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一辆保时捷911 GT3RS正在等红灯。
敞篷豪车内,身穿黑色普拉达绉缎连衣裙的女孩大声尖叫着:“啊!啊!谁扔的烟头——”
我抬起机车头盔镜片,看了一眼冒烟的缎面,冷笑着勾了勾唇。
对,那烟头,我扔的。
女孩抻着裙摆使劲抖动,可那烟头抖来抖去,也抖不出车外。
“别动,我来!”驾驶座上的男人很年轻,一把按住女孩。
他将烟头捏住,正准备重新扔出窗外的时候——看见了我。
他眼中明显一抹亮色划过。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唇一张一合,似是吐出两个字:“姐姐?”
绿灯亮了,我拉下镜片,机车首当其冲绝尘而去。
“姐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女孩的尖叫声:“是她扔的!是她!追上去——”
呵,没扔你脸上,已经是姐手下留情了。
就在两分钟前,我刚在路口停下来,那只烟头就从豪车内飞了出来,差点儿砸在我身上。
我看得很清楚,扔烟头出来的那只手上有镶了钻的黑色美甲。
于是,姐姐很客气地弯腰将烟头捡了起来。
你们知道坐在机车上捡个东西有多难吗?要不是姐腿长手长,机车肯定就压姐身上了。
捡起来后,吹了吹,有红色的火星。
姐放心了。
轻轻捏住,中指一弹,它就乖乖回去找它的主人去了。
这就叫——做好事不留名,请叫姐活雷锋。
这俩人为了“感谢”我,愣是生生追了我十公里!
最后,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将姐给逼停了。
车门打开,女孩走下车,那条绉缎裙上烫了好几个洞。白花花的腿肉若隐若现。
“你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你赔我裙子!”女孩叫嚣着,要来拉扯我。
“筱筱!”男人赶忙下车拉住了她,看向我,“姐姐。”
“保时捷911 GT3RS?发动机功率331KW,操控表现和速度性能不错。”我睨他一眼。
“啊,租的,租的!”他忙解释。
我挑眉,看向女孩:“普拉达……怎么?这才三月不见,傍上新的富婆了?”
“这连衣裙是斯年哥哥送我的!被你烧坏了,你赔!”
我挑挑眉,看向季斯年:“多少钱?”
“地摊上买的仿品,五十块一条。”季斯年说着,从钱包里翻出一张五十块的绿钞票,递给女孩,“呐,自己再去买一条。”
我懒得和他们多说,将机车掉了个头,准备离开。
谁知季斯年十分不要脸地冲过来,跨上机车,双臂将我的腰死死搂住:“姐姐,车坏了,你带我回去吧……”
我看向女孩。
女孩气急败坏地抗议:“斯年哥哥,你要扔下人家吗?”
“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接你回去。”季斯年说着,将下巴抵在我颈窝,“走吧,姐姐!”
女孩眼眶发红,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
可这关我什么事呢?
我带着季斯年绝尘而去,在呼呼风声中,我问:“你家在哪里?”
“既然姐姐包年,这一年里我就是姐姐的人!姐姐的家,就是我的家!!”他在风中大声喊着。
2
车停了,他还抱着我的腰一动不动。
“松手,滚。”我声音很冷。
“姐姐想怎么滚?”他箍得越紧了些。
果然是特殊行业的兼职服务员,够油腻。真是可惜了他那把阳光清爽的好嗓子。
我额上的青筋现在跳得很欢快,要不是他力气太大我挣不开,此时应该被我一脚踹翻在地了。
没有职业操守的渣男!
“啊哟,窈窕,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真俊!大学还没毕业呢吧?”楼下阿姨走过,见我俩骑在机车上不动,说。
我朝她笑笑:“阿姨,这我包的鸭。”
阿姨一愣,这天还怎么聊下去?只得讪讪地笑着走了。
而我背后的身体也明显一僵。
确切地说,季斯年是闺蜜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闺蜜包了他一年,让他为我驱使,给我提供服务。
三个月前,我爸的公司宣告破产。
我那谈了两个月的男朋友勾搭别的女生的时候,正好被我听了个正着。
“苏窈窕哪里比得上你呢?她有什么?胸大无脑!就是个花瓶!现在,她爸倒了,她什么也不是!”
“不像宝贝你,温柔善良可爱大方,气质和内涵比她不知强多少!”
那女孩撒娇说难道她就不漂亮吗?
渣男睁着眼睛说瞎话:“苏窈窕当然不如你漂亮了!长得丑还超作,她呀,就是一普信女!”
那女孩我认识,和我家同一个别墅区的。
我爸公司没破产前,她爸和我爸还合作过几回。
呵,又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前男友。
我施施然出去,对那女孩说:“姐姐扔了的垃圾,你确定要?”
