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变局将至？

原创 刘晓博

人民币汇率自12月末以来的强势升值，已是强弩之末。

种种迹象显示，汇率的拐点或已出现。

国务院主管的《经济日报》今天在第五版二条位置，发布了署名评论——《警惕人民币过快升值风险》，似乎就传达了这个信号。

这篇署名评论的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长江经济带研究院院长、国际货币研究所副所长涂永红，一个半官方、比较重量级的学者。

我之前说过，报纸的“来论”（外部作者的评论）没有社论、编辑部文章、本报评论员文章分量重，但不能说它完全不传递某种信号。

这篇文章说：

人民币上涨幅度较大，会扰乱正常的贸易投资秩序，不利于“稳贸易稳就业稳物价”目标的实现。一方面，这将大幅推高以外币表示的中国出口品价格，打击原本疲软的外部需求，不利于出口。另一方面，还使得人民币资产变得更贵，增加投资成本，不利于吸引外商直接投资和增加就业。此外，人民币过快升值容易引发外汇市场投机，导致金融资源错配，损害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功能。

应高度警惕人民币汇率的异常波动，加强对市场预期的引导，防止人民币过快升值，为贸易稳健发展创造良好条件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9个月以来人民币汇率的“过山车”走势，近期的显著升值又是为何？

上图是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在岸价的周线图。

很明显，人民币汇率在2022年4月之后出现了显著波动。先是两波贬值，从6.30元兑换1美元贬值到了7.3左右；然后从2022年11月开始升值，分两波升值到了最近的6.79附近。

去年4月到11月初的贬值，是美联储快速加息、缩表造成的。利率是货币的价格，加息必然造成货币升值。

中美货币周期出现了明显的分歧，美国快速加息，中国缓慢降息，所以人民币贬值。

2022年10月末，打了一场人民币资产保卫战。时机是美元快速加息接近尾声，人民币汇率有反弹要求。

再往后，中国全面放松了疫情管控，从封控时代迈入了群体免疫时代，市场预期中国经济在疫情闯关之后复苏，这加剧了人民币的升值。

其中仅在2023年1月，通过深股通、沪股通流入A股的外资，就超过了1400亿元。外资涌入抄底人民币资产，是人民币过去一段时间大幅升值的重要原因。

升值的第二个原因，是2022年中国外贸增长比较好，顺差达到了创纪录的8776亿美元。巨额顺差支撑人民币升值，而外贸企业年底结汇发奖金也会推动人民币升值。

或许还有第三个原因：在人民币汇率贬值到7.3左右的时候，崩溃论重出江湖，不少资金投机人民币贬值。所以通过升值的“矫枉过正”，教训一下这批人和资金。

负面效应是：人民币升值太多不利于外贸出口，不利于就业。

虽然2022年中国出口成绩显著，但这个辉煌的成绩主要是前三季度完成的。到了四季度，出口增速明显放缓并已经转负。（下图）

从上图可以看出，以美元值计算，2022年11月中国出口额同比下降了8.7%，12月下降了9.9%。

在这种情况下，人民币汇率竟然升值了超过5%，外贸行业的压力可想而知。

外贸出口受汇率影响带有一定的滞后性，所以2023年1月的数据一定更差。

而今年全球对“中国制造”的需求肯定会下降，因为过去9个月美联储在加息，其他主要经济体的央行也在加息。加息会对需求产生明显的遏制作用。

在内需、投资都疲弱，房地产市场依然偏冷的情况下，外贸出口再滑下来，今年的经济靠什么支撑？

人民币升值，固然有利于降低进口成本，促进人民币国际化，让中国在国际上有面子。但就业、内需这些“里子”显然更重要。

目前海关尚未公布1月出口数据。按照惯例，是在3月中旬把“1到2月”数据一起公布，这样可以剔除春节早还是晚的扰动。

1到2月的出口数据大概率是不理想的。强势的人民币汇率，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原因。

估计接下来，人民币汇率会有一波小幅贬值。

最近坊间一直流传着“强预期、弱复苏”的说法。意思是说：大家都对2023年中国经济出现较强增长比较看好，但事实上复苏是偏弱的。这恐怕也是近期股市陷入横盘调整的原因。

相信在“两会”后，会有新一轮刺激经济的政策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