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位于日本关东地区的埼玉县和附近的东京发生了4起未满10周岁女童失踪案。她们来自不同的家庭,却在一年时间内离奇消失。
正当警方全力寻找女童下落时,女童父母收到了一名叫做今田优子的女人寄来的盒子和信件,打开一看,里面是孩子的部分遗体,信件上除了写有孩子被害经历外,还有几个看上去毫无关联的词汇。
今田优子,是日本女性常用的名字。警方一度认为凶手是名女性连环杀手,可等他们抓到凶手后,这个人的身份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消失的女童
拥有两条新干线交通运输主动脉的埼玉县,是日本东部重要交通枢纽中心,这里坐落着不少历史悠久的名胜古迹,素有“小江户”的称呼。
当地政府为了大力振兴经济,引入国内外知名公司发展制造行业和金融行业。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努力发展住宅都市化的埼玉县涌入了不少外来人口。
1988年,出生在埼玉县一户优渥家庭的今野真理刚年满4岁。她的父亲是一家设计公司的社长,母亲是名全职太太。8月22日下午三点半,今野真理出门和小伙伴玩耍,她所居住的小区是高档住宅区,治安环境一直很好,所以母亲没有跟着女儿一起出门。
等到太阳落山,见女儿一直没有回家,今野夫妇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他们找遍了女儿会去的每一个地方,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赶忙通知了警方。
考虑到今野真理父亲是名商人,生意场上竞争对手不少,警方一开始以为是起单纯的绑架案。可他们暗中调查很久,家属始终没有收到关于女儿被绑架的消息。警察只能从另外的方向展开调查。
如果不是绑架勒索案,会不会是交通肇事案和仇杀呢?正当警方全力追查今野真理下落时,10月3日,年仅7岁的小女孩吉泽雅美也失踪了。
吉泽雅美父母是普通的打工人员,家里条件一般,被绑票勒索的可能性不大,夫妇俩为人和善,也谈不上有什么仇家,女孩的失踪和今野真理一样,成为了难解的谜题。
1988年12月9日,居住在埼玉县川越市的4岁女孩难波绘梨香在家附近的草地上玩耍,几个小时后,母亲发现孩子没有按时回家吃饭,匆匆报了警。
6天后,警方在名古村一处茂密的森林中找到了难波绘梨香的遗体,她的身体一丝不挂,脖颈处的伤痕触目惊心,经法医鉴定,孩子死于机械性窒息。
森林里的山路崎岖坎坷,时常有车辆被陷入泥泞中。巧的是,居住在附近的两名好心市民似乎曾与凶手有过一面之缘。
难波绘梨香失踪那天夜晚,市民看见一辆深蓝色的丰田轿车停在路中间无法动弹,便冲过来帮忙抬车。司机一直没有下车,路人透过玻璃,看到司机应该是35岁以上的男子。
短短四个月内,三名女童连续失踪,其中一名确认死亡。埼玉县市民对日本警方的无能感到非常愤怒,不好的舆论和无端猜想也让当地警方倍感压力。
他们只能根据路人提供的线索对所有与案发时间重合的丰田车辆进行调查,就连报废车辆都没放过。遗憾的是,他们调查了上千户居民和上万辆汽车,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正当警方和涉案女童家属快被无尽的焦躁情绪逼疯时,疑犯主动现身了。
疑犯寄来的东西
12月20日,难波绘梨香父亲收到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上面贴有六个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凑起来的单词,翻译成中文分别是:绘梨香、咳嗽、感冒、咽部、安乐、死亡。
这六个毫无关系的单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警方请来了专门研究文字信息的专家,又在解码爱好者的帮助下得到了新的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她不能活过来了,太可怜了。
当时,为了保护受害者隐私,警方并没有公布受害者的真实姓名,由字母代替。这意味着,邮寄明信片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
1989年2月6日清晨,今野真理家门口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箱子。家人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被烧得焦黑的泥土和灰烬,几块乌黑的骨头碎片,还有小孩子的乳牙。今野真理父亲还在盒子里找到了几张照片,拿出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照片上是一些小女孩的衣物,这些衣服正是今野真理失踪时的装扮。盒子里还有一张写有“真理、遗骨、焼、证明、鉴定”的纸条。
