。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明朝的所谓免死铁券。

免死铁券的由来

在推翻秦朝统治，并且击败了楚霸王项羽之后，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汉朝的建立，是无数功臣浴血奋战的结果。对于这些人，新天子自然要有所表示。于是刘邦命人“以铁为契，以丹书之”，将皇帝和功臣之间的信誓用丹砂写在铁券之上，然后装入金匮，收藏于用石头建成的宗庙之内，这就是所谓的“丹书铁券”。

到了南北朝时期，铁券具备了免死的权限。到了隋代，丹砂填字逐渐改为用金填字，故而丹书铁券又被称为“金书铁券”。目前国内最著名的金书铁券，自然是乾宁三年（公元896年）十月由唐昭宗李晔赐给镇东军节度使钱镠的那一份：

• 昭宗以宰相王溥镇越州，溥请授镠，乃改威胜军为镇东军，拜镠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中书令，赐铁券，恕九死。—《新五代史·吴越世家》

唐昭宗非常给钱镠面子，这份铁券可以免他九死。钱镠日后成为了五代十国时吴越国的开国君主，死后谥曰武肃，这份唐朝赐给他的铁券也被称为“钱镠铁券”。

此后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兵变后黄袍加身，为了安抚民心，赐柴氏“丹书铁券”，明确表示柴氏后人即使犯罪也不得加刑。著名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称“小旋风”柴进乃柴氏后人，有丹书铁券，谁都不敢动他，确实也有历史依据。

• 明代铁券的规制

吴二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日，吴王朱元璋在金陵（今江苏南京）登基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当年八月，大将军徐达率领的北伐明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下了元帝国的京师：大都（今北京）。元顺帝率领皇太子、妃嫔、宗王、文武大臣匆匆出逃，元朝作为大一统王朝的历史地位就此终结。

随着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八月庆阳之战的结束，明军完全收复了陕西全境，北元残余势力已经无力发起战略进攻，只能转入战略防御。在朱元璋本人都已经做了近两年皇帝的前提下，必须要将大封功臣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洪武皇帝在即位之初，就定下了扫除蒙元胡俗，恢复唐宋旧制的基本国策。当初元朝代宋之后，流传了上千年的丹书铁券被废除。现在朱元璋准备大封功臣，自然也要赶制一批铁券。

然而尴尬的事情来了，老朱君臣的出身不是泥腿子，就是中下级官员。像丹书铁券这样的高级货，谁都没见过，这可咋办？好在这时候钱家后人及时出现，将祖传的“钱镠铁券”献出来作为参考，从而制定了大明版铁券的标准。

• 甲寅，初制铁券。时上欲封功臣，议为铁券以赐之，而未有定制。有言台州民钱允一，吴越忠肃王镠之裔，家藏唐昭宗所赐铁券。遂遣使取之，准其式而加损益。—《明太祖实录卷四十五》

根据史书的记载，大明版铁券的形状就像一块瓦片，一共分为七个等级。其中公爵分为二等、侯爵分为三等、伯爵分为二等，我们来看一看都有什么样的差别：

公爵第一等：高一尺，广一尺六寸五分。

公爵第二等：高九寸五分，广一尺六寸。

侯爵第一等：高九寸，广一尺五寸五分。

侯爵第二等：高八寸五分，广一尺五寸。

侯爵第三等：高八寸，广一尺四寸五分。

伯爵第一等：高七寸五分，广一尺三寸五分。

伯爵第二等：高六寸五分，广一尺二寸五分。

明代一尺约为0.311米，则第一等公爵的铁券高约31.1厘米，广约51.3厘米。而最末等伯爵的铁券高约20.2厘米，广约38.9厘米。后者的大小只有大概前者的一半，确实体现了伯爵和公爵之间的等级差距。

• 明代铁券的内容

根据《实录》的记载，洪武二年制作的这批铁券一共有九十七副，每副都是一式两件，名为左券和右券。其中左券颁赐给对应的功臣，右券则藏于内府。需要查验之时，只要将左右券放在一起，便可以真伪立辨。

当然实际上并没有用掉这么多铁券，在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十一月十一日大封功臣之时，共册封公爵六位、侯爵二十八位，分别为：

