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史的重大发现之二：青霉素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全世界只有11克药物，由军方特批，全部用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她已经连续四周体温41度，眼看着就不行了。这个白色粉末是什么呢？青霉素。这个故事发生在1942年3月。

你可能要说了，英国人弗莱明不是1921年就发现了青霉素吗，怎么20年过去了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丢丢？

实际上青霉素的发现和生产，背后的故事要曲折离奇得多。咱们都知道弗莱明偶然发现培养皿上有一撮发霉的绿毛，绿毛下面寸草不生，由此弗莱明发现了青霉素。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故事才刚刚开始。

弗莱明1921年偶然有了这个发现之后，他用牛心熬了一锅汤，专门培养这个霉菌。然后把汤过滤，再熬干，得到5克粘乎乎的东西。用细菌做实验发现，这个东西有很强的杀菌作用。弗莱明给它起名叫盘尼西林。后来我们把它翻译为青霉素。

青霉素是不是就这么发现了？还早着呢。下一步就是提纯，动物和人体实验，量产。但这都不是弗莱明的强项，做了很多实验都失败了。1929年弗莱明发了一篇论文，没带来任何响动。之后，他就把青霉素放下了。9年之后的1938年，牛津大学的另一个大神出现了。他叫弗洛里，他的团队正在研究到底什么能杀死细菌，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弗莱明的论文。弗洛里马上就认识到青霉素的价值，决定按照弗莱明的办法，提取青霉素。当时的提取办法，纯度太低，量也太少。光是等肉汤发霉就得一个月，200多斤肉汤提取出来的青霉素，还不够给一只耗子用的。最难的是提纯。弗洛里发现青霉素能溶解在乙醚里面，就把乙醚倒进肉汤里疯狂地摇晃。但是把乙醚蒸干了，啥都没有。在这儿插一句，屠呦呦当年提取青蒿素，用的也是乙醚。

头脑风暴了几天之后，团队里一个帅哥席特利发明了反向提纯法，把乙醚溶液跟纯净水放在一起疯狂摇晃，再调节酸碱度，让青霉素回到水里，把水低压沸腾蒸干，最后他们终于拿到一丢丢棕色粉末。

1940年5月25日，历史性的一刻终于到来。弗洛里团队抓来8只老鼠，先给它们注射致死剂量的链球菌，一天就能要了命。然后他们一半注射青霉素，一半观察。第二天，没注射的老鼠全部死亡，而注射青霉素的老鼠，活蹦乱跳。

巨大成功！

这就可以了吗？还早呢。

如果用到人，这点产量远远不够。他们的土办法最多够给几只耗子用，用到人的话，最好找到专业厂家。

那么英国的厂家看到这个发现，岂不是打破了头也得生产？错了，他们全都拒了。因为这种生产方式，至少还得投几十万。可是一旦被分析出化学成分大批量仿制，他们就全赔进去了。

所以说人穷志短啊。

这时候只能先用笨办法提高产量。团队发现浅一点宽口的容器发霉更快，他们到处买盆子浴缸，后来发现医院的便盆很合适，于是牛津大学的操场摆满了发霉牛肉汤的便盆，甚至狗食盆。

终于，他们攒够了人用的青霉素。1941年，他们在医院里选了一个43岁的患者亚历山大，他在自家花园里被玫瑰刺扎破了脸，没想到伤口感染到全身，左眼摘除，全身肿胀流脓，眼看着就要完了。

弗洛里指导医生给亚历山大注射了200毫克青霉素。奇迹出现了，24小时之后亚历山大体温正常，伤口停止流脓，居然还能吃东西了。随后五天一天比一天好，眼看着就能出院了。但，青霉素用完了。因为治疗不彻底，亚历山大组织深处的细菌没能杀彻底，他再次发生感染，最后死了。

几个月之后，他们又生产了一点出来，两个严重感染的患者全部痊愈出院。

弗洛里拿到了圣杯。青霉素铁定没问题了，这下厂家该同意生产了吧？

但英国的厂家还是拒绝了他们。弗洛里没辙，再次想到了美国。

美国的医疗界和军方马上就认识大青霉素的巨大作用。二话不说军方出面找来医药四巨头，联合农业部门和几大实验室，很快解决了发酵和提纯问题。

1941年12月7日，日本空袭珍珠港。美国这下是真急了，青霉素被提高到国家战略层面，第一是原子弹，第二位就是青霉素。

1942年3月，MK公司生产出了第一批样品，11克。找谁试试呢？耶鲁大学一个老师的妻子米乐太太，因为严重的产褥热奄奄一息，体温连续四周41度。她的主管医生路子非常野，层层审批居然拿到了这11克样品。第二天米克太太体温就正常了，半个月之后康复出院。

消息被捅到媒体，美国全国炸了锅。很快大量的科研人员投入到青霉素的研发，一个妹子从几千种发霉的菌种当中，筛选出产量最高的一种。你都想不到是谁，居然是哈密瓜。

因为产量跟不上，所有生产出来的青霉素，全部送到前线，挽救了大量士兵的生命。一直到1945年，美国的青霉素产量足以满足20万人的使用，这才批准进入民用。

1945年10月，首先发现青霉素的弗莱明，和牛津大学的弗洛里团队，共同获得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