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一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堪称动人心魄的抒情名篇

韩愈被后人尊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有“百代文宗”之名，但仕途也不是很顺遂，一生两次遭贬。韩愈五十一岁那年正月，唐宪宗让宦官从凤翔府法门寺真身塔中将所谓的释迦文佛的一节指骨迎入宫廷供奉，又把佛骨送往各寺庙，要官民敬香礼拜。在这场敬佛的闹剧愈演愈烈之际，当时担任刑部侍郎的韩愈秉笔直书，写了一篇《谏迎佛骨表》，劝谏甚至直接阻止唐宪宗，不料触怒了唐宪宗，一片忠言反而招致杀身大祸，韩愈几乎被处死。经过裴度等人求情，才免去死刑，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并责令他即日起程，这就是韩愈第二次遭贬谪。韩愈不敢迟延，在“恩除潮州”的当天，就“奔驰上道”了。当韩愈走到离京师不远的蓝田县时，他的侄孙韩湘赶来同行，韩愈见后，已年过半百的他不禁悲从中来，悲歌当哭，于是写下了一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诗作原文如下：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 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边。

这首诗的大意是：早晨，我刚刚把一篇谏书上奏给朝廷。晚上，就被贬往离京十分遥远的潮州。本来想着，替皇上除去那些政治上的弊端。岂肯考虑自己衰弱多病的身体，而顾惜晚年的生命。阴云笼罩着秦岭，我的家乡又在哪里呢？大雪阻塞蓝田关，马儿也不肯前行。我知道你远道而来，应该另有心意。正好在潮州瘴江边，把我的尸骨收拾起来。

韩愈这首《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是一首纪事抒怀七言律诗。整首诗记述了自己一朝遭贬及遭贬途中的经历和感受，申述自己忠而获罪和非罪远谪的愤慨，抒发了自己内心郁愤以及前途未卜的感伤情绪。全诗层次清楚，脉络分明，开合自然，气势一贯，即景抒情，既悲且壮，对比鲜明，感情真切，大气磅礴，撼人心魄，诗味浓郁，诗意醇厚，熔叙事、写景、抒情为一炉，不是一味渲染悲情，而是同时展现出颇具文人风骨的雄壮之气，卷洪波巨澜于方寸，能产生撼动人心的力量，在继承和发扬杜甫七律神韵的基础上，又有自己的创新，能变化而自成面目，表现出韩愈以文为诗的特点，堪称韩愈七律诗中的精品佳作，而且这首充斥着散文化的七言律诗对后世的影响也很大，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就爱学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