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个故事的情节各不相同,却都逃不开一个框架,为了取悦国王。
历史上的刑事案件积案盈箱,所有罄竹难书的罪行,都可以归纳为同一个动机:人遇到了无法越过的困境,常规手段已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只用返祖野蛮的方式解决麻烦。
13年前苏州发生过一起轰动一时的谋杀案,一名有钱有势的富二代,为和情人在一起,亲手将妻子推入湖中看其活活溺死。
他在岸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确保妻子已经死透后,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他打算将妻子的死描绘成意外溺亡事件,然后就可以继续跟情人享受他们奢华的人生。
讽刺的是,他从迎娶妻子到杀害妻子,时间间隔只有半年时间;更讽刺的是,当他在法庭上接受审判时,被询问为何不离婚?他给出了这样的理由:离婚的代价高于杀人。
这就是著名的“朱江涛杀妻案”,正常人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或许是他被娇生惯养的成长经历,给了他“人命如草芥”的有恃无恐。
凶手朱江涛
网络上关于朱江涛的公开资料并不丰富,这可能是因为他家庭长辈的身份比较特殊。好在该案件曾引起相当大的轰动,媒体才有机会透过缝隙看到一点点。
朱江涛的父亲名叫朱驰,曾任吴中区安监局副局长,大伯名叫朱铠,是江苏省吴中集团董事长、前吴中区教育局局长。
吴中集团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建于1993年,辐射领域包括房地产、旅游、教育、科技、金融、销售、制造业等方方面面,集团旗下“江苏吴中”股票被誉为“中国普教第一股”,是江苏省排名前列的巨头企业。
大伯朱铠膝下无子,所以对侄子格外关照,有意将其打造成家族的传承人。
朱江涛平时倒也很少表现出跟家族势力相当的傲气,为人谦和,对人对事都很有礼貌,并非传统的“二代”形象。
他学习成绩不错,考上了南京的某所211高校,研读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得益于家庭的关系,他并未在计算机领域长期钻研,而是一头扎进了金融领域。
那个年代计算机专业是最吃香的产业之一,但跟金融领域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一些,况且朱江涛是有一定基础的金融人才,只要干下去,稍需时日他就能够成为行业翘楚。
然而,他的人生永远停留在了27岁,他为了情人杀死自己妻子的那一年,彼时他还只是个银行信贷经理。
两个女人
2008年,朱江涛认识了后来的妻子张某。
张某家境殷实,个人条件极其优秀,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温顺、为人单纯、朴实低调、家教极好,学历也比朱江涛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重要的是,张某的父亲林振扬是吴中区副区长。
然而朱江涛却认为张某“长得不好看”,案发后媒体曾披露照片,大多数人都认为张某比他的情人更好看,只有朱江涛自己不这么觉得。
对此我的理解是:朱江涛打小生活在极其优越的家庭环境中,这导致他对跟自己成长背景相近的优秀女人不感兴趣,反而对那些能够制造神秘感的“野花”更有兴趣。
在认识张某之前,朱江涛一直有一个心上人,她叫朱丽君,也就是后来一直跟他保持联系的情人。
朱丽君
朱丽君符合朱江涛的审美,她出身低微,生活困苦,被家庭拖累的她只有专科学历,却始终对生活保持着积极的热情。
朱丽君的悲惨经历跟朱江涛形成鲜明对比,也满足了朱江涛的疼爱欲,朱江涛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被需求感”。
两人可以说情投意合,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朱江涛愿意娶她回家,朱丽君也愿意嫁给朱江涛,然而这门婚事始终得不到男方家人的同意,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家里人想要朱江涛娶一个能够匹配得上他的人,张某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朱江涛被逼无奈只能答应迎娶张某,张某也欣然答应了。
对于这桩婚事,所有人都很满意,只有朱江涛一个人不开心。
张某
错误的选择
