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医生必修课：煮患者的骨头

不愿经历手术的壹读君 | 黄伟明

煮猪大骨很常见，那你见过煮人骨的吗？

这不是什么恐怖案件，而是医院骨科的正常操作。

有网友称自己就亲身体验了一把，患者因为骨盆骨肉瘤，半边骨盆都被切除了，医生把切下来的骨头周围的软组织剔除，再放电磁炉上面用沸水煮，煮好再回植到患者体内。满手术室的香味啊！以至于后来不得不开门散味……

每个路过手术室门前的医生都会驻足问一句：你们在干嘛？这是什么味儿？

所以，骨科煮骨头到底是个什么操作？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骨肿瘤和灭活回植

把骨头煮煮，再回植到患者体内，这一操作被称为灭活回植。

灭活回植常见于骨肉瘤、肱骨软骨肉瘤、尤文肉瘤等骨肿瘤疾病，这是因为，骨肿瘤的肿瘤发生在骨骼和骨的附属组织（如血管、肌肉、骨膜、滑膜等），也有的骨肿瘤是身体其他部分的肿瘤转移到骨骼处形成的，总之都是在骨骼上。

把骨头煮熟只是灭活的方法之一，并且因病患的情况不同，各医院灭活病骨所需要的温度和时间、操作等均有差异。

以贵州省肿瘤医院的手术为例，手术中煮沸灭活的大概过程是，将瘤段骨置于恒温52℃无菌恒温蒸馏水中约20分钟，使瘤段骨的骨质和附着的软组织发白、变性。

有医生形容得更形象，“煮到肉和韧带都炖软了，提起来一抖就散”，味道嘛，就和炖蹄花的味道差不多……

除了煮沸灭活，常用的灭活方法还有液氮冷冻灭活、无水酒精灭活、射线外照射灭活等，具体采用哪种灭活方法要视患者的实际情况和意愿而定。

《人间世》中小女孩的手术运用了高渗盐水法 | 图源：《人间世第二季》视频截图

灭活回植治疗恶性骨肿瘤的优势较为明显。

传统的骨肿瘤治疗方法是将病变的骨头切除，有时甚至需要截肢。但许多病人依然希望尽可能保肢，而灭活回植术便是常用的保肢方法之一。此外，相比于用其他材料替换病骨，灭活回植术用的是自体骨，操作简便，还更便宜，对患者来说，经济压力也没那么大。

然而灭活回植手术也有不足之处。

不论是哪种灭活方法，在肿瘤细胞被杀死的同时，灭活骨的力学强度也会严重受损，而且骨头变为死骨后，很难与自身的骨头生长在一起，时间一长，钙质流失，容易导致骨折或者骨不连。

针对以上问题，医学界也研究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如加钢板固定骨头、植入异体骨或人造骨，3D打印等新技术。

患者3D打印重建数字化模型(绿色显示为肿瘤组织) | 图源：参考资料[4]

此外，在灭活过程中，如果没能完全杀死肿瘤细胞，肿瘤可能会复发，加剧病情——

残留的癌细胞恶性程度更高，扩散速度更快，导致复发后病情的发展速度比较快，如果未及时发现，病情可能会加剧。

因为没有彻底灭活，以及患者的内分泌、生活规律和心理压力等原因，灭活回植还存在一定的复发率。

根据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骨与软组织肿瘤治疗中心的统计，剔除周围软组织复发的情况，部分灭活方法的复发率较高，如高压蒸汽灭活的肿瘤复发率为 5%~20%（现已较少使用）、无水酒精灭活的局部复发率为26.7%、微波原位灭活的局部复发率为9.8%等。

骨科医生都是“武将”

有些医院的骨科医生都是些一米八以上的壮汉，难道骨科招人还有身高标准？

不不，是因为不够身强体壮的人，很可能扛不住骨科的工作强度。

现任航天中心医院骨科主任的韦兴，在医院各科室轮转期间，曾转入骨科，尽管此前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其工作强度之高还是出乎自己所料，甚至下了手术台后去吃饭，累到端不起饭碗。

韦医生靠跑步提升体能 | 图源：《人物·故事》视频截图

骨科医生能有多累？

别的不说，骨科医生的技能之抱大腿就很耗体能。在骨科手术过程中，许多时候要将患者的胳膊、大腿抬起来，对于不少实习医生来说，这可是个噩梦，因为麻醉过后患者的大腿和胳膊实在太重，有时遇上两百来斤的病人，没抬多久就觉得累了。

何况骨科手术时间漫长，动辄两三个小时。

骨科医生做手术要“抱大腿” | 图源：抖音@许以生 视频截图

有时候，骨科医生还要穿上又重又闷的铅衣，这是一种重达二三十斤的防护服，可以屏蔽射线。手术结束后医生常常全身湿透，堪比洗了个澡。

而手术中消耗体能的地方可不止这些。

骨科医生经常要在骨头上下功夫，而据了解，人类骨头的硬度在3~4之间，天然大理石的莫氏硬度一般是3，因此，只靠手很难驯服骨头，骨科医生会用一系列工具。

骨科手术器械超级多 | 图源：小红书截图

有的工具体量小，也轻，有的工具则分量超重。

比如，想给骨头钻个孔，就要单手持“打孔机”，光看这工具的体积就知道它轻不了。

“大型装修现场” | 图源：抖音@骨科李溪

更别说有时候还得用上铁锤。

一锤下去，血直接飞溅到墙上都是基本操作，有时候锤子的头都能给捶飞了。有网友形容骨科医生的手术过程，表示杀猪的动静都没这大。

不论是穿铅衣，还是给患者抱大腿，或者是抡大锤，哪样不消耗体能？

就是说，一名骨科医生可以没有脾气，但必须要有力气。

再联系到前面说到的，敢于直接煮病人的骨头……胆大心细、身强力壮，骨科医生全都占了。

以及，下次在手术室闻见别的病房里飘来令人上头的骨头汤香味，或者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可别说医生“不务正业”，人家在正儿八经地救死扶伤呢。

参考资料：

[1]杨毅,郭卫,杨荣利,汤小东,燕太强,曲华毅 & 姬涛.(2018).恶性骨肿瘤保肢治疗中灭活再植技术的操作流程和常见问题. 骨科(03),247-252.

[2]赵军,杨蕴,陈勇 & 廖志超.(2008).高温水浴灭活骨复合移植修复股骨远端肿瘤性骨缺损. 中华肿瘤防治杂志(24),1898-1899+1920. doi:10.16073/j.cnki.cjcpt.2008.24.017.

[3]周学会 & 何贵立.(2018).骨肉瘤瘤段截除煮沸灭活再植保肢手术术中护理配合体会. 实用临床护理学电子杂志(36),146+159.

[4]张鹏.(2023).3D打印技术在骨肉瘤围手术期治疗中的应用进展. 肿瘤防治研究(03),229-235.

[5]甘林,罗群强 & 夏安然.(2023).骨肉瘤的保肢治疗新进展. 中国医药科学(04),43-46.

[6]《人物·故事》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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