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聂荣臻元帅逝世，一位日本女子发来吊唁信，称聂荣臻父亲

前言

1992年5月14日晚上，聂荣臻元帅在医院逝世，新中国最后一位开国元帅陨落了。聂帅享年93岁，在老一辈革命家中，算是长寿了，他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看着中国从积贫积弱，发展到繁荣富强。

社会各界为了缅怀和纪念聂帅，在全国各地展开悼念活动。在北京的追悼会上，聂帅的老战友、老部下、老朋友，以及各界群众都来悼念，人数上万，挽联和花圈堆满了灵堂。

5月26日，追悼会结束，聂帅遗体送去火化。按照聂帅的遗愿，他的骨灰，一部分送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烈士陵园，是他曾经长期工作和奋斗的地方。另一部分，葬在了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柏树下。

聂帅生前非常喜欢松柏，去世后长眠，也希望能在柏树下。后人在柏树前立了一块石刻，上面刻有聂帅80岁大寿时候的题词：“喜松柏之气概，念四化之早成。”

聂荣臻的追悼会

聂帅没有儿子，仅有一个女儿叫聂力，聂帅的后事大多由这个女儿打理。然而令人意外的，聂帅逝世后，一位日本女子发来吊唁信，信中称呼聂帅为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呢？

聂荣臻建立晋察冀根据地，为八路军招兵买马

1937年，聂荣臻率领3000人来到山西、河北、察哈尔（今张家口，锡林郭勒一带）交界地，准备开辟新的敌后抗日根据地。3000人马对于这片广阔的地域面积来说，简直是沧海一粟。

可聂荣臻就是依靠这3000人，创建了晋察冀根据地，成为了敌后抗战的起点和基石，80多年过去了，晋察冀一带依旧流传着很多聂荣臻过去的动人故事。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聂荣臻是如何在艰苦的环境下，成功创建这个根据地的。

聂荣臻来到晋察冀之后，第一件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扩大军队的规模，为八路军招兵买马。可是他们自己缺衣少粮，军队的待遇也很困难，如何让更多群众和老百姓愿意加入军队呢？

参军报名处

聂荣臻做梦都想着“撒豆成兵”，通过上面领导给出的建议，以及聂荣臻召开团体会议商议，决定通过和当地党组织紧密配合的方式，先向群众宣传八路军的政策和观念，加深和群众之间的了解。

要让群众明白，加入抗日军队是保家卫国，只有这样才能赶走侵略者，谋求生存和发展。而且还需要改变过去“好男不当兵”的旧观念，建立参军当兵光荣的新观念，这样才能真正让八路军队伍兴旺起来。

党组织本身就在当地建立了良好的群众工作，无论是党组织工作者，还是战士们，对待当地的百姓都关心爱护，主动会帮助老百姓解决生活中的各种困难。因此当地群众对八路军非常友好，军民亲如一家。

尤其日本军队猖獗的行为，更激起了群众的反抗意识和抗日热情，参军当兵很快成为当地的热潮。民间用“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的诗句形容参军的火热画面。

聂荣臻带兵到晋察冀

有些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的村子，只要有青年去参军，村里的干部会带头祝贺，走的时候村里老幼都出来敲锣打鼓欢送，和过节、娶亲一样热闹。

于是在晋察冀一带出现这样一种独特的现象，新组建的八路军队伍用一些地名来命名。比如某一个团，或者某一个营，大多士兵来自一个村镇，或者一个县，就用村镇或者县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团或者营。

晋察冀八路军中“平山团”、“阜平营”、“曲阳营”等队伍，内部基本都是老乡，互相之间沾亲带故，作战时候不仅方便互相交流，而且还能配合默契，军队的战斗力能得到很好保证。

根据粗略的统计，到1940年，短短3年时间，晋察冀的主力部队从3千人增长到10万人，除了主力部队，还组建了地方民兵武装10万人。抗战胜利那一年，晋察冀的主力部队暴增到32万人之多。

聂荣臻骑马照

经过长期的经营，晋察冀的部队越来越壮大，聂荣臻自己都没有料到可以从3千人发展到30多万人。但部队人逐渐增加，也暴露出来一个问题，就是出现一部分浑水摸鱼的地方武装，自称什么“九路军”、“十路军”。

总之，五花八门的名字，叫什么的都有。再加上晋察冀一带本就穷苦，物资短缺，军装和武器也各不相同，因此看起来很像杂牌军。

杂牌军是抗日战争中，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日本军队入侵华北地区之后，国民党军队不断后退，政府人员作鸟兽散。没有政府管理，三教九流的人物粉墨登场，有真心抗日保家卫国的民兵组织，也有打着抗日旗号偷盗抢劫的山头土匪，还有是地方名门望族、地主富豪组织的看家护院武装。

