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披萨和《奇迹时代3》

图/小罗

《奇迹时代4》（Age of Wonders 4）已经在5月2日发售，而我还在沉迷它的前作《奇迹时代3》里。我在五一假期回了趟老家，也把游戏介绍给了堂妹。

如果我想凭空抓个人一起玩《奇迹时代3》，那么我只管神秘地将手指一屈一伸。很快一股狂热的情绪就会迅速积聚，化为人形朝我涌来，那是我的堂妹。

堂妹每天大部分时间花在练琴、做作业上，只在周末晚上才能无所事事地在客厅里露个头。在客厅里，大人们在看电视剧，她会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全神地盯着电视，不顾大人们在聊什么，自顾自地大声预测剧情的发展或学舌人物的台词，喜不自禁，乐在其中，仿佛整个故事连同背后蕴含的种种意味都被她看懂了。电视剧背后所代表的是成年人生活，而她对其中的秘密有种狂热的着迷。

所以她愿意跟我一起玩《奇迹时代3》也不奇怪了。对她来说，在电子游戏里联机对战也是大人秘密的一种。刚放假那天，我俩被留在家，我第一次冲她屈伸手指时，她就假装看懂了我的邀请，沉着又冷静地冲我点点头。

过了会，我打开电脑，她在一边好奇地看着，我把《奇迹时代3》介绍给她。她惊呼一声，但能感觉到她其实并未真正领会，只是单纯地着迷于我们将要干的这件事——豪气地玩一天游戏——本身。我也从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快乐，沉浸在启蒙他人的光辉里。我设计好种种细节，诸如地图、剧情和自定义角色等等，再一股脑抛给堂妹，而堂妹一一接住：这个是科技球，那个是宝藏守卫。“我想用风元素召唤西风鸟，就那种《霍比特人3》里羽毛永不掉落的大鹰行吗？”“当然行！”

我们建造新的家园

我耐着性子向她传授我业已发掘出的技巧，引导她训练起自己的精英卫队，立起第一个堡垒，击败邪恶的娜迦，净化亡灵的领地，再把整个世界填满精灵最喜爱的茂林植被，最后看着她被敌人打得溃不成军。我们似乎都是少数能从安排事情的过程中获得巨大乐趣而又善于将事情搞砸的人：我在战役里一次又一次地被兽人可汗冲破主城却乐此不疲，按部就班地建起家园训练守卫，再被皇帝难度的兽人搅得天翻地覆；她在短暂地看完电视剧后，又总被妈妈拉回练琴、做题的现实琐碎中。

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就是生活始终站在堂妹这边。不管她的家园如何被嘲笑、打击、践踏，她总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大可汗倒下那刻，她顿时焕发光彩，变了个人似的，欣喜若狂，满怀热枕，一阵风似的从我面前吹过，从客厅吹到卧室，又从卧室刮到阳台。

我也恰当地大笑出声，先录下整场的关键战役，再大声宣读反派覆灭的最终遗言，乐完到楼下买了份披萨，以重新叙述的方式，替她回味正义是如何击败邪恶的，家园是如何发展壮大直到击垮对手的。我扮演旁白的角色，好像我们一同写下了一段不朽的冒险篇章。事实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能够像给别人捧场一样让我兴奋、快活，甚至着迷。

披萨其实不好吃

在下午将尽、大人就要归来的暗淡天光里，我坐在餐桌的一角，看堂妹有滋有味地举起披萨，宣泄着很快就要燃尽的、肆无忌惮的欢呼，似乎那笑声久久地跟微光融合在一起，不断回荡，也不消逝，把时光的飘渺跟生活的欢声统一起来，以便我领会。那个不再只有情绪，而是完满起来的人形在我面前蹦蹦跳跳。当最后一块披萨被吞下，我心头温暖，精神升华，委身于最后一抹微光中，任其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