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课堂】旧时王谢堂前燕：六朝世家的兴衰史（三）『明月几时有』（153）

今天是太空与您相伴的【第1803期 】

自王导以来，琅琊王氏成为了东晋王朝里不可撼动的世家贵族，唯一能与之比肩的，只有陈郡谢氏。

谢氏家族起源于三国时期，在那时，谢家只是普通的官宦之家，在朝中并不显眼。和王家的发迹史一样，谢家也是在“永嘉之乱”年间，从北方举家搬迁到南方，才逐渐演变为世族之家。

谢家的崛起起源于谢安。虽然王导、谢安经常被相提并论，但实际上，谢安的年纪要比王导小不少，大概与王羲之相仿。

东晋初年的谢氏，其实远远无法与王氏相提并论。当时，王导实际把持了新建立的东晋王朝的行政权，而王导的堂兄王敦则把持了军权，王敦后来甚至发动叛乱、率兵攻入建康，以致晋元帝司马睿最终忧愤而亡。

此后，王家的地位有所衰落，随后，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陆续崛起，而无论是谁在位，他们对待谢安的态度，其实都有些暧昧：他们欣赏这个气度不凡的少年，比如桓彝就曾夸赞年仅四岁的谢安道：“此儿风神秀彻，后当不减王东海。” 王东海，就是东晋初年的名士王承，是人们公认的东晋初年的第一名士，这对四岁的孩子来说，是非常高的夸赞了。

但是，由于魏晋时期根深蒂固的氏族关系，即使在士族内部，门第也分为高等士族和低等士族，他们又始终不愿意对谢安正眼相看。谢氏的家族成员层屡次被高等士族拒婚，被斥落为“新出门户”，这让谢安明白，即使神童盖世，他也只是一个次等士族的家族成员，如此而已。

所以，谢安需要的，是往上走。

因为王导和其他名士的器重，朝廷曾召他入司徒府，授任他佐著作郎之职，都被他称病推辞了。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他的确无意仕途，又或许是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叨陪末座的小官，而是让整个谢氏扬眉吐气的机会，总之，谢安拒绝了所有的征召，隐居到会稽郡东山，与王羲之、许询、支道林等名士、名僧频繁交游，出门便捕鱼打猎，回屋就吟诗作文，倒真过上了潇洒名士的生活。

永和九年（公元353年），33岁的谢安跟随着王羲之来到了浙江会稽山上，参加兰亭雅集。在这场暮春时节的盛会中，来自东晋第一名门士族的王羲之，与同游的一帮士族亲友们一起开怀畅饮。在《兰亭序》中，王羲之写道：“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文中的所谓“品类”，指的其实就是与会的各位士族代表，只是这些“品类”之中，在王羲之看来，包括来自陈郡谢氏的谢安在内，当然都是他琅琊王氏的跟班罢了。

但谢安这个“跟班”，还是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地方。他风雅的气质在当时颇受喜爱，用今天的话说，称他为“东晋第一网红”也不为过。《晋书》记载：“安少有盛名，时多爱慕。乡人有罢中宿县者，还诣安。安问其归资，答曰：‘有蒲葵扇五万。’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京师士庶竞市，价增数倍。安本能为洛下书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敩之。”

由于热度实在太高，谢安不仅做什么都会被人们追捧。比如他曾经为了帮助一个老乡筹集回乡的资金，搞了一场“网红带货”。他挑了一把老乡手上积压的扇子拿在手上，时不时扇两下，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风流与倜傥，引得无数人争相模仿，扇子突然成为了人们出门必备的刚需品。

五万把扇子很快被一扫而空，甚至此后很长时间，扇子的价格都翻了数倍。再比如，因为谢安患有鼻炎，说话吟诗的声音不够清亮，没想到这种浑浊的鼻音竟然格外有魅力，时人美其名曰称为“洛生咏”，说这才是首都洛阳的正统读音，甚至有人捏着鼻子学习谢安读书吟诗。这种影响力，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士人所能拥有的了。

除了带货能力，谢安的胆识也远超常人。有一次谢安与孙绰、王羲之等人泛舟大海，海上突然风起浪涌，众人十分惊恐，提出赶快返航，谢安却吟啸自若，“貌闲意悦”。船夫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看到谢安如此淡定，瞬间来个兴致，继续驾船漫游。风浪愈发汹涌，小船颠簸不止，王羲之等人被吓得面目惨白，“皆喧动不坐”，这时候，谢安才缓缓地说：“既然大家害怕，那我们回去吧？”

这次海上探险，让众人重新认识了谢安的气魄，说他“足以镇安朝野”。《世说新语》记载：“王右军语刘尹：‘故当共推安石。’刘尹曰：‘若安石东山志立，当与天下共推之。’”从这时起，谢安成功地引起了士族们的注意，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迟早有一天，是要让这位谢安石出山做官的。

而谢安本人，当然不是没有出仕的想法，只是，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来源 | 我们的太空（ID：ourspace0424）

作者 | 靳舒馨

编辑 | 顾鑫伟

校对 | 麻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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