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

中山侯汤和、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江夏侯周德兴、淮安侯华云龙、济宁侯顾时、长兴侯耿炳文、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兴、六安侯王志、荥阳侯郑遇春、平凉侯费聚、江阴侯吴良、靖海侯吴祯、南雄侯赵庸、德庆侯廖永忠、南安侯俞通源、广德侯华高、营阳侯杨璟、蕲春侯康铎、永嘉侯朱亮祖、颍川侯傅友德、豫章侯胡美、东平侯韩政、宜春侯黄彬、宣宁侯曹良臣、汝南侯梅思祖、河南侯陆聚。

为了嘉奖这三十四位功臣，朱元璋开出的条件是子孙世袭，这些内容也都会写在铁券之上。对于年轻的蕲国武义公康茂才之子康铎，老朱还贴心的表示要是他夭折，可以让庶出的弟弟袭爵。

• 俱令子孙世袭。惟华高嫡子许令承袭，食禄米五分之四。康铎嫡终如无后嗣，庶长及之。并赐诰命铁券，仍赐文绮及帛。—《明太祖实录卷五十八》

当月三十日，朱元璋又封中书右丞汪广洋为忠勤伯、御史中丞刘基（刘伯温）为诚意伯。二人都被授予开国翊运守正文臣的封号，赐予诰命，但没有铁券。换句话说这两位伯爵既不能世袭，又不能免死。

那么洪武铁券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呢？从史书记载来看，铁券的一面刻着该位功臣“历履恩数之详”，目的是“以记其功”。同时还有“免罪减禄之数”，目的是“以防其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洪武年间的勋贵们，能够善终的没有几个。他们死后，铁券也会被朝廷收走并销毁，故而目前尚未发现洪武铁券的实物。

好在《实录》为我们保存了不少铁券的原文，比如魏国公徐达是“其余若犯死，尔免三死，子免二死”，也就是他本人可以免死三次，连儿子也可以免死两次。颖国公傅友德先封颍川侯之时，铁券内容是“尔免二死，子免一死”，比公爵低一等。

此外从南安侯俞通源的铁券内容来看，他也是“尔免二死，子免一死”。我们大概可以做一个推测，像李善长、徐达这样的公爵，都是本人免死三次、儿子免死两次。像傅友德、俞通源这样的正常侯爵，都是本人免死两次，儿子免死一次。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洪武三年的第一侯爵汤和，他中山侯的铁券上面是“免尔一死”，直到进封信国公之后才变成了“尔免二死，子免一死”。汤和当年镇守常州之时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曾经狂言张士诚和朱元璋谁能获胜，就看自己想帮谁，所以日后老朱在铁券上面给他写了这么一句：“惟守毗陵，于忠有慊，虽未彰显，其情在心”。意思很明显，之所以免死的次数少，就是对你昔日言行的惩罚。

既然如此，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的李善长案，以及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的蓝玉案，为什么死了那么多开国勋贵呢？因为司法解释权归朱元璋所有，每副铁券上面都清清楚楚地镌刻了这五个金字：“除谋逆不宥”。

而在这两个大案之中，开国勋贵的罪名都是谋逆，也就是罪在不赦，你哪怕手上有一百副铁券都没有用。朱元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丹书铁券也好，金书铁券也罢，在巍巍皇权面前都不过是一块废铜烂铁而已。

结语：免死铁券包活命吗？答案是不包，因为有没有谋逆，全看朱元璋怎么说。不过到了明成祖朱棣靖难篡位之后，功臣们的命运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变，几乎不再有人因为谋逆的罪名而被处死。换句话说，这个时候的免死铁券就比较值钱了。

在今甘肃省渭源县文化馆中，有一块明代铁券的实物。其主人是会川伯赵安，正统五年（公元1440年）的时候由明英宗朱祁镇所赐。赵安是宣德和正统早年镇守西北的大将，曾经平定过松潘卫、曲先卫的叛乱，出使过乌斯藏，又和兵部尚书王骥一起大破鞑靼，因功进封会川伯。

这副会川伯的铁券高约21厘米，横广40厘米，属于最低等级的伯爵铁券，上面明确写着“免尔一死”，也就是可以免死一次。不过在铁券的背面还有一句话：“若犯死罪，初犯，将所食禄米全不支给”。什么意思呢？就是皇帝给你的免死权利还打了一个补丁，一旦动用这块免死铁券，世袭的俸禄就要全部扣光。

所以本质上说，免死铁券还是奖赏性质的盟约，上面的免死次数体现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但是，我们要说一句但是，任何一位皇帝都不希望有功臣真正动用免死特权。所以正如会川伯铁券所示，一旦用了免死权利，世袭的俸禄就没有了。何去何从，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