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专栏| 第43期：极端天才的大脑才能自圆其说的奇妙创意——科幻创作人才小组评《双百人》

为了更一步加强培养优秀青年科幻作家，促进更多优秀科幻作品的产生，高校科幻平台特从第二期星火学院科幻创作培训工程中选拔出20位同学尝试小说创作与作品评价结合锻炼模式，通过开设“希声”专栏展示他们对于创作与解读的思考。

评论者说：

本期评鉴的作品是艾萨克·阿西莫夫的代表作《双百人》。艾萨克·阿西莫夫（1920-1992），俄裔美籍作家，被全世界的读者誉为“神一样的人”；美国政府授予他“国家的资源与自然的奇迹”这个独一无二的称号，以表彰他在“拓展人类想象力”上做出的杰出贡献。阿西莫夫是一个全知全能的作家，其著作几乎覆盖人类生活的一切方面，上天下海、古往今来、从恐龙到亚原子到全宇宙无所不包，从通俗小说到罗马帝国史，从科普读物到远东千年历史，从圣经指南，到科学指南，到两性生活指南，每一部著作都朴实、严谨而又充满幽默风趣的格调。在《双百人》这篇作品里，他提出的“机器人学三大法则”是当代机器人学的基本法则，对后世的科幻作家乃至科学家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而他被尊称为“机器人科幻小说之父”。

原文指路

《双百人》

More

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是没有了机器人，只有机器，而具有意识的全部变为人类；还是不在有区别，只不过像多了一个人种？

陈鹏飞

▶▶▶有自我意识的机器，都可以效仿主角的方式，获得属于自己的人权吧。不过我觉得这个应该会在法律上进行完善，根据机器人的不同情况，考虑让他们拥有多少人权。

白海石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作为人类当然是希望机械飞升的，阿瑟克拉克也在多个作品中涉及这种倾向（他的人类文明发展脉络就是机械飞升→盖娅意识体/高维恶魔（划掉））。但是出现自我意识的机器，逐渐产生偏离人类文明的文明，然后形成自己独特的文明并且远远超越人类，难以被人类理解也有很大可能。希望真到那个时候智能机器能和人共存，就好像人和猫共存一样罢。

史雨昂（DaDa黑鹅）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自己写的“万花镜”系列，里边的人工智能或者说机器人角色莉莉和波伏娃都是因“爱”觉醒了“人性”。回到这个问题本身，在出现安德鲁·马丁这样类似“自我觉醒”的机器人之后，人们就应该更清晰地界定“人”“自由思想”“灵魂”等概念了，有关界定的讨论结束后，我认为大概率界定的结果是通过“灵魂”来区分“人”与“非人”的概念，原先通过生物生理或者“来源”的界定方式会被抛弃，而区分是否有“灵魂”则是看诸如“是否能独立思考”“是否主动地追求自由”“是否能具有自我的情感”“是否能作为他者来观察他人并对自己和自己之外的事物赋予意义”等等内容，当然这里牵扯到“何以为人？”的复杂问题了，不敢在此展开过多赘述，但界定完成后，能够被判定为“有灵魂”的机器人，应该就能够被几乎没有争议地认知为“人”了，那么之后这不过是人类文明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人种，那么这个“新人种”也不必追求和其他“同胞”完全一模一样了，就像现在绝大部分“黑人人种”不会主动追求和其他“同胞”一样是黄色或白色的皮肤。

杨悦

▶▶▶安德鲁之所以会想着成为一个人类，归根是他遭受了不公平地对待，仅仅是因为他想要穿衣服而遭受侮辱，甚至人类的一个指令便能让他自己对自己实行自我毁灭。对于这个问题我认为暂时是不能够做出评判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哪种结果的出现是完全取决于人类对机器人的态度如何，正如小说中安德鲁想要成为人类的原因是他感到不公，仅仅想要得到人类的一个公平对待罢了，倘若开始之初便给予机器人一定的保障，那他还会想要拥有人类的外观、人类的器官吗？这很值得深思。