看着今野真理父母抱着盒子悲痛欲绝的模样,警方告诉他们,牙齿和骨头碎片还需要进一步鉴定,死者不一定是他们的女儿。这些话,让今野夫妇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惜,他们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又迎来了新的噩耗。2月10日,朝日新闻东京新闻本社收到了一封信件,写信人自称今田优子,她在信中写道,杀害今野真理的凶手是她,也是她给受害者家属邮寄的东西,盒子里的骨头碎片和人类幼齿属于今野真理。
她说,8月22日这天,她见到今野真理单独出门,走在家附近的天桥上,她很快来到小女孩身边,对着她说车里面很凉快,不如去她车里坐坐。
说完她径自往前走去,她推测小女孩一定会忍不住好奇跟过来,等她走到车门前,转头一看,今野真理果然跟着过来了。
在信中,今田优子没有讲述她为什么要杀害小女孩。和之前邮寄给难波绘梨香家人的明信片不同,笔迹专家发现今田优子似乎是怕被人认出身份,没有用经常写字的那只手,信纸材质也很普通,无法追查来源。
20天后,骨科牙齿鉴定结果出来了,盒子里的遗骸属于今野真理。她的父亲强忍悲伤给女儿办了葬礼,可就在葬礼步入尾声时,今田优子又一次给新闻社邮寄了照片和信件。满满三页纸的内容,让所有看过信件的人忍不住惊呼,凶手简直是个疯子。
今田优子把女孩杀害后,埋在了房子地板下,和其他孩子的遗骸混在一起。过了很长时间,她翻开地板,意识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骨头了。
今田优子还写道,和今野真理一起长眠在地下的另外一名女孩,是年仅8岁的大泽智子。她在1987年失踪,11月27日被钓鱼爱好者在湖里找到了部分遗骸,经警方鉴定是大泽智子的遗骨。
为了证实信件的真实性,今田优子还邮寄了一张今野真理的正面照。这一举动,除了给受害者家属会心一击外,也让警方权威又一次受到挑衅。
通过这封信,警方得知了三个关键信息:第一,今田优子的确是绑架伤害今野真理的凶手。第二,大泽智子的死亡也与她有关。第三,那两名好心市民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多次对警方发出挑衅的今田优子到底是什么人?就在警方努力追查她的真实身份时,居住在东京的5岁女孩野本绫子失踪了。
野本绫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今田优子到底是谁?
绝对想象不到的人
野本绫子是在6月初失踪的,6月11日,负责打扫埼玉县某墓园卫生的清洁工在厕所里捡到了一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具人体残骸,没有头和双手。清洁工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报了警。经警方证实,受害者是失踪了快一个礼拜的野本绫子。
一时间,埼玉县和东京的上空被阴云笼罩,所有小女孩的父母都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今田优子的下一个目标,他们不允许孩子单独出门,大街上也很少能看到小女孩的身影。
1989年7月23日,东京都八王子市被盛夏的热浪包围着,一个9岁的女孩急匆匆跑到父亲身边,着急地表示6岁的妹妹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
父亲跟着姐姐来到陌生人曾逗留过的地方,看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6岁的妹妹没穿衣服,站在假山一片隐秘的草地上,在陌生人指导下天真地抬起一条腿,陌生人顺势拿出相机对着妹妹的隐私部位拍照。
愤怒至极的父亲抡起拳头朝陌生人挥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姐姐帮妹妹穿上衣服快速报了警,很快,警方赶来制服了陌生人。
经调查,此人26岁,名叫宫崎勤,出生于东京都西多摩郡。父亲经营着一家叫做秋川新闻的报社,宫崎勤是家中长子,他还有两个妹妹。
警方搜查了宫崎勤驾驶的兰利车,在座椅下找到了手套和尼龙绳。警察怀疑,面前这名长相斯文的年轻人,或许除了猥亵女孩外,还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很快,宫崎勤被拘留审讯,落网的第一天他就承认了自己是杀害野本绫子的凶手。几天后,他又向警方承认了另外三起绑架杀人案件。
这到底怎么回事?杀害女孩的人不是今田优子吗,怎么又变成了宫崎勤了?那两名帮忙抬车的好心市民看到疑犯使用的车辆是丰田车,可宫崎勤名下的车明明是兰利啊。
凶手的真实身份让警方大呼意外,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为什么会对陌生小女孩伸出罪恶之手?