当时,女孩的脸色十分难看。
感谢我那第三十八位前男朋友,让我的心脏越来越坚硬。
也越来越……像个渣女。
借着被分手这个理由,我找到闺蜜喝了点儿酒。
“薄荷,你说男人怎么都那么肤浅呢?要么只爱我的钱,要么爱的我容颜……就没有一个有内涵的,爱上我的灵魂的?”
“想找一个灵魂伴侣,怎么就那么难呢?”
薄荷“噗”的一声,喷了一桌子的酒。
她擦了擦嘴,神秘兮兮地跟我说:“窈窕,我们回学校去泡小学弟吧?”
我拨动着横在桌上的啤酒瓶,看它滴溜溜地转,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泡小学弟……怕到时候甩不掉啊。”
“那去看他们打篮球消遣消遣。”薄荷说。
“行!”
我和薄荷已经毕业三年了,偶尔会回大学里走走。
薄荷是外省考过来的,毕业之后不肯回家乡,原因之一——母校的帅哥多,要留在这里看个过瘾。
不仅如此,她还撺掇他爸将业务开展到C市来,还撺掇他弟也考我们的母校。
来到篮球场,里面热闹非凡,正在打比赛。
薄荷拉着我趴在栏杆上往场中搜寻。
“窈窕!你看你看!那个穿黑色球服,脑袋上系发带的帅不帅?”
我看过去,那男孩正在往上捋头发,冷白的皮,深邃的眉眼,骨相皮相俱佳。
的确有一副好长相,比我的三十八位前男友甚至还要出色那么一点点。
“还行。”我说。
“信不信姐妹今晚就替你弄到手?”薄荷拿出手机,“现在就帮你问!”
3
“卧槽!姐妹,帅气的男生果然名字也好听,他叫季斯年!”
“走,下场去会会他!”
薄荷拉着我就往下走,看她这么兴冲冲的样子,倒感觉是她看上了那男生。
男生在球场上飞奔,抢到了球,带球过人,三分投篮!
青春张扬,炫目耀眼。
一群女孩子在旁边欢呼:“季斯年,季斯年!季斯年!!”
迷妹很多,跟开屏的公孔雀一样。
薄荷拉着我走过去,我扯扯嘴角,站在女孩堆里,邪恶地说:“知道他女朋友是谁吗?”
她们看了我一眼,我指了指自己:“我!离我男朋友远点。”
有几个女孩看了我一眼,讪讪地退开了。
还有几个只斜了我一眼,继续蹦跳着呐喊。
我笑笑,努力将肚子往外鼓了鼓,用手摸了摸:“宝宝,我们来看爸爸打篮球!”
“我们的孩子都三个月了!”
然后,那些女生果然被我吓跑了。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姐姐。”
我转回头去,却见季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挑眉:“现在不就知道了?”
“要不,互留一个微信?”薄荷提议。
我笑笑:“不了。”
小奶狗姐可惹不起,他们纯情又阳光,精力充沛又忠心耿耿。
嗯,要甩掉的时候也很难。
我可不想打破自己“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记录。
于是,我又拉着薄荷去喝酒了。
薄荷郁闷地说:“我怀疑你是为了喝酒才和前任分手的!”
这的确是个好借口,我也的确做了好像有五、六……七回?
然而这一回却不是。
这一回是因为我不再是富婆了。以后就不能随心所欲当渣女甩男人了……
一想到这,我就又多喝了几杯。
最后,薄荷将醉醺醺的我给送到了家。
我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她神秘兮兮地说:“窈窕,我给你打听好了,刚才那个季斯年还是个雏,我包他一年送给你好不好?”
我晕晕乎乎地摆摆手。
“哦,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薄荷开心地笑,“姐妹,你那前三十八位男朋友,还没有一位坚持过半年的呢。季斯年来给你打破记录啊!”
“嗯……”
我想吐!
于是,我跌跌撞撞冲进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完之后,脑子清醒了些。我坐在马桶上缓了好长时间,才去洗了个澡。
晕晕乎乎回到卧室,我有些懵圈。
床上躺着季斯年!
光着上身,腹肌上打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季斯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姐姐……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坐在床沿上摸了摸他的腹肌,啧,手感好棒。掀开被子一看……内容不可描述!
果然是个梦。
于是,我在梦里将他给办了。
他娘的,姐姐交了三十八个男朋友!没一个走到这一步。晦气不晦气?
还要在梦里实现,枉我也曾是个小富婆。
这梦,感觉好真实。
小帅哥很会亲,亲得我几乎要透不气来。
然后变被动为主动。嘶,怎么回事?
我好疼啊……
4
第二天,我醒来,只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睡衣扔在地上,裤子扔在床头……我皱了皱眉:怎么回事?昨天喝高了竟然果睡了?
刚穿好拖鞋站起来我又发现不大对劲了,腿好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然后,我回头瞥了一眼皱巴巴的床单,见上面竟然有一抹暗红。
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我拆礼物的画面……
卧槽,不要告诉我这是真的!
