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8日夜,平津一带飘起了霏霏细雨,已在宛平城激战多日的日军终于松懈了一天的紧张,渐渐进入梦乡。然而此刻,由长辛店驰援卢沟桥的29军一个营,已逐渐接近宛平地区。
这之前,日本人实际上一直是在玩武力威慑的把戏,进行一场冒险。但7月8日白天,日军的把戏玩过了头,因而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先是宛平城,日军炮轰过后,便斗着胆向城下冲来。见城内迟迟未予还击,第一线冲击的日军便认为中国军人怯战,因而胆更大了,不少士兵甚至直着身子向前冲。
当日军冲至城下300米左右时,宛平城墙上中国守军齐射的密集枪声响了,日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在随后发动的几次强攻中,日本人也未讨得半点便宜。
宛平城外的卢沟桥铁桥,中日两军为夺取该桥也发生了激战。
8日白天激战一天,日军以数十人的伤亡代价夺占了铁桥南端,桥北端却仍在一个连的中国守军手中。
双方各自据桥一端,谁也再无力发动反攻了,8日白天的战况陷于胶着。
9日拂晓,卢沟桥铁桥北端中国守军和从长辛店到来的增援部队,在细雨中向桥南端日军发起了进攻。
两军南北夹击,手榴弹、大刀片施展了威风。当时的情景,令不少曾参加过长城抗战的官兵又感觉到了几年前的骄傲和自豪。
西北军的大刀是最令日军胆寒的武器。
来中国的日军,除了腰缠“武运长久”旭日旗外,还裹着出征时亲友织送的“千人针”,据说这样不会战死。
但他们更信奉日本的传统迷信,如果在战场上给枪炮打死,还可以超生转世为人,如果给大刀砍下了脑袋,那不但是耻辱,而且永世不得超生。日本佛教带给日本士兵的这种观念,使他们对大刀的恐惧远甚于枪林弹雨。
。但刀柄上系着红绣球的大刀却不认什么迷信。它们只认日本人。
卢沟桥上,不少日军见大势已去,又见闪亮的大刀舞向自己的头顶,早已忘了皇军的威严,跪地求饶,有的只求中国士兵一枪崩了他,却千万别用刀砍。
卢沟桥铁桥奇袭,全歼日军。这一仗可以说是整个战事中最漂亮的一仗。
8、9两日战事,日军未讨得便宜,中、日两军,此刻都在调兵遣将,战事明显在向着扩大的方向发展。
中国守军的顽强抵抗和日军攻击行动受挫,大出华北驻屯军统帅部所料。
10日上午,日军华北特务机关长松井大佐来到北平29军指挥部,向29军副军长秦德纯说起了软话。
松井在大谈一番两国友谊之久远、两军合作之默契后,向秦德纯表示,此番卢沟桥引发的冲突系出误会,希望两军能停战会商。
秦德纯身为军人,又与日军在华北周旋多年,深知其秉性狡诈,此举议和,很可能是缓兵之计。但由于29军几年来“不应战”的一贯政策,使其生出些侥幸心理。
由于此时军长宋哲元远在山东老家,他这个代理军长自然不愿把事情闹大,日本人主动提出就地协商解决,何乐而不为。
双方经过商定后,达成了几点协议:(一)双方立即停战;(二)双方各回原防;(三)双方组织视察团监督双方撤兵情况。
协议达成后,松井要求秦德纯以保安部队接替吉团防务。秦德纯略一思忖,认为对中国守军并无大碍,便答应了。
当下,又增加保安队一团到卢沟桥城内。在执行协定时,日军也耍起了心眼。当时日军仅将其第一线部队撤至预备队之位置,反责我方未撤回原防。
秦德纯当即答复:“所谓原防即战前原防地点,日军原驻天津者,应回天津;原来驻丰台者,应回丰台。我军原驻宛平城内,因应战移防城上,我军由城上撤至城下,即为原防。”当场日方亦无话可说。
事后,秦德纯回忆说,详察日方之要求停战,其目的在向其国内作虚伪宣传,说日本如何受中国军队之迫害残杀,作为调动大军侵略之口实,实为缓兵之计。
日后事态的发展证明,日军此番虚言停战,是有更长远的扩大战争打算。
由于日军华北兵力不足,恐怕难以在日后大规模的战争中占得上风,所以以停战为借口,趁机从关外和日本本土调入大量部队。
而第29军由于没有坚定的抗战意识,在有利时机没能及时出击,所以坐失战机,最后在日军的大举反攻下惨遭失败。
此时华北的中国军人战和不定,仍缺乏为民族拼死一搏的气魄。
日军下级军官知情不报、上级官佐执意扩大战事,终于使“七七”事变扩大为一场波及东亚两个巨人之间的战争,一场使中华民族千万子孙生灵涂炭的灾难。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