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30周年拍卖：一个富可敌国的男人，留下一件奇特的文房

嘉德三十周年春拍，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宸赏—明清御瓷珍玩】专场上一件十分特别的藏品：

Lot 3314

清康熙 松花石蟾形砚

带紫檀随形盒

砚背铭文：“以静为用，是以永年”，钤印：“子京”，“珍藏”

L: 14.5 cm

来源：北京私人旧藏

RMB 500,000-800,000

“夫砚事虽小，犹可见己、见史、见众生。”漫长的历史变迁中凝结着千年以来文房器物的传承和流变。除文人赏玩，砚的传承与皇家收藏也不无关系。南唐后主李煜就痴迷砚台：“所用澄心堂纸、李廷圭墨、龙尾石砚，三者天下冠（宋李之彦《砚谱》）。宋代的宋仁宗、宋徽宗等都与砚有着深厚的情缘。而要说嘉德这方砚台特殊，在于两个方面，其一，一方砚台采用了两种不同的石材，造型也十分特殊；其二，砚台铭文和钤印极为特殊！

我们先来看材质和造型，此方砚石质地细腻，色泽黝黑，随形圆雕蟾蜍形，砚身石斑巧妙雕琢模拟蟾蜍斑纹，头部微昂，足部张力十足，逼真传神还原了蟾蜍之形态，而且静中有动，似潜龙在卧，跃然欲起之势。

南宋湖田窑青白釉三足蟾蜍砚滴 四川遂宁金鱼村窖藏出土

从砚台造型看，此类蟾蜍式砚台或砚滴，其传承的历史十分悠久，如今所见宋代越窑、龙泉窑亦或是湖田窑等窑口，都能看到这种蟾蜍形砚滴，蟾蜍形器物的复兴与宋代的复古思潮与博古、藏古之风有关，蟾蜍的内涵已经超越了生死的范畴，成为了一种清高、博古和具有历史感的符号，成为文房用具的造型主体，此类形制器物跨越千年，具体时期有待进一步考察。而嘉德春拍的这件蟾蜍形砚台，其雕工极具拙味，和上图中的这件南宋湖田窑砚滴，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本件砚台更为特殊之处在于，此砚堂镶嵌以松花石，以松花石作为砚材，始于晚明，而兴于清代。我们都知道，满人发迹于东北，因此东北属于大清王朝的龙兴之地，东北的物产在清代自然也有着相应的高尚地位。康熙七年（1668年），清圣祖下令长期封禁长白山区，只有皇室官员与相关人士可以进出。康熙三十年，内务府造办处在武英殿专设松花石砚作坊和开采松花石的专司衙门，由如意馆画家设计图样，再交内廷供奉雕琢。康熙皇帝曾给松花砚御题砚铭：“寿古而质润，色绿而声清。起墨益毫，故其宝也。”一方砚台，两种石材，从时代特征来看，砚堂的松花石很可能清代是后镶嵌的！而这种情况，并非孤例。

参阅：《品埒端歙：松花石砚特展》台北故宫博物院编、P58-59（1993 年）

以镶嵌法作砚，屡见于清宫旧藏，如康熙时所制松花石蚌式砚（《品埒端歙：松花石砚特展》P58-59），便是将松花石镶嵌作砚，而在两岸故宫藏品中，依据不同颜色花纹琢刻组合成像生砚，也有存世实例。

清 康熙 松花石嵌鱼化石双凤砚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甚至台北故宫博物院还藏有一件镶嵌鱼化石的松花砚，也可作比对。

从砚台铭文看，腹部刻有铭文：“以静为用，是以永年”，和清宫旧藏的宫廷松花砚字体如出一辙。该句出自明代陈继儒的《小窗幽记》，原文为：“笔之用以月计，墨之用以岁计，砚之用以世计。笔最锐，墨次之，砚钝者也。岂非钝者寿，而锐者夭耶？笔最动，墨次之，砚静者也。岂非静者寿而动者夭乎？于是得养生焉。以钝为体，以静为用，唯其然是以能永年。”可见这句话是阐述钝静者寿，动锐者夭的黄老思想。

清雍正 松花石如意纹砚 故宫博物院藏

如今所见，康熙时期的松花砚，最多的铭刻便是该八字，这种铭刻也延续到了雍正时期。

而更特别的是，铃“子京” “珍藏”两枚印章。“子京”，正是明末富可敌国的大收藏家——项元汴(1525—1590)。

项元汴(1525—1590)

项元汴，字子京，浙江嘉兴人，中国历史上最负盛名的民间收藏家，其收藏的历代书画名迹和古玩珍品数量之大、价值之巨，令人惊叹。明代书法家、画家文嘉曾形容他：“子京好古博雅，精于鉴赏，嗜古人法书，如嗜饮食，每得奇书，不复论价，故东南名迹多归之”。他以所藏“天籁”铁琴之名将藏书楼命名为“天籁阁”。

《兰亭序褚遂良本》上项元汴和乾隆的收藏印

天籁阁收藏的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传）、索靖的书法巨作不下15幅；唐五代绘画有王维的《山阴图》、《伏生授经图》、韩幹的《牧马图》、韩滉的《五牛图》等绝世名品；天籁阁更有丰富的宋画收藏，不仅有以董源、李成、范宽为代表的“北宋三大家”的山水画，还有以刘松年、李唐、马远、夏圭为代表的“南宋四家”真迹，宋徽宗的《写生翎毛》和《瑞鹤图》也赫然在其收藏之列，有意思的是，项元汴是可以和乾隆媲美的“盖章狂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今天我们要说的天籁阁收藏的器物，同样蔚为大观。