“窈窕,你起来了?正好早餐也做好了。”季斯年脸红红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看我。
看来是真的。昨晚我把他给吃了。
不得不说,他做的早餐和他的人一样,也还挺好吃的。
只是,他全程只敢偷瞄几眼我,而且,耳根一直很红。
“你一个大学生,为什么要做这个?”我皱眉。
“啊……缺,缺钱。”他说。
我沉默了。现在,我也缺钱。
正在这时,薄荷打电话过来:“窈窕,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生日礼物够不够给力?”
我抬眼瞥了一眼季斯年,揉了揉快断了的老腰,哼了一声:“嗯。”
“我跟你说,人家可是第一回!你要好好珍惜!”
“要是不能让你满意,你就教教他。”
我:我教他??姐妹,你高看我了。
“姐妹,我给你包了他一年,这一年里,你好好享受啊!哈哈哈哈哈!”
我无语地挂断了电话,朝季斯年看去,却见他头埋得更低了。
这回连脖子也红了。
既来之,则用之。
反正,我爸那堆烂摊子,我也不想管。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季斯年的怀抱成了我的避难所。
只有在和他拥抱亲吻和翻滚的时候,我才能忘记烦恼。
他每一回总是窈窕窈窕的叫我,让我给纠正了:“要尊老爱幼,叫我姐姐。”
于是,他便乖乖改了,情到浓时用喑哑又勾人的声音叫我“姐姐”。
每每,都会被他叫得如坠云中。
爱如毒药,而我,在饮鸩止渴。
一周后,我去了外地。
现在,我回来了,我的包年礼物坚持要服务完剩下的九个月,我从善如流接受了他。
回到公寓,我懒懒往沙发上一躺,他乖乖地说了声“姐姐,我去给你做饭”,就去忙活了。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感叹:三十八个前男友,没一个像他这么贤惠的。他们只会一张嘴叭叭叭,当姐姐是傻子。
他们哪怕像他一样有那么一丁点职业操守,姐也不至于踹他们踹得那么快。
晚上,季斯年想要服务我,被我一脚踹下床:“干净吗?”
“干净!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洁身自好!”
我哼了一声。
“白天那个筱筱是我兄弟的妹妹。”他解释道,“我兄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感谢他,他让我买礼物送给筱筱。我才买了那条地摊货。”
“姐,之前我骗他说是高仿品,才几百块。这回他知道了恐怕要捶死我!”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明天去医院做个全套检查。”
5
检查结果要好几天才能出来。
这几天季斯年巴巴地跟着我,让我感觉自己是根悬挂在高处,让他够不着的肉骨头。
前三个月时间,我跑遍了各个城市,将我爸的那些房产和车全都变卖了,又东挪西凑借了不少,将该还的都还了。
爸妈回我外祖家居住了。这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还是我租来的。
季斯年就像是条尾巴一样,在这小小的房子里跟在我身后转悠。
还时不时地从我身后抱上来,用极为委屈的语气说:“姐姐,你不相信我……”
我以为他就是这种奶乎乎的性格,一直到那天我要去阳台收衣服……
他在打电话,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压:“人数确定了吗?”
“嗯,增加二十。多点分布。”
“制衣完成时间?”
“好,尽快!”
他看见我过去,脸上的凌厉瞬间一扫而光,笑着要来抱我:“姐姐,外面热呢。”
我拍开他的手:“别挡着姐收衣服。”
我拿起晾衣杆,正往衣架上戳去,他已经徒手够到,将那件衣服拿了下来。
“姐姐,我棒不棒?”他眯着眼问。
“棒。”我转身回房,那一瞬间心跳竟快了半拍。
第二天早上,车轮胎瘪着。
我蹲下一检查,发现有根长钉子扎得很深。
“啊,不能坐姐姐的车去上学了。”季斯年愁眉苦脸地说,“不能多抱一会儿姐姐了。”
我无语:“坐公交。”
一听我这么说,他脸上马上洋溢着笑容:“和姐姐的第一次公交之旅。”
我走在前头,不禁感叹:真敬业。
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服务男,看来他是做了点功课动了不少脑子的。
不然,我也不会有一种真的在谈恋爱的感觉。
公交车上已经没位置了,我和他便站在后门处,方便下车。
但接下来三个站,每一站都涌上来不少人,将我和他逼得贴身站着。
刹车时不知是谁撞了我的肩膀一下,他便双臂撑在车门上,将我圈在身前,生生为我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安全天地。
我抬眼看向他,他低下头朝着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和一颗小虎牙:“姐姐,我棒不棒?”
我替他抚了抚微皱的衣襟:“棒。”
他的脸一红。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红迅速蔓延扩张,一直到耳后。
一双纯澈的眼里带了几丝害羞几点欲,他低下头,附在我耳边:“姐姐,等下我去医院拿检查结果,晚上好好服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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