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秒以后,你就会完全丧失意识,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可以想清楚,真的要执行这个决定吗?”一旁的医护人员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在做最后的安乐死确认。
“我确定。”女人坚定地说,然后转头看着她的两位姐姐说:“我已经不痛了,不要替我担心,我马上就会结束这一切,你们要相信我走的时候一定是带着快乐走的,我爱你们。”
一旁的两位姐姐听到她的一番话,泪水不禁从脸上流了下来。
这位女孩名叫小岛美奈,她在生命的尽头选择了奔赴瑞典实行安乐死,在注射药物到死去的四分钟,小岛美奈打开了自己的摄像机,记录了她从清醒到走向生命尽头的这漫长的四分钟。
最后的四分钟
小岛美奈此时躺在瑞典安乐死机构的病床上,医生表示,执行安乐死的过程必须由小岛美奈本人亲自完成。
而小岛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摄像机,想记录下自己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几分钟。
医生确认了小岛美奈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同意执行安乐死之后,便将药物倒进了针筒中,并且告诉她,可以自行选择注射时间。
小岛美奈选择了四分钟,之后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的眼前站着她这辈子最爱的两个姐姐,也是她觉得自己亏欠最多的两个人,她看着他们满是泪痕的脸庞,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她在执行安乐死之前早就想好了一番话作为她的遗言,此时她知道再不把这番话说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她挣扎说:“我不想连累我的家人,也不想这样痛苦地活下去。安乐死是我自愿选择的死亡方式,但是我想说,我很爱我的姐姐,我们下辈子一定要再相见。”
这漫长的四分钟,小岛美奈的意识逐渐丧失,也听不到姐姐们对她最后的挽留。
她平静的样子就像平常的每一次安然入睡,四分钟过去了,药物注射完毕。小岛美奈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再也不会醒来了。
此后,小岛美奈的骨灰被撒在了瑞典的海里,而她的姐姐们回国之后,去了小岛美奈之前所在的福利院继续工作。
她们说:“小岛生前就一直惦记着这里的孩子们,现在她走了,我们要过来替她完成留下的愿望。”
每当有小朋友问她们关于小岛去哪儿了的问题时,她们总是说:“她去海边了,去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海鸥,还有很蓝的天空。”
那么,小岛美奈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她为何会选择安乐死呢?
不幸患病
1966年,小岛美奈出生在日本,她的父母早些年因为感情问题分开了,从小就一直和两个姐姐住在一起。
因为父母离异,小岛美奈从小就习惯事事都靠自己,不去寻求别人的帮助。
大学毕业后,她找到了不错的工作,生活也还算安稳顺利,但在2016年,已经45岁的小岛美奈突然辞去了自己收入不菲的工作,决定去儿童福利院照顾残疾儿童。
这一举动让家人都十分不解,对此她的解释是,她现在的收入已经能够让自己过得还不错,但是还有很多儿童无法享受开心快乐的童年。
看到他们,小岛美奈总会想起自己,于是更加希望能给他们带去温暖和关爱。
但就在此时,一张医院的确诊通知单让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小岛美奈患上了多系统萎缩症,这个疾病是一种原因不明的神经系统罕见病。
随着病情的发展会造成脑干、小脑、脊髓的破坏,从而导致各种行走不稳、帕金森等相关神经系统疾病,甚至会导致呼吸衰竭和死亡。
而且对于这种疾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治疗方法,一旦患上就相当于开启了生命的倒计时。
患者在此期间还要饱受来自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在发现这个疾病时,小岛美奈已经出现了行走不稳、拿不起重物的相关症状了。
起初她还认为是过度劳累引起的,但在得知自己患上这种罕见病之后,小岛美奈的心态一开始是崩溃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就此要开始走向终点。
由于病情发展得越来越快,她开始生活不能自理,无法自己上厕所,也无法自己吃饭、行走,甚至呼吸都开始出现问题,这对一向独立的小岛美奈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侮辱。
姐姐们看到妹妹患上这样的怪病也心痛不已,自然不会放任她不管,不论小岛美奈再如何不愿意麻烦家人,最终还是迫不得已跟随两位姐姐回到老家接受照顾。
而姐姐们四处求医寻找最后的机会,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两位姐姐每天没日没夜地照顾小岛美奈的饮食起居,帮她洗澡、穿衣,扶她起来走路,甚至喂她吃饭。
小岛美奈看着他们,心里十分难受,她的生活到达了一个低谷,自己不仅每天像废人一样什么事都干不了,内心还要看着姐姐们为自己日夜操劳,承受疾病带来的精神痛苦。
为了缓解妹妹的情绪,姐姐给小岛美奈注册了一个平台账号,让她可以每天在上面发动态消遣时光。
社交平台上的网友知道她的事情纷纷给她发私信鼓励她振作起来,但是这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小岛美奈一想到自己的余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她就十分绝望。刚开始自己还能走几步,越到后面,她连走路都十分吃力,每次都满头大汗,却只能挪动一点点。
即使她顽强地不肯放弃,但在病魔的面前,人类的力量又是何其渺小,疾病所带来的攻击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抵抗的了。
到了病情更加严重的后期,她连微笑这样的表情都很难用自己的肌肉控制做出来,说话都变得十分艰难。
慢慢地,身体的痛苦转化成了精神的疾病,她越来越不愿意面对现在无用的自己。患病两年以后,小岛美奈的病情逐渐恶化,迫不得已转到了其他更高级别的医院继续治疗。
在医院里,小岛美奈看到了同一病房的病友,他们全身插满了管子,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甚至连意识也没有。
在小岛美奈的眼中,这毫无活着的尊严,更像是机器供养着的“行尸走肉”。她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之后自己的模样,无法接受有一天自己要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小岛美奈从网上得知瑞典可以执行安乐死的消息,这条消息触动了她的心,她想,如果可以没有痛苦的死去,对于我和姐姐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于是她对姐姐说:“我到底还想不想活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我是这样被你们照顾,像一个废人一样活着,我宁愿死去。”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姐姐很震惊,都在劝她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毕竟人都有求生的欲望,如果做出决定,之后后悔了怎么办?
