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有艺术价值吗?

北宋，王希孟《千里江山图》（局部）

在绘画中，赝品总是不如真迹吗？对于这个提问，需要我们先从两者的关系入手，进而找出在艺术本质和美学价值领域赝品给出的有关哲学问题的答案。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看看“假画”中究竟蕴藏了哪些关于美与艺术的问题？

美学，在“假画”中询问艺术

如果要讲述关于赝品的哲学问题，就有必要对起到入门作用的美学基本主题进行讨论。例如，真品和赝品，原件和复印件之间的关系。有人认为，伪造的艺术产物绝不能称为艺术作品，这是常识。但为什么非得这么说呢？毕竟，伪造已故画家千镜子风格的画，也是一幅画啊。赝品具有成为一幅“画”的同等条件，却算不上是艺术作品，如果这被认定是常识的话，那么它究竟缺少了哪些成为艺术作品的条件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知道艺术究竟是什么。在令我们困惑的现代艺术作品前，虽然经常会想起这个问题，但这个看似无可置疑的答案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令人难以理解。“艺术是什么？”这是探究美和艺术本质的美学核心问题之一。如果对答案不加以限制，就无法消除我们认为“赝品不是艺术”的疑惑。还有的人说：“我并不觉得，伪造品不是艺术品，只是它的艺术价值远远低于真品罢了。”为此，我们必须以艺术作品的价值、如何评价为前提进行探讨。然而这一主题，在美学上归属于“始祖鸟”这类历史悠久的传统问题。

对于提出与上述相反主张的人来说，也需要知道艺术价值的前提。“一直以来，欺骗你的赝品和真品相比，究竟有何艺术价值差异？难道只是真品创作家的名字所附加的金钱价值差异？抑或只是庸人的事后药方而已？”对这种有些过激的观点，持支持或反对意见的人都应该了解一个问题的答案——艺术作品的价值取决于什么？所以说，在讲授美学或艺术哲学时，伪造品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出发点。

但在这里，我们要谈论的是有关艺术本质和价值的相关问题，而非利用赝品招徕顾客后让其立即退场。我们要讨论的核心是赝品。如果不从美术事件或法律角度，而仅从美学视角看待这个问题，我们就必须在研究美学基本问题的同时，对其展开讨论。想了解赝品，却以思考艺术本质作为开端，这种方式可能会让很多人不满，让人觉得，明明是件简单的事，却非要扯一些很难理解的玄学鬼话。

但希望大家不要有所误会。因为我选择用哲学方法论研究美学，所以对赝品的美学讨论必然伴随着对艺术本质和艺术品一般价值的讨论。

在黑暗的房间里找黑猫

用一句话很难说明白什么是哲学方法论，其原因在于，哲学设定的自身主要问题的领域非常特别。目前，哲学很难适用现有的特定方法论，如人类历史上自然科学确立的经验方法论等，因而它设定了自己的专门问题领域。当然，哲学的问题领域不是有限的。

其实，任何问题都是哲学问题。如果你从哲学的角度来看待事物，就需要对事物的概念和本质进行反思性的、批判性的、形而上的思考。所以，心理哲学与心理学不同，它是从不同的角度，对我们心灵和意识的本质进行提问的科学。科学哲学则是在不依赖科学方法的情况下，对何为科学本身进行提问。如此一来，就构成了数理哲学、社会哲学、政治哲学、教育哲学、语言哲学、艺术哲学。

从这个意义上说，既然社会科学可以对全球BTS综合征进行分析，那我们也可以对它进行哲学分析。从这个意义上说，对爱情、死亡、摇滚乐、体育、笑话、恐怖都可以进行哲学分析。当然，大多数传统哲学家都以存在、真理、人、认识、心灵、道德、正义、自由等主题为对象，展开反思性、批判性、形而上的思考。我想今后也会如此。

关于“哲学是什么”，有一个玩笑是这么说的，“哲学就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找黑猫”。这句话之所以好笑，可能是因为接下来的比较。形而上学就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找不存在的黑猫，科学就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凭着闪光灯找黑猫，神学就是在黑暗的房间里找不存在的黑猫，还惊呼“我找到它了”！

不管是哲学还是形而上学，“在黑暗的房间里找黑猫”，最大的问题就是看不清楚。你甚至都不确定有猫。我们只能眨着眼睛，皱着眉头，盯着似乎有什么东西的方向，或者伸手去摸索。哲学问题的性质就是这样。

如果科学给我们一盏闪光灯，谁不想在灯光下准确地找猫呢？但我们不得不承认生活中的某些领域很难运用这种探索方式。比如，“正义是什么？”“什么是有价值的生活？”“如何活得像个人？”等等。这些问题与人类文化息息相关，不是只靠观察和实验积累信息就能找到答案的。而这些才是黑暗中真正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