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戏中有大乾坤 小剧团有大作为——“中国小戏艺术之乡· 响水”的成长之路初探

小戏中有大乾坤　小剧团有大作为

——“中国小戏艺术之乡· 响水”的成长之路初探

2023年6月12日至17日，首届“田汉杯”中国响水小戏大赛，在响水县淮海剧院拉开帷幕.为纪念田汉先生诞辰125周年，与中国田汉研究会深度合作的结果。据大赛组委会披露，本次大赛参赛有辽宁、山东、云南等18个省份的艺术院团参加，涉及淮海戏、淮剧、京剧、黄梅戏、越剧等33个剧种。节目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多彩。无疑是一项全国性的戏曲艺术盛宴！而本次全国小戏大赛能够在响水举办，不仅能进一步擦亮我县“中国小戏艺术之乡”的文化名片，提升响水的美誉度，而且更能推动我县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活动的深入开展，进而对促进响水经济腾飞产生巨大作用和深远影响。

“田汉杯”中国响水小戏大赛能花落响水，盖因响水自2018年摘得“中国小戏艺术之乡·响水”的桂冠后，名声在外，影响渐大。在这一背景下，深入研究小戏之乡成长之路和响水小戏艺术的魅力所在，显得十分重要和迫切。吸引更多专家学者对响水小戏的关注和研究，推动和促进响水小戏艺术的长远发展，是笔者研究响水小戏艺术的初心之一，我热切期待专家学者和广大观众的批评指教和积极参与。

中国田汉研究会“中国小戏艺术之乡· 响水”揭牌仪式暨“灌河流韵”响水小戏精品展演(2018年5月17日）

一、小戏之乡实至名归绝非偶然。2018年5月17日，中国田汉研究会“中国小戏艺术之乡· 响水”揭牌仪式（以下简称“小戏之乡”）暨“灌河流韵”响水小戏精品展演，在江苏省响水中学礼堂隆重举行。自此，小戏艺术不仅正式成为响水一张靓丽耀眼的文化名片，更是该县多年来致力于打造“小戏之乡”文化品牌的重大成果。

小戏《稻草人》剧照

响水县是盐城市唯一的淮海戏流行县（区），其他县（市、区）则多为淮剧，这恐怕也是“盐城现象”研究中忽视或疏漏淮海戏的原因之一。处于淮海戏主流行区边缘的响水，何以能摘得“小戏之乡”的桂冠？这看似偶然而实为必然，原因至少有三：一是响水史上长期隶属连云港、淮安，先民也多有从上述淮海戏流行主区域移民而来，淮海戏在民间植根甚深，也就自然成为淮海戏艺术传承、发展的沃土；二是淮海戏在响水民间流传之深之广，民间艺人们的努力功不可没，20世纪50年代初，时常能够看到艺人在街头、田间演唱，《王妈说媒》《孟姜女》《吴汉杀妻》等经典唱段至今耳熟能详，更是在民间久唱不衰，流传至今；三是一种受到民众普遍广泛喜爱的艺术，必然成为人们生活甚至劳作过程中的一种自觉，你想想，一种老少妇孺都能随口即唱，随时哼唱的艺术，其生命力、影响力岂能不强大？直至现在，淮海戏票友一直活跃在乡村和社区。可以说，你在响水县境内行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冒出一嗓子悠扬纯正的“拉魂腔”，或许真的能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1966年响水建县，原隶属滨海县的新滩盐场职工业余淮海剧团（建于1957年）划归了响水。在此基础上，该县又从民间招聘了一批优秀淮海戏艺术人才，组建成立了响水县淮海剧团。此后多年，剧团虽经多次更名或更迭，但淮海戏人才始终是团里的台柱子，这就保证了淮海戏艺术能够代有传人，绵绵不绝。响水县在淮海戏流行区是建县最晚的县，之所以能后来居上，脱颖而出，其中甚为重要的一点是历届县领导的关心、重视和支持，其中本土出生的县领导陆玉山（副县长）、王清（县委书记）、王万金（政协主席）等，他们有的自幼就受到淮海戏艺术的熏陶，有的本身就是淮海戏票友，也都能哼唱一二或吼上一嗓子，在民间传为美谈。有如此丰腴肥美的淮海戏艺术土壤，成为“小戏之乡”显然是水到渠成、实至名归了。

