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物非沽名只因性善,树碣岂报德惟写心藏。”
盐湖区上郭乡上郭村西的一处柴厂边,静静矗立着一座青石碑楼,因为繁琐的螭首碑头、精美的莲花底座、高大华丽的仿木式建筑结构,当地人一直称它为“花碑楼”。
这座“花碑楼”南侧,曾经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道,而这条大道不仅是通往上郭村的必经之路,也是历史上盐运客商经常往来的重要通道和驿站。
在这里,我们探寻到了新的水系故事。
上郭村位于盐湖区北端,是上郭乡最大的村之一,也是上郭乡政府所在地。全村14个居民组、1254户居民,共计4280余人;耕地面积13000余亩,以种植苹果经济林为主。
上郭村的得名与之前提到的坡上坡下郭姓兄弟俩有关,而且地貌特征也与上郭乡一致,处在峨嵋岭台地边缘过渡地带,北高南低,沟壑纵横。300至400米的海拔给予了这里丰富的光热资源,滋养了鲜果的良好品质。同时,极少的降雨量也影响着农作物的收成。
上郭村历史源远流长,文化底蕴深厚。本文开头提到的“花碑楼”即是为修职佐郎李荣波夫人所修建的功德碑,学界称其为——马太君淑德碑楼。
明清时期,太君主要用来称呼那些有品级的女性或者是官员母亲的封号。“淑德碑”就是表彰李荣波继配马夫人的贤德碑,属于功德碑而不是墓碑。立碑目的是希冀当地乡民,特别是妇女们学习效仿,但碑题中却没有夫人的名字。
马太君淑德碑楼建于清咸丰九年,坐北朝南,整座碑楼全部为青石结构,没有一块砖木,特别是石碑顶部的楼体部分雕刻图案,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碑楼屋顶为单檐歇山式,规格仅次于皇家殿堂才可使用的庑殿顶。整个碑楼雕刻工艺十分繁杂。屋顶四角的凤凰石雕寓意碑楼主人是有圣德之人。额枋层雕刻有“五福临门”,上层悬吊的垫板浮雕着“二十四孝故事”,下层两根立柱之间雕刻有双鹤图、双鹿图等,可谓精美绝伦。
碑楼内立碑一通,碑文主要介绍了马太君的高尚品德。据说她18岁时嫁到李家,那时家道还不富有,时常有讨饭的人上门,她总暗劝家主,每每施舍。后来家道殷实,她时常教育子侄,对穷苦之人不要吝啬,把钱财散给贫困的人。对人施了恩惠,不要记在心上;受了他人的恩惠,一定要常记在心。
该碑楼还有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碑座是极少使用的莲花座而不是常见的龟趺。莲花具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特性,也是马夫人品德的象征。
据村里老人讲,原来的碑楼顶部四个角还挂有铃铛,只要有风就会有铃声,所以当地人也叫它“铃铃花碑楼”。
碑楼四周原先还有大概6米见方的石围栏,每边有4个石柱,每个石柱顶端都刻有精美的狮子。
历史文献中,对于李荣波家族的文字记载并不多,流传最多的是,李荣波之子是道光年间的一位武科举人,级别为知府一类的武官。武举人做官以后,家族生意一度发展到陕西汉中、安康地区。那时,可谓家族的鼎盛时期。
因为李家以做生意起家,那时的运输工具主要是马车,所以家族商号获赐名“车套”。“车套家”可算是上郭村发家最早的家族,有200多年的历史。
民国初期,“车套家”的房屋建筑是村里最好的院落,后来因家道中落,主院被卖给村里的第一大财主“花铺家”。“车套家”只剩下五间过厅,两间分给李天才家,另外三间分给他本家叔叔。
1980年前后,因为拆迁,“车套家”遗留的房屋荡然无存,现仅存门厅几间,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族遥远的故事。
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上郭村还曾是革命根据地。抗日战争期间,这里曾驻扎着一O二团三营和一O一团三营七连的几百名战士。他们在周围的万泉、闻喜、安邑一带出没无常,运用游击战消灭日军,让日军防不胜防。
1939年4月14日午夜,日军联队长藤田茂带着几百人的一支轻骑兵队伍,突然像贼一样出现在上郭村北面,然后像撒开的渔网一样包围了上郭村。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庄,却听到月光下的村庄一片寂静,没有出现臆想中的鸡飞狗跳娃娃跑。
原来,早在藤田茂奔袭在上郭村的路上时,八路军和村庄的百姓已经悄悄隐藏在人烟稀少而地势险要的南陈村,并诱骗日军在南陈村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藤田茂的骑兵部队几乎被全歼,但在日军的增援下,我军被俘12人,伤亡数十人。
日军搜查时,从战士衣袋里搜出了14张路条,上面盖有上段村的印戳,随后便引发了骇人听闻的上段村“二、二六”惨案。
近年来,上郭村立足实际,创新思维,大胆探索,积极发展经济,推进旧村改造,健全基础设施,使村容村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村文化事业也实现跨越式发展,成为全乡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
2018年6月28日,上郭村文化活动中心正式剪彩揭牌。当天,上郭村的“亲戚村”——河津市史恩庄村送来了5000元文化资助金。
上世纪70年代,上郭村成立了毛泽东思想文化宣传队,这支队伍名声显赫、底功深厚、队伍庞大,曾经演出《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沙家浜》《一颗红心》等大型剧目。他们曾到史恩庄村进行文艺宣传,两村之间因戏结缘,开始建立联系。
当时,史恩庄村温饱问题难以解决,上郭村就给史恩庄村送去了救命的粮食,后又专门派人为史恩庄村制作大型轧花机,建加工厂、油坊等,帮助他们发展经济,两村就这样成了亲戚村,谱写了一段佳话。
济物非沽名只因性善,树碣岂报德惟写心藏。
李家石碑上镌刻着的一副楹联,道尽了村民朴素的道德伦理观。
上郭村里流淌的故事,有盐运驿站的昔日繁华,有崇德向善的价值追求,还有抗敌御侮的红色记忆,它是盐池岸边古村落的鲜活样本,是值得珍藏的一帧帧画面,从历史来到当下,再从当下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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