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我妈抛夫弃子改嫁两次，是爷爷口中的“坏女人”，结婚后我终于跪在她面前说声“对不起”

作者：林南芳 编辑：贾方方

来源：婚姻与家庭杂志

2017年，在《谢谢你来了》节目现场，34岁的我，终于敢和亲妈正大光明地见面了。

那天，当着所有人，我俩抱头痛哭。

我双膝跪地，跟她道歉。

我妈则哭着说：“痛快！30年了，再也不用跟做贼一样，偷偷见自己儿子了。”

从小，我就觉得，我妈和别的妈妈不同。别的妈妈都是大大方方地爱儿子，而我妈每次见我都是偷偷摸摸地背着爸爸和后妈，生怕被撞见。

母子相见这件小事，我和我妈整整努力了30年。

01

被离婚的受害者，却成了儿子眼里的“坏女人”

我叫海江，1983年出生在河北农村。

很多人都认为农村男人老实巴交，但也有不少滑头鬼，农村女人嫁人，婚后是否幸福，很多纯属碰运气。

妈妈离开娘家，嫁给几十公里外的爸爸，婚后只生了我一个孩子。

虽然种地辛苦又不富裕，但好在全家人，近至爷爷奶奶，远至外公外婆，都是真心疼我。那时村里重男轻女，男孩总会被格外优待。

可就在4岁那年的一天，爸爸妈妈的吵架打碎了这种平静。

两人吵吵闹闹了一个月后，爸爸气哄哄地离家出走了。

再回家的时候，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嘴里抹蜜，对妈妈说出来的话又甜又好听，妈妈被哄得很开心。

我以为爸妈就此和好了。

没想到，很快，他们就高高兴兴地离婚了。

之后，妈妈独自一人回了娘家，没带我一起走。她跟我说，她还会回来的，让我安心在家等她。

但爷爷告诉我，她不要我了，她是个坏女人。

一开始我不信，可是后来，我等了好多天，妈妈也没回来。她不是骗人的坏人，还能是什么呢？

我开始觉得爷爷说的是真的，有点儿恨她了，是她害我没了妈也没了家。

有一天，她骑自行车来看我，准备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却一把打翻了她的碗。

那一刻，我很解气，她却很茫然，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02

近近地守护，只为偷偷地相见

我妈走后不久，我爸就领来一个陌生女人，脸上抹着白面一样厚的粉。我爸让我管她叫妈。

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走了一个妈，又来了一个妈，这个家看起来好像还是完整的。

就在我以为家里重新凑够一家三口，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却又在家里突然看到了我亲妈的身影。

堂屋坐着一屋子人，我妈就站在那儿哭着恳求说：“你们要送人，就送我吧。”爷爷拍着桌子大喊：“谁敢！”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我妈情绪很激动，也很伤心。

而且，打那之后，我妈好像就再也没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我家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渐渐发现了新妈妈的变脸术：当着爸爸爷爷的面，对我笑脸很多；背地里却阴着脸指使我干活儿，不让我吃好的。

结果，我的身体又瘦又小，跟我的大脑袋显得很不配套。

有时候我会想，原来的妈和新妈谁更好。

一天放学，邻居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家里。刚进屋，我妈就从里面冲出来，抱着我在脸上亲，眼泪弄湿了我的脸。然后，她擦擦泪，打开报纸里包着的热乎乎的肉给我吃。

我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馋肉很久了。

临走，她特意叮嘱我，见她的事别跟家里人说，尤其是新妈妈。我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知道给我肉吃的她比新妈对我好。

之后，她都是偷偷见我。好多次我正在教室上课，老师就会把我叫出来，说海江，你妈来看你了。

每次见面，她都会给我带好吃的。

我问她，为什么不回家看我。

她说，家回不去了，她现在嫁给了县城的一个叔叔，家里也有两个没妈的可怜孩子，得照顾他们。

小学放寒假，我在集市上摆摊卖春联，妈妈在市场卖面。她看见我，就招手让我过去，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我刚坐下吃两口，没来得及回味就被赶来的新妈妈一把拎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地说别吃，我妈说让我吃，两个女人就这样第一次正面交战，没有千军万马却也剑拔弩张，各不相让。

回家后，我被新妈妈恶狠狠地揍了一顿。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妈总要偷偷见我的原因了。打那之后，她见我变得更谨慎了。