二、小戏不小紧跟时代同频共振。2017年7月2日至29日，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在北京举行。其中，江苏小戏专场于13日至14日在民族文化宫大剧院连演两场。专场仅四出小戏，响水县淮海剧团居然占据“半壁江山”，奉献了《贴春联》《公鸡做媒》两出小戏；而更为令人惊叹的是，溧阳市锡剧团演出的《稻草人》，也出于响水籍剧作家孙智宏之手！如此“四分天下有其三”，编剧孙智宏一时间风头无两、声名大噪，“小戏之王”的美誉遂不胫而走。在14日晚“专家专场”演出结束后召开的评议会上，专家们对江苏小戏赞不绝口，褒奖有加。正是那次全国会演之后，响水即启动了“小戏之乡”的申报工作，并于次年5月17日正式授牌和命名。

小戏《贴春联》剧照

2021年2月25日19时30分，响水县淮海剧团的淮海小戏《方向盘》，在央视戏曲频道《一鸣惊人》栏目播出。这已是该团第三次登上央视舞台。时隔几年，栏目编导和嘉宾对他们此前两次表演的三出小戏《贴春联》《绝对保密》和《三砸门》仍念念不忘，交口称赞响水小戏个个是精品。尤其对《三砸门》的主题与两道“门”的应用（两个人作为门）、对《方向盘》的取材角度和二度创作中把草帽作为方向盘的创意印象深刻，钦佩有加。

响水小戏何以能屡次问鼎全国全省各大奖项并产生重要影响？响水小戏的艺术魅力究竟何在？在于响水小戏能精准把握时代脉搏，慧眼聚焦社会热点；在于立足宏大主题而让小戏变大，与时代精神同频共振。这两点，体现的恰恰是“盐城现象”的核心价值：始终立足于现代戏曲创作。“三农”问题向来是国之重策，题材宏大。用戏剧形式表现“三农”，观照现实，一直是也始终是响水小戏的重中之重。孙智宏不愧是一位真正掌握戏曲创作精髓的剧作家，他善于从“微小”的角度切入“宏大”主题，小中见大、管中窥豹。如《风雪之夜》，围绕妻子进城探亲，因老公与人合住，周边旅馆爆满，夜晚无法亲热的种种矛盾展开情节，在辛酸、无奈、尴尬的喜剧冲突中，对备受社会关注的农民工性生活问题予以观照，在看似轻松实则无奈的笑声中引发观众的思考。再如小戏《方向盘》，一如既往的农村题材，一如既往的“对手戏”（两名演员），一如既往的贴近生活。而与此前小戏所不同的是，这出小戏诙谐幽默中增添了庄重的成分和严肃的主题：反腐倡廉。该剧一经演出，立即受到广泛好评。在2017年9月东莞文化戏剧季暨第四届全国小戏小品创作基地邀请赛上，一举囊括演出一等奖和优秀编剧奖、优秀导演奖、优秀演员奖，得了个“大满贯”！

大型现代锡剧《追梦路上》剧照（编剧孙智宏）

蒋宏贵导演在给演员说戏

三、小戏之乡桂冠上的耀眼明珠。如果把“小戏之乡”的荣誉比作一顶“桂冠”，那么，编剧孙智宏、演员王体苏、刘素琴则是这顶桂冠上最为璀璨夺目的三颗明珠。响水民间把他们分别称之为“小县城的大编剧”“小剧团的大团长”和“小戏之乡的大明星”，他们，担得起也无愧于这样的称谓！

剧作家孙智宏近影

先说“小县城的大编剧”孙智宏。1978年，时年26岁的农村青年孙智宏因一个偶然机会，“误打误撞”地闯入了戏曲编剧的殿堂。一天，他所在的响水县南河公社河西大队书记黄兆玉，找到了初中毕业、在大队文艺宣传队拉胡琴的孙智宏，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公社要举办文艺调演，你能不能编出小戏，让我们大队露露脸？”闻听此言，孙智宏吓得一边摆手，一边直嚷嚷：“不能不能，我从来没写过，怕写不好！”黄书记温和地笑笑说：“我看你能行！要不你试试看？演砸了也没关系，练练笔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嘛。”于是，他花3天时间“闭门造车”，居然出人意料地造出一台“好车”：小戏《一杆秤》。这出戏接连在公社、县两级调演中获得一等奖！自此，他的一生再也没有离开过编剧，直到如今年已七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创作状态，可谓成绩大、影响大、名气大。