2022年北京保利春拍

明晚期 项元汴款黄花梨镶大理石带屉板香几

成交价：4197.5万元

近年来市场上出现的最具热度的项元汴款器物，当属去年北京保利拍出4197.5万元天价的一件黄花梨香几，作为和乾隆皇帝可媲美的“盖章狂人”，香几上留下了多方项元汴的藏印。

项元汴款 灵璧石研山 上海博物馆藏

上海博物馆有一座灵璧石研山，这座“项子京研山”不但刻有米芾、虞集、宝晋斋等名家款识，在石峰沟壑处还刻有“灵岩”“莲花岭”“妙音涧”等名，虽然对于各家铭款存在真伪争议，但无疑是项元汴天籁阁珍藏的一件名石。

墨林壶

项元汴涉猎广泛，如《中国紫砂辞典》记载“传项子京（墨林）定其壶式，世称天籁阁壶”。可知项子京不仅定制壶、收藏壶，而且也亲自参与壶型设计，当时的宜兴制壶高手时大彬及其弟子李茂林、蒋伯荂等都曾与项氏交游并为之制壶。项元汴对藏品进行有效保存与管理，如《历代名瓷图谱》就记录了项元汴所见所藏的宋、元、明诸窑名瓷83件，并为之逐一图解，图施彩绘，区分类聚，勒成十册，这是中国刊刻最早的一部图谱类窑器专著。

项子京旧藏款青铜枭尊 嘉兴私人藏

项元汴作为历史上最负盛名的收藏家，最终也只能是藏品的暂时拥有者，在他去世的半个世纪后，清军攻破嘉兴，千夫长汪云水带兵闯入天籁阁，将项家数代经营的收藏劫掠一空。这些珍贵的典籍和字画，除一部分散落民间外，大都被存入了清廷内府，现今藏于故宫博物院与其他博物馆。项元汴的藏品数量一直成谜，直到民国年间，历史学家陈寅恪的弟子翁同文根据《千文编号书画目》推测出了项元汴的书画收藏总量——2190件。

《小时代的日常：一个十七世纪的生活提案》P104

比如项元汴的藏砚就在清宫中有著录，乾隆四十六年（1781）编纂完成《西清砚谱》载古砚二百余件，其中有一件《项元汴铭瓶形端砚》，砚背有隶书“墨林珍赏” 四字主题铭文，后钤篆书“项氏家藏”方形印款，该砚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小时代的日常：一个十七世纪的生活提案》P104）。但前文中我们提到，嘉德这件砚台钤“子京” “珍藏”两枚印章，而前文中我们已经分析到，此砚腹部铭文：“以静为用，是以永年”当为清代宫廷后刻，那么这两方印应该为同一时期添加。

清宫活计档中的相关记载

而翻阅清宫档案，当年清宫为项子京旧藏器物配作加款的例子，绝不在少数。

宋-金 定窑直筒炉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又如上图中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这件定窑炉，其底座和炉盖都是清宫后配，都加钤有项子京印。项氏收藏从清初开始陆续被归入清廷内府。乾隆帝曾命内府将宫廷收藏的原项氏天籁阁旧藏移藏于避暑山庄天籁书屋，并作长歌一首记其事。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乾隆皇帝最后一次南巡至嘉兴时，惜项氏天籁阁与所藏早已无存，遂作《天籁阁》诗一首，云：

携李文人数子京，阁收遗迹欲充楹。

云烟散似飘天籁，明史怜他独挂名。

相隔百年，面对明朝最著名的项氏藏砚，康熙时期铭刻“以静为用，是以永年”，这正是对砚台器物流散传承发出道家式的感叹。正可谓聚散有道，综上可见，嘉德春拍此蟾蜍式嵌松花石砚，石好，形佳、工精，铭真，材美工巧集于一身，文化递藏由宋及清，从铭刻、造型、工艺和传承来看，极具研究价值和文物价值，是一件极为特别的天籁阁遗珍。

说到本次嘉德拍卖古董部分有意思的专题，以下这组也绝不容错过！晚清民国时期，有一种工艺美术深受文化名流和收藏爱好者追捧，它就是享有“最后的文玩” 之称的刻铜文房。刻铜，指在铜质文房用具上镌刻绘画、文字等，以刻铜墨盒和镇尺最为常见，此外还有刻铜的水盂、笔架、印章盒等等。当时的北京美术圈里，几乎所有人都曾参与过刻铜艺术，书画名家如陈师曾、陈半丁、齐白石、溥心畲、张大千等，社会名流如梁启超、陈三立、周作人、梅兰芳等，不胜枚举。相比古代的吉金铭刻，民国刻铜兼金石特质， 水准之高，空前绝后，当视若“金石”。而相比较这些名家的书画作品，他们以刀代笔的刻铜，价格还远远没有到位，堪称是艺术市场上的一大价值洼地，而且本次中国嘉德春拍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成专题的呈现刻铜文房专题，值得期待。

希望对藏友有所帮助或者引起你的一些小兴趣。少走弯路，关于民间藏品的出手想必藏友们都会有疑问和顾虑，但是还是要尊重藏品的客观事实，实事求是，以诚相待！你的一份认可才是最重要的。

讲实情，出实招，办实事，求实效。《求真务实》

国内一线拍行送拍（嘉德，保利，翰海，全国国有文物商店交易会）藏品征集（yelin10723 叶老师）

征集项目：近现代书画、古代书画、当代书画、油画雕塑、古董珍玩、紫砂艺术、铜炉佛像、瓷板画、印章、玉器、钱币、邮票等 （犀角，象牙，青铜器不征集）

收而不研者俗，藏而不鉴者傻，以藏学师者德，以藏悟心者美，以藏缘友者雅，以藏养藏者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