高正扬（一染）

▶▶▶我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双向思考，即机器人变人和人变机器人的可能性。从前者来说，普通机器人其实没有随机变异成人的潜质，因为人工智能有专用和通用之分，而现在开发的基本都是专用AI，他们在某个领域可以极大超越人类，但在其他领域就完全废柴。通用AI现在似乎很少人搞，一是太困难，二是除了给自己造神之外好像没什么意义，我了解到的是类脑计算技术可能会触及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机器人变人的一个大前提是人类得主动去造……有一种出路是造“伪通用”人工智能，即把多个专用AI拿来叠buff（类似GPT那样吧）但它或许能骗过人，本身还是无法自我进化的。从后者来说，比较接近的技术是赛博格改造，义体科技现在比较成熟了，已经有可以连神经操作的义体了，但人造器官现在似乎还比较拉，只能做机械工作做不了化学工作，这方面不突破的话，我们离只剩大脑的赛博格化就还有一大段距离。更远一点的技术是意识上传，这玩意属实就太抽象了……暂时难以理解，不过真在有生之年等到我可能会试试吧。

沈子畅

▶▶▶这年头大伙儿连自我意识是啥，人又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开始畅想机器人拿人权了……

关于人是何物的思考，阿西莫夫老先生在他的其他篇章里要写得更好一些。不如来看看“不会汉语的查字典人”那个假设能构造出啥样的科幻，至少这方面可深入的空间并不小。

陈笑寒

▶▶▶这个问题问问群星吧，当然是选择给予机器人完整公民权，然后集体机械飞升啦。

徐文翔

▶▶▶安德鲁之后的各种行为在前期都是由小小姐来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最重要的一步当然是他重获自由。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小姐无疑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人。小小姐支持着他鼓励着他走出了成为真正人类的第一步，那就是获得自由，接下来才会有安德鲁一系列的行为，来为自己争取权利。当然这个家族的后代和其他人后来也给予他足够多的帮助。所以作为人类的安德鲁他在临终之前惦念着小小姐是正常的。

罗郅嵘

▶▶▶这是我一直在科幻创作中思考的一个问题：“人何以为人”。我们很难定义一个人，或者说，人的定义只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这种定义游戏会一直玩下去，即使受到基因编辑，人造器官，试管婴儿，还是未来的机器人，赛博义体的冲击。

吴如其

▶▶▶未来的人类界限会趋向模糊，年龄、性别、种族等差异也都会不再重要，甚至可以自由选择和切换，但伦理依然会是人类行为的重要参考，例如对于伴侣的责任、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人的隐私保护等等。

武张瑜

▶▶▶我将自己从科幻阅读中生发出的思想称之为“泛智能平权”，即拥有高等智能的个体都理应享有相同的权利，但也会出现相应的问题，比如对智力障碍者的歧视等等。但我依然觉得可以期待一个智能生命自由选择自己外型以及名称的未来。

安德鲁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小小姐……”大伙儿是怎么理解的？

白海石

▶▶▶这问题我提的就端杯茶看你们答。

沈桂阳

▶▶▶大抵是安德鲁作为一个人类的感情体现，我很好奇人类在死前会干什么，更不用说是一个两百岁的人瑞了。安德鲁用两百年成为了一个人类，而生为为万物灵长的人类有时仍会失去感情，这不是爱情，是亲情，是友情，当安德鲁在对他人及自己行为感到不解时，他已经具备作为人类的情感。