“其实，好的剧本不断涌现才是‘盐城现象’越来越被关注的实质。”可谓是一语中的（张之薇语，见文末参考文献）。而响水小戏十多年来的“井喷”式呈现和频繁获奖，盖因剧作家孙智宏的勤奋笔耕。更为可喜的是，他的戏曲作品除供“内需”外，还有大量“出口”，是省内外多家剧团的“抢手货”。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由孙智宏创作、外地或外省剧团演出并在省以上获奖的作品，即有《老俩口打电话》《夫妻醉酒》《开心**路》《追舟》《家里有个偷鸡贼》等10余部，涉及淮剧、扬剧、锡剧、柳琴戏、滑稽戏、吕剧等多个剧种。除小戏外，孙智宏的大戏创作也从未间断，亦屡有佳作。其中，由他创作、省锡剧团与无锡市惠山区锡剧艺术传承中心共同打造的大型现代锡剧《追梦路上》，作为江苏省唯一入选剧目，参加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并获得优秀剧目奖。作品的“外溢”效应，使孙智宏的剧作实现了“墙内墙外两头香”。

响水县淮海剧团王体苏团长近影

再说“小剧团的大团长”王体苏。一个县级剧团的团长，充其量只是个股级干部，何大之有？然而，王体苏之大，却是真大：自1987年从盐城市淮剧团调入响水县淮海剧团以来，大戏小戏他都是台柱子、男一号；这位国家二级演员还经常在县内各种文化活动中担任主持，说他是响水的大明星，不假吧？他还是“大总管”，剧团几十号人，大事小情哪样少得了他？排练、演出、外请人员直至资金筹措等等，诸多杂事哪件离得开他？事实上，正是在2010年王体苏担任团长之后，响水小戏才真正进入快速发展的鼎盛期。10余年来，剧团年年出新作，年年出成果，年年“三下乡”。据不完全统计，剧团平均每年下乡演出多达220余场，观众达数十万人次。可见王体苏的格局也是很大的。大明星、大总管、大格局，你说王体苏这团长是大还不大？说王体苏和他的淮海剧团是“小戏之乡”艺术沃土上的耕耘者和播种人，太恰如其分了！

骨干演员刘素琴近影

最后说说“小戏之乡的大明星”刘素琴。自1979年从陈家港镇考入县淮海剧团至今，刘素琴从艺已40余年。那时剧团每天都会组织小演员练功、学唱，几天下来，大家腿肿了，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上床时得把两腿慢慢搬上去，腰就像要断了似的疼痛。这个16岁的少女常常躲在被窝里偷哭，可愣是硬挺了下来。再后来，她逐渐由“被逼”而转换成了自觉，每天黑惨惨起床，等别的学员来时，她已练完一遍，于是又跟着大家再练一遍。两年后，她就开始被安排在《三凤求凰》《孟姜女》等剧中饰演配角，并被团里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安排到苏昆剧院、盐城艺校和淮安戏校深造，渐渐成了团里的“台柱子”……

1994年9月，刘素琴作为人才被引进、调入淮安市淮钢集团艺术团，先后出任副团长、团长等职。在这里，她先后师从淮海戏名家范珍美、杨秀英（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深得淮海戏表演之精髓，连老师都夸她是个“戏痴”，一上台就全身发光，浑身是戏。工于青衣、花旦的她，又学会了更多戏曲知识和本领，更加如虎添翼。2010年，退休已5年的她，本是应响水县淮海剧团之邀来“客串”《风雪之夜》的排演的，没想到这一串竟串了十多年，且年年有作品获得省级以上奖项。

小戏《方向盘》剧照

四、小戏之乡艺术传承任重道远。响水小戏的发展受益于“盐城现象”也与“盐城现象”同步。从响水小戏的发展轨迹上看，如果说，以1985年《花大姑说媒》获文化部创作一等奖，到2008年《吴二赖讨田》获市政府文艺奖、“五个一工程”奖，这20余年是响水小戏的蓄势待发期，那么，从2010年《公鸡做媒》在省、市调演中数次获奖至今，则可视为响水小戏的鼎盛火爆期。10余年来，响水小戏每年都有至少一部作品在省级以上调演、汇演或比赛中获奖，其中《公鸡做媒》《方向盘》《贴春联》《三砸门》《绝对保密》等作品，成为脍炙人口的精品力作已为国内戏剧界所公认，多部小戏作品反复多次获得各级各类奖项，说是“拿奖拿到手软”也绝非虚言。

