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发展史中的异类：木头造的苏俄“内河航空母舰”

航空母舰的发展史上曾出现过一个异类，那就是“内河航空母舰”。顾名思义，这种航母只在内河运行，与正规航母的远洋传统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内河航母的诞生地是被认为“缺乏航母传统”的苏维埃俄国，而且还是混乱的内战时期，建造数量甚至多达四艘！

木头制造的“内河航母”

内河军舰，是易被忽视的一个舰种大类。从赤壁之战到美国南北战争，从两次世界大战到越南战争，内河军舰在战争历史上却发挥过无数次关键作用。19世纪以来，浅水炮舰、浅水装甲舰、浅水扫雷舰等等，可能是各国内河舰队的常见军舰，但内河舰队同样出现过航空母舰。

额外说一句，二战时期的美国也出现真正的内河航空母舰。二战期间，美国曾经将两艘内河蒸汽客轮改装为训练航母，分别是“狼獾”号（IX-81）和“黑貂”号（IX-64），专门在五大湖内进行舰载机训练，从来没进过大海。但是，苏俄的内河航母出现时间要早得多。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飞艇和飞机证明了巨大的军事价值。1917年11月苏俄内战爆发，苏维埃政府也认识到了建设航空兵的紧迫性，其中也包括了里海-伏尔加河舰队对水上飞机的需求。当时，里海-伏尔加河的苏维埃内河舰队，以强大的火力和运动性，有效支援了苏俄腹心地带的作战。水上飞机的参战，能够加强内河舰队的火力侦察和校对能力，同时也能够独立发起对白卫军的空中攻击。

为此，里海-伏尔加河舰队先后改装了至少四艘木制内河驳船“法国”号（改名“公社”号）、“波塞冬”号、“自由”号、“死亡”号作为“内河航空母舰”。这种驳船改装的“航母”没有动力装置，需要拖船拖带航行，因此这种“内河航母”实际应该叫做载机驳船。

以“公社”号为例，这艘内河航母全长140米，宽19米，排水量大约3000吨，可以搭载9架水上飞机（其他三艘均为6架），包括6架“格里戈罗维奇M-9”型和3架“纽波特-17”型。为了防御白卫军的飞机空袭，“公社”号还安装了2门37毫米机关炮和几挺机枪。

使用时，“公社”号的吊车将水上飞机带到舷外的水面上，然后起飞。其他三艘则在舰尾或侧面布置了木头发射台，可以将水上飞机推入水中，返回时在相同位置拉回甲板，同时也安装了飞机吊车。值得一提的是，“公社”号为了更加方便发射飞机，船员内想出一个古怪方法——向船舱里注水以增加吃水深度，从而减少飞机入水的高度。

不过，这几艘内河航母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没有安装机库，飞机只能暴露在甲板上，导致加快了磨损。为此，“死亡”号（长153.7米，宽 23.5米）在1919年-1920年进入索尔莫沃工厂，清除了上层甲板的所有突出部分，安装了两个木制机库，载机数量也增加到了10架。从外观上看，这艘内河航母几乎被木材覆盖，给人一种“全木制航母”的感觉。

从空中打击白卫军

最先参战的“公社”号很快展现了巨大价值。早期的飞机航程较短，而且俄国缺少足够的机场，作战飞机很难覆盖俄国广大的国土。驳船改装的内河航母，成为了伏尔加河的“移动机场”，极大扩展了飞机的作战范围。

1918年，两架M-9水上飞机从“公社”号上起飞，对喀山城内的白卫军展开首次空袭行动。一架M-9飞机投下的炸弹击沉了一艘白卫军的拖轮，首战宣布告捷。四艘内河航母先后投入使用后，使得里海-伏尔加河舰队拥有了20多架“舰载机”，在当时已经是非常可观的战力。

“格里戈罗维奇M-9”型，是沙俄在1916年研制成功的水上飞机，苏维埃政府成立也大量使用这种飞机。从性能上看，M-9水上飞机的乘员为2人，最大起飞重量1610千克，安装一台150马力发动机，最大飞行速度为110公里/小时，武器为一挺7.7毫米机枪，可携带160千克炸弹。除了“格里戈罗维奇M-9”型，苏俄红军也使用缴获的英法制造的飞机，例如“纽波特-17”等。

从伏尔加河到里海的上千公里战线上，苏俄的“舰载机”部队四处出击。飞机的首要目标是侦察白卫军阵地，尤其是炮兵的位置，后者很难被红军地面部队发现，但航空兵却最擅长捕捉炮兵。

当红军的舰载机找到白军炮兵时，往往直接发起空中攻击，投掷小型炸弹或使用机枪扫射。随后，舰载机会返回红军战线，将白军炮兵阵地的坐标传达给己方炮兵，让友军火炮消灭敌人。

当然，红军的舰载机也从事宣传战，经常装满了传单撒到白卫军的阵地上，极大打击了白卫军的士气。

面对来自空中的打击，白卫军也试图效仿红军的“发明”。1919年初夏，白卫军在彼尔姆改装了一艘木制驳船“达尼利卡”，成为载机4架的“阿维亚马特卡”号内河航母。这艘内河航母的机库采用了隔间设计，四个隔间可以各自安放一架M-9水上飞机。

不过，白卫军刚刚改建完“阿维亚马特卡”号，红军就打进了彼尔姆。白卫军只好匆匆烧掉了这艘船，等于白忙活了一场。

苏联航母的滥觞

红军的四艘内河航母，由于采用木制驳船作为舰体，使用寿命很短，内战结束后也很快寿终正寝。不过，苏联“内河航母”的历史并没有终结。

1927年，远东苏军将浅水装甲炮舰“维京人”号改装为非自行式的载机驳船，改名“阿穆尔”号，可搭载4架水上飞机。“阿穆尔”号的设计，明显沿袭了伏尔加版“内河航母”的设计思路，清除了甲板的多余建筑，安装了大型机库，还配备了人员生活区。

“阿穆尔”号参加了1929年的中东路事件，并且投入舰载机空袭了中国东北军的内河舰队，并击沉了东北军舰队最大的旗舰“江亨”号。此外，“阿穆尔”号的舰载机还频繁出动攻击东北军的骑兵和炮兵，给对方造成了很大损失和精神震慑。1933年，“阿穆尔”号重新改装为浅水炮舰。

从上述这些“内河航母”的历史来看，后来的苏联并不是对舰载机完全无知的小学生，甚至对于“航母机动作战”的理解比很多国家还早。尽管这种“机动作战”仅限于内河航道上，武器装备也很原始，但航母的几个基本要素都已经出现了。（作者：陶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