从2010年5月2日结婚,到2010年11月7日,张某只体会到了半年的新婚生活,就含冤离开了人世。而这半年的新婚生活,对她来说并不友好。
爱情本应是自由的,或许促使朱江涛走向极端的一部分原因可以归结到“家人的干预”,但当朱丽君逐渐暴露出越来越强的掌控欲后,朱江涛依然对其迷恋至深,他就再也没有理由甩锅了。
朱丽君是个复杂的女人,她一方面出身贫寒、勤奋好学、积极向上,另一方面却紧紧抓住改变人生命运的稻草,为此不惜使用阴损的手段。
她在明知道朱江涛已婚的情况下,依然跟其保持往来,以三次堕胎代价将朱江涛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的目的是嫁入朱家,实现人生逆袭。
尽管张某单纯懵懂且善良,但她作为一个女人不可能对丈夫的私事一点都不知道,在丈夫长期冷淡、夜不归宿的情况下,张某早已意识到丈夫存在出轨的可能性。
张某做了第一个选择,她决定给丈夫一些空间,让他独立解决这些问题,她始终坚信丈夫会成长,日子总会变好的,而所有的痛苦全部由自己承受。
张某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可能是她缺少恋爱经验,对婚后的男人存在天真的幻想,她太善良了,高估了人性,以至于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亲眼见到丈夫死性不改后,张某终于做出了第二个选择,离婚。这个选择在当时是对的,从结果来看却是错误的,因为这个选择让丈夫要了她的命。
害怕离婚会影响到个人以及家族前途的朱江涛,此时也面临选择:要么跟情人彻底断开联系,要么坦然面对离婚同时意味着承认道德犯错,要么杀死“麻烦制造者”……
他做了最错误的选择,也制定了最疯狂的计划。
张某
疯狂的计划
看过“重庆姐弟坠亡案”相关报道的观众们应该有印象,父亲为了跟情人在一起,不惜谋杀亲生子女,而在最后的计划实施之前,他们曾商议过多套方案。
与之相似,朱江涛和朱丽君也早就开始谋划了,他们断断续续不停研究,最终落下一套方案,制造意外溺亡的现场。
2010年11月6日,朱江涛将妻子约到农家乐,提前将镇定剂放入酒里,然后对妻子灌醉,然后将其载至公园,假意一起散步让妻子下车,此时朱丽君正在偷偷看着计划一步一步实现。
不久后,张某被丈夫推入湖中,镇定剂加上酒精的作用,张某无法自救,不停用眼神看着站在岸上冷漠旁观的丈夫,也许那时候她心存侥幸以为丈夫会救她。
可当她与丈夫四目相对,丈夫却久久纹丝未动时,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所有真相。
朱江涛在岸边等了近二十分钟,他久久凝视着平静的湖面,并非用这漫长的时间去告别半年的妻子和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而是为了确保其没有存活的可能。
拨打报警电话之后被逮捕之前,朱江涛大概还在为自己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以及即将跟情人开启新生活而感到庆幸,所以他才会在张某的家人面前展露一丝胜者的傲慢。
朱江涛不舍他那珍贵的眼泪,表演悲伤让他感到疲累,他甚至肆无忌惮当着岳父岳母的面打起了呵欠。
他不知道的是,大量证据就保存在时空隧道里,它们正等待着警方去发现。
最后的体面
“朱江涛杀妻案”就是“重庆姐弟坠亡案”的翻版,连最后的体面都丢尽了。
案发两天后,朱江涛和朱丽君的罪行暴露,眼看即将面临法律的审判,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朱江涛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初衷却显得十分荒谬。
在警方没有掌握罪证之前,朱江涛拒不认罪,可当他得知警方欲进行尸检时,他立马改口,向警方“自首”。
法庭辩护环节,朱江涛方天真地欲用“自首”来申请宽大处理,遭到正义地拒绝。
彼时彼刻的二人,为了活命已经顾不上面子,那个曾说出“离婚的代价高于杀人”将“面子”凌驾于人命之上的朱江涛,为了活命已彻底疯狂。
两人在法庭上互相诋毁、甩锅,就像张波和叶诚尘做的一样,他们只是渴望活下去,从能够说出“把人溺死不是非常残忍的杀人手段”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出他们没有丝毫悔意。
叶诚尘、张波
因为身份复杂,案件审理过程并不顺利,好在结果是公正客观的:朱江涛被判死刑,朱丽君被判无期,上诉遭驳回。
案发两年后,朱江涛被执行死刑,张某依然是所有人的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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