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VR专访 | 和ifgames的00后聊聊《Hollow》和VR游戏的未来

“串门儿”是87870新开设的专题栏目，将会不定期在全国各地采访有趣的VR游戏开发者，和他们聊聊关于VR游戏的那些事儿。

有人说，VR的未来一定是属于00后，甚至是10后的。

为后人开路的VR老兵们已经在这一片无人之境厮杀多年，而在他们欣赏战果的时候，真正配得上享受成果的年轻人，也已经在未来之门的面前伫立。

在算得上是“老兵”的ifgames里，就有这样一位00后。

他说，在他更年轻的时候靠做《地下城与勇士》职业选手赚钱；

他说，练剑道是喜欢其中“进生退死”的坚定感；

他说，VR能实现他在游戏里自如控制身体的童年梦想。

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全新开始的2023年初，我们采访了ifgames和这位充满梦想的年轻人——孙予璠。

不过在聊采访内容之前，87君想先谈谈ifgames。

前面提过，ifgames算是VR行业的“老兵”，曾经研发过FPS丧尸游戏《高峰期：死路》、大空间游戏《赛博争霸》等等，拥有丰富的VR游戏开发经验。

在2023年，他们又在YVR、奇遇等平台上线了一款全新的游戏《Hollow》。这款游戏让87君看到了不一样的“游戏性”。

在拜访ifgames之前，87君就在奇遇MIX上体验过《Hollow》，一进去就被游戏以非常别致的形式“欢迎”了。

在87君正摸索游戏操作时，一个小朋友喊着“她抢我装备！！！”从我身边飘过，隔壁的两个兄弟左手在右边、右手在左边行走在大厅中，旁边还有个明显本人身高与模型严重不符的人在疯狂把篮球扔到路过的每一个人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稍显癫狂的氛围让87君感到了久违的愉悦。

于是我拿着从小孩儿手里抢来的“飞行器”，飞向了飘浮在空中的某个岛屿，这也是《Hollow》的核心机制之一。玩家出生在同一个空间中，可以选择去往不同的房间体验不同的游戏内容，而房间是可以无限增加的。

你可以像87君一样，随便挑一张地图单纯的飞来飞去，没有人会要求你做任何事；可以像玩儿《我的世界》一样，用游戏提供的道具搭一个随便什么玩意儿；也可以呼朋唤友的去体验设定好的地图关卡。

《Hollow》给予玩家的自由度是无限高的，这就诞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快乐，比如你给全红的雕像中间搭几个显眼又不规则的绿色方块，比如别人在搭建的过程中，你负责拆台，再比如在别人发呆的时候用方块把他关起来。

这些鸡零狗碎的快乐，就是87君认为《Hollow》最大的“游戏性”。这种游戏性和打《王者荣耀》《英雄联盟》等电子游戏不一样，它更像是小时候捉迷藏、跳皮筋儿，玩家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兴奋、叫嚣着再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你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到底在玩什么，只想在这里、此时此刻，延续这种快乐。

无限延展的空间、无限高的自由度、身体和精神同时参与到虚拟世界中，你很难不说《Hollow》触及到了元宇宙的核心，即便它现在看起来很初级。

相比于此前充满电子游戏特质的《赛博争霸》等游戏，《Hollow》对ifgames来说，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转变。带着对《Hollow》的兴奋和好奇，87君和00后孙予璠和80后钱清泉，聊了4个小时，以下为采访实录，S为孙予璠，3Q为钱清泉。

Q：一个常规的问题，你是怎么开始接触游戏的？

S：你懂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爱玩游戏的表哥。我大概9岁、10岁被表哥带入坑，基本上接触的都是网络游戏。

Q：《地下城与勇士》的比赛是什么形式？职业选手的收入来源又是什么呢？

S：比赛就是竞技场PK，有点像拳皇、街霸那种。一般的职业玩家，一方面收入来源于竞技场代练，另一方面来源于比赛的稀有道具转赠。虽然规则上不允许交易，但还是有不少代打的情况。也有做直播、做视频。我自己就在B站做视频，教别人怎么打竞技场。

Q：那你是怎么从DNF职业选手转成VR游戏制作人的？

S：首先在打职业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性格比较弱，有些事情很容易就放弃了，我需要自己心智再坚定一点，就去练了剑道。

我比较喜欢剑道里面讲究的“进生退死”的感觉我希望自己性格里也带有种坚持的精神，然后再勇敢一点。

后来在剑道的馆庆上，认识了老钱（钱清泉）。一个游戏职业玩家，一个游戏制作人，自然有很多关于游戏的共同话题。也就是在跟老钱的频繁交流中，发现打电竞可能不适合我，我也并不能成为最优秀的选手。所以就开始去寻找其他的、我认为可以在里面有所成就的事情。

在来ifgames之前，我也做过直播、卖过话梅、去便利店打过工，就是想找一个自己能够持续干得下去、而且能够带给乐趣的一件事情。后来我就想，我可以尝试一下去做游戏，看看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来了老钱这里。