“小戏之乡”花落响水，在给响水带来光环和荣耀的同时，也给响水小戏艺术的发展带来了空前巨大的压力，其中最为突出的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人才，二是经费。

响水小戏之三人黄金组合

此外，编剧孙智宏已是古稀之人（竟有人说“新世纪的孙智宏、朱正亚、杨蓉等为代表的新生代剧作家”——许其兵语，见文末参考文献，我不禁哑然一笑）且定居外地。虽然他家乡情结浓厚亦愿意无私奉献，但编剧人才青黄不接亦是不争的事实；主演王体苏、刘素琴已分别59岁、57岁了，还能在舞台上蹦达几年亦未可知。至于戏曲所需的其他人才，同样稀缺且面临断层。若无人才优势支撑，“小戏之乡”该如何发扬光大和继承延续？

二是经费捉襟见肘，发展步履维艰。据了解，江苏全省专业淮海戏艺术团体共有6家，分别是江苏省淮海剧团、连云港市淮海剧团、灌南县淮海剧团、沭阳县淮海剧团、泗阳县淮海剧团和响水县淮海剧团。这些剧团与响水一样都面临经费困难的窘境，只是程度上有所差异罢了。如上所述，除12名在编人员有财政支付并不算高的基本工资之外，自收自支已成事实。全年要完成包括“送戏下乡”、“ 村村到”（ 150场）等惠民演出以及县公益性演出共300场，每场由县财政给予8800元补助，合计264万。剧团其实就是上述总计约300万元的资金艰难维系日常运转。

剧团的正常运营，当然不只是“养活”几十个人那么简单。剧团每年要打造2部小戏，参加各级各类赛事及文化交流等活动；两年一部大戏.盐城市每两年要举办新剧目调演，每个县市区专业剧团不可缺席。“两小一大”的创作经费，亦均由剧团自理；还有，综艺类节目每年根据活动主题，至少要更新5--6次；剧本创作、音乐创作及制作、排练和部分服装、道具的添置等事项，费用都要在演出所获经费里开支；此外，剧团还承担着淮海戏等地方戏传承、普及和发展，以及戏曲人才培养等工作。凡此种种，都需要足够的经费保障才行。一个县级剧团有能力筹措到足够维持正常运转和创排新戏所需的巨额资金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没有各级政府的资金帮助和政策扶持，剧团自身肯定力所不及。响水小戏若因为这些问题而出现衰退或者没落，必将是响水人民和几代戏剧人的努力和文化事业的重大损失，这显然既不是戏曲界愿意看到的情景，更不会是广大观众愿意看到的结果。若不尽快解决好人才和经费两大掣肘问题，“小戏之乡”难以为继、风光不再的情景，恐怕真的离我们不会太远了。

首届“田汉杯”中国响水小戏大赛颁奖仪式（6月13日晚）

由于首届“田汉杯”中国响水小戏大赛的评奖规则作了改革，每晚每场的演出，都评委现场点评后当场公布得分，并于当晚演出结束后直接为冠军、亚军和季军举行颁奖仪式。因第一场比赛是在开幕式后进行，时间上无法安排颁奖。于是，在6月13日第二场比赛结束后，同时为12日、13日的两场比赛进行了颁奖。我县淮海剧团参赛的两出淮海小戏《方向盘》（12日晚演出）、《三个女人一台戏》（13日晚演出），分别获得第一场的冠军和第二场的季军。不仅为我县淮海剧团挣得了巨大荣誉，更为“中国小戏艺术之乡· 响水”的荣耀匾额增添了无尚荣光。毋庸置疑，借助首届“田汉杯”中国响水小戏大赛在响水举行的东风，响水小戏的明天必将能够赓续辉煌，更加美好，我们也有理由持续关注并充满期待！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欣赏淮海小戏《方向盘》。

（本文于2023年6月13日起在《响水日报》分上下两部分连载，欢迎查询与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