聂荣臻看到这种乱象，决心整改晋察冀一带各种地方武装犬牙交错的乱象。整改地方武装是一件长期工作，费时费力，聂荣臻花了很多功夫。对于那些真心抗日的地方武装，进行吸纳和改编，不少游击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加入了八路军。

聂荣臻

对于山头的土匪恶霸，进行劝说和教育，如果土匪恶霸一心想当汉奸，就只能果断消灭。对于名门望族和地主富豪，积极争取他们的支持，尽量做思想方面的工作，避免使用武力。

百团大战中，聂荣臻多了一个“跟屁虫”

1940年，中共决定在华北敌后方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因为八路军投入的军队规模超过了100个团，这一仗被叫做“百团大战”，场面非常混乱。

这一战持续了4个月之久，从1940年8月，一直持续到1941年1月，最后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振奋了全国的抗战热情。这一战由于破坏了日军的道路交通和通讯线路，所以战斗非常复杂，不管是日军，还是八路军和国民党军队，都出现了通讯中断，上下级军队联系不到的情况。因此很多战役，都是指战员灵活应变，自己估计形势做出判断和指挥。

抗日名剧《亮剑》中不就有一句经典台词“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这句台词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亮剑剧照

8月20日晚，聂荣臻亲率八路军进攻日军控制的井陉煤矿。这个煤矿日本非常重视，不仅有日本军队把守，附近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日本居民区，专门居住一些开采煤矿的技术人员和家属。

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日军为了阻止八路军继续前进，使用了可以燃烧的炮弹，瞬间将矿区变成一片火海。尽管如此，日军依旧无法阻止八路军胜利的脚步，矿区很快被八路军占领。

到处燃烧的火苗，让战场上不断冒出黑烟，在浓烟滚滚中，打扫战场的战士们隐隐约约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战士们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番搜索，看到了两个小孩子和一个成年男人。成年男人似乎受了重伤，倒在地上。

战士们将两个小孩子和男人一同送到了连部的救护所，可惜成年男人烧伤严重，没能抢救过来，不幸身亡了。而且救回来的人是日本人，男人是井陉煤矿火车站副站长，两个小孩子是他的女儿，一个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似乎出生没几个月。

聂荣臻和日本小女孩

两个日本小姑娘的母亲也已经死于战乱，战士们只好将两个小女孩抱回军队驻地。年纪小的孩子似乎受了点伤，虽然经过救治捡回一条命，但似乎需要休养。

军队中明显不适合孩子待着，部队向上请示，这两个日本小姑娘应该如何安排。聂荣臻接到信息后，先让人将孩子送到指挥部。

聂荣臻见一个孩子还在吃奶的年纪，就让人抱着去村里，看能不能找一个哺乳期的女子，给孩子先喂奶。另外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明显被吓坏了，不敢说话，只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聂荣臻喜欢小孩子，小女孩又很惹人怜爱，于是他将小姑娘拉过来，和蔼的说话，还拿来梨子给她吃。过了一会儿，炊事班送来了一些粥，聂荣臻给小姑娘喂了几勺子，然后让小姑娘自己吃。

聂荣臻和小女孩吃饭

小姑娘吃了东西，见聂荣臻也没什么恶意，渐渐开始和聂荣臻聊天交流。小孩子缺乏安全感，后面几天，聂荣臻走到哪儿，小姑娘跟到哪儿，还总喜欢拽着聂荣臻的裤子边边。指挥部的人都知道，聂司令多了一个“跟屁虫”。

由于战局的变化，部队有转移的计划，带着孩子不方便，而且孩子总在部队中待着也不安全。聂荣臻思虑良久，决定将两个小女孩送到石家庄军营，交给那边的日本人。

聂荣臻动笔写了一封信，详细讲述了两个小女孩的遭遇，包括了八路军遭遇、救治、抚养两个小女孩的过程。写完具体的事情，聂荣臻还在信中讲述战争给中日两个国家和人民带来了很多伤害，希望中日人民都能反对这一场侵略战争。

这封信内容真挚，洋洋洒洒篇幅挺长，最后一段的原文如下：

我八路军本着国际主义精神和人道主义精神，必当为中华民族的生存和人类的和平奋斗到底，必当与野蛮横暴的日阀血战到底，深望君等幡然醒悟，共谋解放，则日本幸甚，中国亦幸甚。
中国人民决不以日本士兵和人民为仇敌，中日两国的士兵和人民，应该携手反对和消灭罪恶的战争！

聂荣臻送小女孩离开

很多战士都不理解聂荣臻的做法，他对这两个日本小姑娘颇为照顾。战争中，日本军队非常凶残，对于中国人民实行“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不少无辜中国老百姓因此丧命。