再说了,两个姐姐没日没夜的照顾她,不就是希望能稍微减轻她的痛苦,让她更好地活着吗?
可是最后姐姐没有说服小岛美奈,她们知道妹妹的性格从来都是这么要强。
姐姐摸着小岛美奈的头哭着说:“小岛,这是正确的决定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活着让你如此痛苦,那我们就去试试吧。”
前往瑞典
在向瑞典的医疗机构发去申请之后,小岛美奈很快收到了回复,但是瑞典方面对于她的安乐死决定也是十分慎重的,建议她先来瑞典两天,思考斟酌两天后作出是否继续安乐死的决定。
此时小岛美奈的心里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对她来说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和姐姐们好好地在一起相处,平常都是她们不遗余力的照顾自己,趁着这两天生命的最后时光,她决定带着姐姐们在瑞典好好玩玩。
姐姐们看着眼前的妹妹灿烂的笑容,虽然心里有诸多不舍,但还是决定尊重她自己的意愿,和她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瑞典的医生再次问她:“你决定好了吗?决定好了就可以签字了,一旦签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小岛美奈接过笔,此时的病情已经不允许她像以前一样拿笔写字了,但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用笔在同意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也是她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同意自己死亡的生死簿上。
姐姐们再也忍不住,在一旁抽泣起来,小岛美奈转过头去安慰他们:“谢谢你们支持我的决定,我的姐姐们。”
小岛美奈签署了自己的安乐死同意书,而在我国,安乐死是绝对禁止并且违法,安乐死的背后不仅仅是一条生命的结束,还包含着多种复杂的因素。
安乐死,顾名思义就是“安乐”地死去,这多用于帮助病情已经达到晚期,并且无法救治的病人无痛苦死去的一种方式。
每个人都享有最基本的人权,以及对自己生命把控的权利,但是在我国和很多其他国家,安乐死是违法行为。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在现有的法律条件还不够完善,一些不法分子极有可能钻空子利用安乐死进行犯罪活动。
更何况,我国是一个极其注重孝道的国家,即使家人身患绝症,也会倾尽全力为其医治。如果家人为其选择安乐死,也许会造成周遭人的非议,从此背上“不孝”的骂名。
其次,我国内地的各处经济发展水平差距太大,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数量也是极其庞大的,因此推行安乐死这项技术变得很困难。
而且安乐死的定义和标准也会变得模糊不清,一些不具备安乐死医疗条件的地区该如何执行安乐死呢?
当一项技术的背景过于复杂,甚至参杂了很多政治、文化因素,就会变得难以界定和实施,就很容易造成动乱。
我国更看重循序渐进,所以,我国早就面向医护人员推出了“临终关怀”的要求和课程学习,让身患重疾的人们在临终前可以得到更好的慰藉和心灵安慰。
世界上现在立法已经允许安乐死执行的国家也只允许“被动安乐死”,例如瑞典规定,必须由本人自打开药物的输液开关或者喝下药水,不然会被判定为故意杀人犯罪。
据统计,在安乐死机构成立的20年间,瑞典的安乐死机构接纳了超过1500个非瑞典国籍的人前来执行安乐死。
这里被称为人生尊严的最后一站,在这里死去的人们,将生死的选择权归还到了自己手上,作出了对自己生命负责的最后一次决定。
但是由于世界上需要安乐死的人不在少数,在瑞典执行一次安乐死也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受的,有许多人提出质疑,这样的安乐死机构,是不是打着尊严的旗号在暗地里牟取私利?
当某种产业达到一定的规模时,这些问题都会出现,不仅如此,对于安乐死是否应该合法化,社会上也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看法。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安乐死的制度和程序更加完善后,其他国家也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到那时,我们还是希望生命的价值不会因为可以随意无痛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发生变质。
珍惜生命不仅是要珍惜死的权利,同样也要珍惜生的权利,千万不能为了所谓生命的尊严而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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