有好几次，她都是带我去她的新家见面。我见到了她说的那两个男孩，还有一个很小的宝宝，她说那是我的弟弟。

叔叔客套地说，没事就来家里玩儿。

我当真了。

一次我去妈妈的新家找她，喊了一声没人答应。见大门开着，我就进了院子，结果，两兄弟放出一只大黄狗来咬我，乱跑之下，狗咬到了我的小腿。

这时，我妈从屋里跑出来。发现兄弟俩干的事后，很生气，也很伤心，更心疼我。

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妈妈新家的某种不和谐，她过得其实和我一样可怜。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受伤的事，她和叔叔大吵一架。本来能凑合过下去，但那兄弟两一点儿也没被她感化，甚至还想拿被子把小弟弟捂死。

一气之下，我妈决定离开这个家，大半夜骑着自行车带着小弟回到了外婆家。

舅舅们没帮她撑腰，反而觉得她结了两次婚很丢人，容不下她。

没多久，妈妈又嫁给了村里一个老光棍，家里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孩子，没公婆，但她却很满意。

姥姥偷偷告诉我说，我妈是个护犊子的人，这次嫁人是为了小弟。上次嫁给县城那个叔叔，是为了我。我妈怕我被欺负，就想离我近一点儿守着我。她不敢去家里看我，怕新妈妈知道了拿我撒气。

姥姥还告诉我，当初不是妈妈想离婚，是爸爸哄着她说假离婚，以后还要复婚的。她信了，结果再也回不去了，因为爸爸在外面早就有了人。听邻居说家里人要把我送人，妈妈就跑去家里要，但爷爷不给。这么多年，她只能偷偷爱我。

原来，我妈一直不是坏女人，她才是受害者。

03

婚礼上缺席的亲妈

从此之后，我更加理解了我妈，也更心疼她的现状。

三婚的丈夫是个农民，妈妈不仅要照顾弟弟、做家务，还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每天去地里干活，风吹日晒，60岁就满头灰白发，苍老得像80多岁饱经风霜的老太太。

让我更难过的是，我只能看着她只身应付生活，没法伸手援助。

自从她和爸爸分开后，爸爸家里的人都在说她的坏话，不许我提她的名字，更不许我见她。

我爸可能自知理亏，生怕我知道真相后向着我妈。

但他压根不懂我。这么多年，在这个家，我就像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因为他，妈妈只能偷偷爱我，我在哪儿，她的母爱就跟到哪儿。

我很想回报她一些爱，可我终究还是个懦弱无能的人。爸爸养活我，被养的我只能跟他一伙儿。

高中毕业后，我喜欢上了唱歌，成了一名青年歌手，靠唱歌赚钱，但收入很不稳定，谈女朋友以及结婚的钱都是爸爸出的。婚礼那天，我甚至没敢邀请妈妈来参加。

这么多年，我长大成人了，却一直没底气拂爸爸的意，只能对妈妈心怀歉意。这是深藏在心底的遗憾，一想到，我的心就疼。

04

34岁终于成为“妈妈的铠甲”

老婆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特别懂我的落寞。她跟我说：“海江，你是个好儿子，妈妈肯定能理解你的难。我们只有经济独立了，才能光明正大见妈妈。”

她的话点醒了我。

我对自己一直不满意，妈妈为我委屈那么多年，我也该为她做些什么了，我要自己买房，从爸爸家里搬出去。

从那之后，我开始特别努力地工作。只要有演出，不管多偏远多辛苦我都去。生活上也更加抠门。

不管再苦再难，老婆没抱怨过一句。她跟我妈一样，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她说我们是有妈妈要养的人，一件衣服算什么呢。

2017年，我和老婆攒钱买了车买了房。经济独立后，我在爸爸面前也能挺起身板扬眉吐气了。

我跟爸爸摊牌，告诉他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要把妈妈接来一起住，好好孝顺她、弥补她，不再让她受欺负，让他好自为之。

新房装修好那天，我把妈妈接来养老，对她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那声“对不起”，给她买了人生第一件新衣服，还补了结婚敬茶的仪式。

这么多年，我为别人唱过很多歌，却欠妈妈一首歌。那天我唱得很动听，我妈却听哭了。

母子相见，这件小事，我们等这一天，却等了整整30年。好在，这些年，我学会了成长，妈妈也收获了坚强。

而我爸这几年过得不如意，跟后妈吵吵闹闹，家里没有一刻安宁，他的身体也变差了。

有次，我爸来我新家，我妈慌张地问我要不要躲起来，我说不用躲。

那天，我爸见了我妈，没说一句话，很安静。

如果他能跟我一样说出“对不起”这3个字，那该多好啊。

可是这声道歉，我妈不知还要再等多少年。

参考资料：

重庆卫视《谢谢你来了-偷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