宫崎勤是早产儿,一生下来就患有双侧先天性尺桡骨融合,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发育畸形病症,患者桡骨和尺桡骨相融,双手无法做出旋转动作。
遗憾的是,宫崎勤父亲忙着赚钱,忽略了儿子的病症,把他交给祖父照顾,直到三岁才意识到儿子患有罕见病,可已经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手部缺陷让年幼的宫崎勤自卑不已,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从同学和老师异样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性格也越来越自闭。
他放弃社交,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看动漫玩游戏。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的病情也越来越重。为此,宫崎勤彻底放弃了在外打工的机会,进入父亲经营的报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母亲心疼他,几乎每年都要给儿子20万元人民币的工资。宫崎勤把大部分钱花在了买录像带和动漫上,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也会自己创作漫画。1984年开始,他又迷上了摄影,经常拿着设备出门四处拍摄。
不知是什么时候起,宫崎勤的摄像头开始对准了街边的小女孩,然而他的所有行为也仅停留在拍摄小女孩上,可1988年5月16日这一天,却成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88岁的祖父因病逝世,在葬礼上,一向沉默寡言的宫崎勤一反常态,对着家人歇斯底里的大叫,就像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样癫狂。
宫崎勤接受不了祖父离开人世的消息,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办法让祖父重新活过来,年幼时期埋下的阴暗想法在这一刻突然集中爆发,宫崎勤彻底走上了犯罪道路。
残酷的真相
1988年8月,宫崎勤在埼玉县入间市闲逛之际,遇到了天真无邪的今野真理。小女孩对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叔叔毫无防备,上了他的车,一路来到人迹罕至的森林。
想念妈妈的今野真理感到有些害怕,大哭起来。宫崎勤觉得小孩的哭声很吵,将她勒死抛尸森林中。
之后的几个月,他经常来到抛尸地点,拍摄女孩的遗体照片,等今野真理的遗体彻底腐烂,只剩下白骨时,他选了几块骨头,用火烤烤后抱着啃了起来。
第二名受害者吉泽雅美是个善良的女孩,听到宫崎勤说自己迷路了,她很热心地上了车,准备给叔叔指路。没想到,这一次善举,却给自己带来了死亡。
第三名受害者难波绘梨香被绑架后,宫崎勤要求她脱去所有衣服,小女孩不敢反抗,只能哭着照办。
落网后,宫崎勤告诉警方,他本来不打算杀害难波绘梨香,可对方一直在嘲笑他的手,他一气之下把小女孩杀死了。
正当他驾驶车辆四处找抛尸地点时,车子轮胎陷入泥潭中,两名路过的好心市民帮助了他。由于天气昏暗,那两名目击者记错了车的品牌,他们提供的信息严重误导了警方。
最后一名受害者野本绫子,也是因为多看了几眼宫崎勤的手,被他残忍杀害。没有找到合适抛尸地点的宫崎勤把遗体带回家,拍摄了不少视频。
由于平日里很少和父母接触,宫崎勤的其他家人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关着卧室门究竟在做什么。等到遗体腐烂开始有了味道,宫崎勤才分解了小女孩的遗体,并分别进行了抛尸。
至于信件上曾提到的受害者大泽智子,则是宫崎勤为了炫耀自己的行为刺激警方,故意加上去的。
警方在宫崎勤卧室里找到了几名女童遇害后的照片,还有宫崎勤侵犯女童遗体的录像。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六千多部动漫和特摄片。
在其中一部动漫片中,警方找到了宫崎勤使用今田优子这个化名的原因,这个名字属于动漫里的一个女侦探。
当警方问宫崎勤,为什么要杀害侵犯无辜小女孩时,宫崎勤说,这么做,都是为了让祖父可以重新活过来。
那么,日本警方会相信他的说法吗?
为了确认宫崎勤是否是因为患有精神疾病导致出现极端犯罪行为,这起案件从审理到最终定罪,整整经历了16年时间。
1990年3月30日,东京地方法院举行了第一次听证会,宫崎勤在法庭上表示他只吃了第四名受害者的两只手,另外缺失的遗体,应该是被狐狸吃掉了。
如此荒诞的说法,让人感觉不寒而栗。日本检察系统专门请来了不少精神科专家和社会心理学专家,对宫崎勤进行长时间的精神状态评估。
专家一致认为,被告智力发育正常,虽然身患罕见病产生了自卑心情,但这种心理疾病不会促使他出现犯罪行为。
1993年1月,宫崎勤的辩方律师提出,被告很有可能是受了六千多部录像带的影响,可检方很快拿出了有力证据,证实含有不良信息的录像带仅占很小一部分。被告具有辨别善恶的能力,那些录像片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从1997年4月到2006年1月17日,被判处死刑的宫崎勤多次提出上诉,被一一驳回。
2008年6月17日,宫崎勤被执行死刑。可是他的家人却永远活在了痛苦中。
1994年,宫崎勤父亲卖掉了房子,关掉了报社,倾家荡产赔偿完所有受害者家属后,从东京的神代桥一跃而下。
身处牢狱的宫崎勤听到父亲投河的消息,没有露出一丝悲伤,反而笑着说,这个消息让他觉得很振奋。
原本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的妹妹被退了婚,最小妹妹也停止了学业。
宫崎勤的其他家人,辞职的辞职、离婚的离婚……没有一个人得到善终。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宫崎勤,死后连块墓碑也没有。或许在宫崎家族的人看来,这个只会给别人带来不幸和厄运的魔鬼,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墓碑。
很多人说,宫崎勤是个有着恋童癖的杀人犯,可警方和精神心理鉴定专家给出的调查结果却显示,他除了对幼童有兴趣外,也对成年女性保持着正常的兴趣。
恋童癖不是宫崎勤用残忍手段对待4名小女孩的借口,患有罕见病受到的冷落和白眼也不是他绑架杀人的理由,哪怕死期将至,他始终没有对自己犯下的罪孽有悔过之心,还要求负责看守他的心理治疗师告诉世人,他宫崎勤是一个好人。
更加讽刺的是,为了脱罪,他和辩方律师把一切罪过推给了带有消极色彩的动漫,导致日本社会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抵制动漫声讨运动,整个行业也因为他经历了数年低潮期,很多人失业、破产、妻离子散。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好人这个词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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