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941年7月10日,也就是开战后不到三周,德军在东线的阵亡总数 (包括6月22-30日的25000人)已等于或超过1940年整个法国战局期间的阵亡和失踪人数。
八周内,东线德军的阵亡人数超过10万,相当于过去所有战局阵亡人数的总和。用托马斯·霍布斯的话来说,东线德军士兵的生命“污秽、粗野而又短暂”。
据一份资料称,一名德军少尉的平均预期寿命为18天,连长约为21天,营长略微超过一个月。
到1941年9月底——中央集团军群即将向莫斯科发起最后的突击,尽管以失败告终——东线德军(各军兵种)遭受的致命伤亡已超过18.5万,平均每天1830人。
相比之下,德国在1939年的波兰战局中阵亡、失踪1.4万人,平均每天不到400人;在1940年的法国战局期间阵亡、失踪约4万人,平均每天950人。
这两场战局持续的时间分别是35天和42天。
而在苏联,根本看不到尽头,这场计划中的短暂“闪电战”已沦为令人绝望的消耗战,东线德军的实力不断萎缩,每48小时的阵亡人数相当于一个团。
当然,这场消耗战也给苏联红军造成了重大影响,战争初期阶段,他们持续遭受的损失比德国人大得多。
实际上,苏联部署在边境附近的数个集团军几周内便灰飞烟灭,西方面军在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攻击下首当其冲,截至1941年7月9日,不可归队减员(阵亡、被俘、失踪)已超过34万人。
之后的几周,苏联第二梯队集团军也惨遭屠戮。东线德军占有明显的战术优势,保持着一种相当有利的伤亡交换比。
战争最初几个月,他们粉碎苏军数十个集团军的同时,不断给对方造成比自身伤亡更大的损失,毙伤或俘虏几百万红军士兵。
例如,中央集团军群宣称,截至1941年8月初,他们在别洛斯托克一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这两场合围战中俘获50多万名俘虏。
尽管遭受到如此可怕、史无前例的损失,可斯大林的领导和苏联红军的组织并没有在希特勒军队的反复冲击下崩溃。
德国人很快就沮丧地发现,苏联的体制虽说可能不太人道(或许正因为如此),却比他们认为的更加稳固。
另外,苏联人在某些事情上做得相当出色。
例如,他们知道如何有效使用铁路,把新动员的集团军(由新兵和预备役人员组成)运往战场。
他们的动员体系也非常成功,整个1941年为战场添加了数十个新锐集团军。
苏联最终阻挡住希特勒的军队,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军人和平民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在一个全面动员的经济体制下,男人、女人和孩子在乌拉尔山脉以外的工厂里长时间从事劳动,生产出大量坦克、火炮和炮弹,而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基本上仍处于和平时期的状态。
交战双方后方战线这种惊人的不对等是导致“巴巴罗萨”行动最终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
虽说东线德军取得惊人的胜利,可1941年7月中旬到月底,德军的进展开始放缓。与希特勒及其统帅部的一致期望截然相反的是,苏联根本没有崩溃,而是继续实施顽强抵抗,其效力不断加强。
此时,元首与他那些将领在战略上的根本性分歧爆发开来,而在策划对苏战争时,他们轻而易举地忽略了这种分歧。
这是个众所周知的故事:德军将领希望继续攻往莫斯科,他们认为红军会集结主力保卫苏联首都,那里也是斯大林统治下的苏联的神经中枢;
但希特勒更看重政治和经济方面,他把目光投向两翼——北方是列宁格勒和波罗的海地区,南方则是乌克兰的产粮区和顿巴斯的工业区。
1941年7月底和8月初,就在希特勒和他那些将领争执不下之际,中央集团军群沿数百公里长的战线转入代价高昂的阵地战。
希特勒直到8月底才做出最终决定:中央集团军群留在原地,抽调一个完整的装甲集群挥师向南进入乌克兰,莫斯科这个目标稍后再说。
虽说此举的结果是另一场蔚为壮观的合围战 (这次发生在基辅周围),但许多历史学家把希特勒这项决定视为“巴巴罗萨”行动的转折点:
持续数周的犹豫不决导致希特勒没能在斯摩棱斯克交战后立即挥师莫斯科,从而使德军丧失了秋雨到来前向苏联首都发起决定性冲刺的良机(雨季致使军队的一切移动变为不可能)。
作战行动转向侧翼之际(中央集团军群还把快速力量北调,协助进攻列宁格勒),面对苏军反复发起的反突击,冯·博克的步兵力量坚守他们的战壕、掩体和防空洞,为此遭到严重消耗。
距离莫斯科仅300公里的叶利尼亚镇周围的战斗尤为残酷,苏军炮兵的猛烈轰击让人想起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6步兵师的军医海因里希·哈佩,在1941年8月24日的日记中描述了沿中央集团军群过度拉伸的战线进行的阵地战的性质:
“1941年8月24日,我们的师负责据守一条46公里长的防线,抗击敌人持续不断的冲击,我们营摊到4公里防线。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已构设阵地,妥善的野战工事配有掩体、战壕等,现在就等俄国人进攻了!俄国人的确在两处取得突破,我们犯了个愚蠢的错误,但几小时后,敌人被击退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反冲击期间,我们发现第1营阵亡11名士兵。哥萨克高呼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乌拉,乌拉!”突然冲向我方防线,那些士兵用机枪和步枪射击,抵抗到最后一人。由于我们占有优势,这些敌人最终在近战中被打垮,倒毙在他们的武器旁。”
直到1941年9月30日,中央集团军群才发起直奔莫斯科的“台风”行动。
尽管他们取得了更壮观的胜利,可“巴巴罗萨”行动已告失败。实际上,“台风”行动是一场本不应该实施的临时性冒险,因为本该在9月30日前定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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