Q：所以说对你来说做VR游戏和做传统的PC游戏，有什么区别？

S：在加入ifgames之前，我就经常来这里帮他们测试。当时我就觉得，VR可能更能满足一些我小时候打游戏的幻想。例如说，一个射击游戏，我更希望把枪伸出墙面、同时身体不露出来，或者说能不能更加流畅、自如的翻越一些障碍，或者有一些关于动作上的沉浸式交互。我觉得这种交互是游戏的未来，而VR更能实现这种交互，所以我就选择了VR。

Q：那你在ifgames目前负责什么内容，对你来说难度大么？

S：主要是特效和策划，一边学习一边推进《Hollow》。

Q：《Hollow》会延续ifgames做大空间、VR、电竞这些主题的风格吗？或者去做其他方向？

S：电竞的内容还在做，《Hollow》也在进行。我觉得《Hollow》很难定义具体是什么游戏，它更像是一个框架，包含了游戏的内容，比如小游戏、简单的交互，还有一些视频或者文本的内容，但明确的是我们不会往竞技的方向去考虑。

就目前的VR软硬件技术来说，很难去构建一款真正体验好的电竞游戏需要的“信息差”，比如复杂的地图、不同的玩家位置、不同的时间、各式各样的道具等复杂的维度，所以目前无法提供给玩家和观众好玩、好看的电竞。即便有，玩家也很难接受上来就体验这么复杂的游戏。

所以我个人认为，对于VR来说，目前还处在构建语境的阶段。例如在射击游戏里确定WASD是走路，移动光标瞄准等等。这种东西其实都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可能会在出过很多款竞技游戏，教育玩家逐渐构建了关于VR射击或者说一些其他的游戏独特的语境之后，才能进行关于电竞或者说更加深度的探索。

我觉得相比于竞技游戏的玩法，玩家可能在VR里会更偏向生活。那么这个也可以从一些VR视频的播放量也能看出。实际上VR玩家更期待的是在VR里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然后你们一起去做些什么事情。对于VR玩家来说，更重要的是在VR里获得完全不同的体验，而不是很高的竞技性、或者是荣誉感之类的。

Q：像《VRChat》等一些游戏开始时会靠着情感需求、朋友整活获得很多玩家，但时间长了，玩家的要求会更高，会开始主动要求竞技性和游戏性。你觉得20年后，VR还会是以情感需求为主吗？

S：我认为还是会以情感需求为基础。《VRChat》是我们重要的学习对象，但它也有很致命的问题，就是没有基本的游戏模式。但在《Hollow》里玩家可以通过进入各种各样的小世界，然后去赚取金币，然后你再通过这些金币去消费，获得自己的个人的形象，然后或者说获得一些更好的武器、有意思的道具等等。

我认为这类游戏肯定是以社交为基础，但是在《Hollow》上，我们的想法是以游戏为入口，添加一些更多真实生活的、充满玩家情感的内容。

目前《Hollow》可以进行两方面的自定义，一方面是玩家可以在游戏里面搭建属于自己的建筑，那么玩家会有一个类似于地皮空间或者一个私人领域这样的东西，可以去自己的购买一些道具摆在房子里。我们也有类似于《我的世界》的那种建造方式，利用方块去搭建自己的房子、建筑物、雕塑什么的。

另一方面，支持创作者的自定义。现在已经支持上传人物的模型以及地图，相当于是你自己的小世界与《Hollow》的主世界连接起来。

为了让世界更生动，我们最近在考虑一项叫做AIGC的运营方法，大概的意思是利用AI的接口，然后去调用AI去帮我们完成一些事情。

比如玩家与NPC之间的交流，那这段对话加入AI就是NPC与你之间的“私聊”，可以根据你的人格去定义NPC的回复，你会跟这个世界产生更多情感沟通。但这就是比较后期的事情了。

3Q：更直接一点说，我们压根不是在做游戏，而是在做网络基础。

我们没有特别刻意的让它变成一个游戏，给玩家设置既定的人物和方向。我们更多的是把有限的资源配置放在了框架搭建上，让你能舒服的在这里呆着，现在仅仅是这样的。

我跟他俩在同一个屋里头玩这个就会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如果真的是远程玩的话，还是挺有情感交流的。

说白了，未来的VR受众压根不是90后，应该是00后、10后。这帮孩子接触了VR以后，肯定不会再去看什么短视频，而是继续玩VR了。所以VR的生力军应该是他们，要以他们的需求做内容。

Q：听起来很像《VRChat》或者《Roblox》，你们有在刻意模仿它们吗？

S：事实上，我是觉得，对的东西、好的东西学过来，是正确的事情。而且就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Roblox》侧重商业模式，流通的是游戏币，但每个游戏之间是独立的，比如道具在每个游戏之间不互通。而《VRChat》，没有基本的游戏模式，而《Hollow》其实是有一套基础的游戏模式的。

玩家首先就出生在同一个大厅，那么然后去利用这个角色去完成各种各样的小游戏，或者体验电影院、会议室、聊天室这些地方，这样会更提升玩家代入感，也是满足了基本游戏模式，所以我认为可能我们会做得更好一点。

还是回到之前的问题，我们更希望通过《Hollow》把VR沙盒这种语境构建起来，就像肉鸽卡牌有杀戮尖塔，技巧性的ACT有魂类游戏一样。

Q：你对自己的新一年有什么要求？

S：老钱让我别在工作时间睡觉了。

3Q：让玩家别在大厅里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