史雨昂（DaDa黑鹅）

▶▶▶思考并回答完前三个问题后，再看这个问题，对安德鲁·马丁在最后唤道小小姐的情节有三层理解，第一层与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内容相关，小小姐是启发或者说帮助安德鲁开始追求赋予自我“意义”的人，这个过程的开端也就是“追求自由”，当安德鲁完成了对自我定义，自己赋予自己“意义”的过程后，自然会“想到”最初启发他开始这个过程的小小姐；第二层理解也是在其根据原著改编的电影《机器管家》中体现较为明显的，安德鲁对小小姐的“情感”，这种情感的核心确实与爱情相似或者说就是爱情，当然也加入了一部分的亲情与友情，对一个陪伴自己多年，对自己关心，让自己的“人生”开始有追求的人，安德鲁对小小姐的“爱”也自然会是正常且充足的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安德鲁终于可以作为一个“人”来“开始”爱上小小姐了，一个机器人用两百年的时间付出一切来换取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同类”的身份来开始爱上自己所爱之人的权力，无论如何，安德鲁成功了，他作为小小姐的“同类”，作为“人”，在最后终于可以开始爱上她了；第三层理解是在经过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理解后，安德鲁作为“人”的身份，在“临死”前的正常反应，说明这个时候安德鲁已经是真正的“人”了，他追求“意义”的过程，也就是追求“自由”，再到追求“人权”，最后到追求“成为人”的过程是被动到主动的，和一个孩子慢慢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的过程是一致的，那么安德鲁作为“人”在生命最后，自然会想起他最初成为“人”的过程，想起最初启发帮助他成为“人”的小小姐，就像人会在临死前可能会从童年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安德鲁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小小姐……”正是他成为彻底的“人”的开始，也是他作为彻底的“人”的结局。

杨悦

▶▶▶对于安德鲁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小小姐……”个人认为应该从作品的前面所理解。安德鲁作为一个机器人时送别了弥留之际的老爷、小小姐、保罗几代人，他们的共同点均是留下最后一句自己的真情实感，而安德鲁在弥留的最后他也如人类面临死亡时回念着“小小姐”，此刻想要表达的不言而喻，在历经了双百年的安德鲁已经真正实现了他的理想——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成功地将一个人工制造变成了与制造者别无二致的存在。

高正扬（一染）

▶▶▶从比较直接的原因来看，弥留之际齐理馨握住安德鲁的手，这可能打开了他的记忆开关，想起了自己送别小小姐的时刻。从更深层的原因来看，首先就是大家都有提到的“开启自由”的特殊意义和复杂感情，其次，我想可能也是安德鲁在最后时刻领会到了“人”的真谛。他在小小姐死后，对人类和机器人一直都是利用的态度，将他人当作工具来达成自身去他者化、融入人类的目标，但他在生命尽头遇见了齐理馨（这人多少有点替身的感觉。。。。），这个女子让他重新回想起小小姐。或许，人的真谛隐藏在人与人之间真诚的联系中，我们无法作为孤立的个体延续，是复杂的社会联系共同定义了人的存在。而对安德鲁来说，最真心换真心的就是与小小姐的关系了——小小姐代表着他与人类的连接，这种抽象的连接或许更胜于生理上的无限相似，使他得以为人。

沈子畅

▶▶▶我觉得，就像很多人走马灯的时候仿佛回到童年一样，对于主角来说替老爷做事的那些年就像他的童年一样。只有人类临终才会回想起童年往事，大概吧。

胡梦晓

▶▶▶这篇小说的爱情很隐晦，没有改编后的电影那么直白。有点小伤感，为男主写段独白吧。

你眨着眼睛问我

想要自由的原因

我低着头不言语

爱你的秘密 该怎么提

你想知道谜底

我却说不清

你眨着眼睛问我

想成为人类的原因

我该怎么说清

你的声音

你的笑

你正在眨着的眼睛

这就是谜底

话说回来，我觉得人类挺自恋的，也许机器人根本就不想变成人类，就像谁规定传说里的狐妖神仙就一定想换皮做人想下凡成亲？不过是人类的自恋情节罢了。

徐文翔

▶▶▶这个问题很难去做出一个合理的判断，毕竟现在很多人还不把其他的人当人看，又何谈把机器人当做人来看待呢？很多问题就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就算在法律意义上变为了人类，在某些人眼里也是一个低劣的人种，照样会让人瞧不起。歧视无处不在，改变是艰难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罗郅嵘

▶▶▶回忆起最开始支持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吧。

武张瑜

▶▶▶因为他发现自己与众不同既是源自于小小姐的一次奇思妙想，在生命的尽头回顾自己的一生时，未免会感慨良多。

本场主持：段棋华

内容供稿： 武张瑜、罗郅嵘、徐文翔、胡梦晓、沈子畅、高正扬（一染）、杨悦、史雨昂（DaDa黑鹅）、沈桂阳、白海石、武张瑜、吴如其、陈笑寒、沈子畅、陈鹏飞

排版：千岁

审核：王俞萱

少侠且慢，点个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