聂荣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战士们疏导思想和情绪，日本军国主义是罪恶的，他们主动发起了战争。但日本普通人和孩子们是无辜的，这些人左右不了国家的决策，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和中国的群众、孩子一样，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战士们听了聂荣臻的话，才重新开始认识和思考战争，对两个日本小姑娘也没有那么多恶意了。而聂荣臻考虑到日本的官僚军阀作风，担心信件不能顺利的送到高级军官手中，同时也担心高级军官对这两个孩子置之不理，特意没有给这封信封口。

不封口的意思就是任何人都可以看信，只要信的内容在下级人员中传递，就会有更多日本军人看到这封信。这样迫于日本国内的舆论压力，这两个孩子也一定会被善待。

聂荣臻元帅照片

聂荣臻安排人带上信，送两个小姑娘去石家庄，领走前还专门和她们合影留念。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画上了句话，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走向一个新的方向。

1980年，美穗子来到中国，拜访救命恩人聂荣臻

没过多久，聂荣臻收到石家庄日军的回信，信是用中文写的，非常简短：收到小孩，对贵军的人道主义精神非常感谢。

再来说说这两个日本的小女孩，年纪大的那个叫美穗子，年纪小的那个叫瑠美子。被安全送达石家庄日本军营时，妹妹瑠美子因为之前的伤生病住院，在石家庄没能治好，还是小小年纪因病去世了（不过这些后来的事情，聂荣臻就不知道了。）。

美穗子彻底成为一个孤儿，日本方面决定送她回国去生活。美穗子慢慢长大，结婚嫁人生子，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1980年，《人民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日本小姑娘，你在哪里》的文章。

从前的旧报纸

原来是记者采访了聂荣臻，聂荣臻就将这个多年前的故事讲给记者听。记者听了之后，就决定将这个故事发表到报纸上，并帮忙试着寻找当年的小姑娘。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篇文章轰动了日本，尤其日本的媒体人，纷纷热心加入寻找小姑娘的行列。经过多番打听，日本《读卖新闻》的一位记者，在日本宫崎县的一家五金店中找到美穗子。

这是美穗子和丈夫共同经营的小店，在各方努力之下，1980年7月，美穗子带着家人从日本来到北京，去拜访她的救命恩人聂荣臻元帅。而这一年，聂荣臻已经81岁高龄，美穗子也有44岁了，两人分别了40年了。

聂荣臻和美穗子都没有想到，两人能有再相见的机会，见面时候都激动的落泪。美穗子上前几步握住聂荣臻的手，并将是额头贴在聂荣臻的手背上，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聂荣臻和美穗子

美穗子对聂荣臻拥有不同常人的感情，她年幼失去父母，只在聂荣臻的指挥部中感受到了父爱般的温暖。后来的生活也很坎坷，因此美穗子对聂荣臻的感情，非常接近女儿对父亲。

聂荣臻也很激动，一边比划一边说：“很高兴你能来到中国，你到八路军的时候，还是个几岁的小女孩，只有这么高！”

之后，美穗子给聂荣臻讲了这些年的经历，还拿出自己给聂荣臻的礼物，一个一尺半高的木偶人。在日本，木偶人是送给贵客的珍贵礼物，聂荣臻高兴的接过木偶人仔细端详。

他叫工作人员去拿出自己给美穗子准备的礼物，是中国国画大师程十发先生画的《岁寒三友》。

美穗子来探望聂荣臻

这次见面后，美穗子开始积极从事和展开推动中日友好的活动，美穗子的家乡日本宫崎县还和聂荣臻的家乡四川省江津市结成了友好城市。

后来，美穗子还来过几次中国，每一次都会去拜访聂荣臻。1992年5月，聂荣臻在医院，和女儿聂力聊天的时候还提到：“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日本看看妹妹。”这个妹妹正是指的美穗子，原来聂荣臻早就将美穗子当成女儿了。

聂力握着父亲的手点头。聂荣臻去世后，消息传到日本，美穗子十分悲痛，立即向中国发了吊唁信，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忽闻父亲去世，内心悲痛，因相隔甚远，不能前去凭吊，深感遗憾！”

聂力在工厂

美穗子在吊唁信中称聂荣臻为父亲，可见和聂荣臻心念相通，虽然不是亲生父女，但在彼此心中早就认可对方，一个关爱，一个尊敬。

美穗子还在信中提到，因为战争成为孤儿的自己并不幸福，但聂荣臻将军的出现，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些希望，他救助了自己，还将自己送回日本军营。

正是因为聂荣臻将军的关照，自己才能平安回到日本，后来顺顺利利结婚生子，过上好日子。她也是因此这段经历，认识到什么是人间正道，什么叫珍爱和平。

当年救助两个日本小女孩，聂荣臻也许只是出于善心，出于怜惜，但这份善心和怜惜，却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甚至催生出更多的善念和温暖。向聂荣臻元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