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非洲（之一）：共识之下需要更多共同的行动

作者：达之路集团董事长 何烈辉

史学界有一种说法，第一个人类产生在非洲埃塞俄比亚，人类共同的母亲叫露西，2010年上海世博会埃塞俄比亚国家馆曾展出过她骨头的复制品。2018年我和坦桑尼亚前总统基奎利聊天的时候他给我介绍了坦桑尼亚考古发现的早期人类脚印化石，2019年我曾实地去参观过。非洲有着悠久的历史，非洲的机会也很多，但非洲并不完美，非洲问题很多，在非洲遇到的有些事让人很无奈也很无语，很想说说，实在是又爱又恨，但又难以割舍。非洲在不断地发展和前进，它的魅力吸引着越来越多人的关注。文化的差异和观念的差异是人类社会多元化存在的重要方面，难言孰优孰劣，这种差异既让世界多姿多彩也让世界充满分歧和误解，世界融合的过程中不断产生分歧、误解也不断产生共识，人类因此而曲折前行。“不完美的非洲”写的是我个人的一些感受，会分成几篇，感受既是粗浅的也可能是误解，但没有任何恶意，我相信非洲的明天会更加美好。

只有发展才能让生活过得更美好，这在非洲早已是一种共识，但是把共识变成绝大部分人共同的行动，这在很多非洲国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不少非洲人的思维中，既留有部落社会为了族群生存所必须要有的群体意识又有不断增强的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个体意识，因为生活的现状这两种意识不时会各占上风，这也体现在了一些非洲人日常生活的言行中。在一些非洲国家，不少在街头卖货的小商小贩尽管学历不高甚至没上过多少学，但谈起政治来也头头是道，可以义愤填膺指出政府这样做不行，对国家发展不利，应该怎么做怎么做，给人感觉高屋建瓴，宏观大气，但是一旦政府的决定对国家整体发展有利但对自己可能不那么有利的时候，怨言就很多了。

非洲国家基本都是选举政治，在非洲选举政治的一个特点是参与选举的人需要口才比较好，会演说能鼓动人，民众常常在现场听他们演说，在媒体上看他们演说，而且很多非洲人每周去教堂做礼拜，听神职人员演说，久而久之在耳濡目染下自己也变得比较擅长言辞，甚至善于从宏观来评论时事。但是问题在于，执政者需要有宏观视角，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宏观是共识，作为个体更需要的是为实现共识付诸微观的行动，为实现共识部分个体可能需要作出一些牺牲和权利的让渡；但是在非洲选举政治下的另一个特点是，一些民众容易把参选者的承诺太当真或者说太希望是真的，误把参选者的承诺当成是对所有个体的具体承诺，而且容易忽略实现承诺的先决条件，把自己置身事外作为一个旁观者和评论者，静待承诺实现而不愿自身利益被触及，私有制下所谓个体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容易被绝对化理解；而一些参选者在当选以后和当选以前就像换了个人一样，获得权力以后也像普通民众一样更多的关注自己个人利益和权力本身；这让非洲社会的蓝图和现实之间差距很大，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当选者都会有种旁观者的味道。

一个国家要发展，既要政府努力，也要全体民众共同努力和付出，正因如此中国经济实现了快速发展，人们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了。在过去的十多年，有几年埃塞俄比亚曾经是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这和埃塞俄比亚政府在凝聚人心，实现全民共同努力方面所做的工作有很大关系；位于埃塞俄比亚境内尼罗河上游的复兴大坝的建设可以为埃塞俄比亚电力事业发展带来巨大进步，促进埃塞俄比亚电力出口，创造大量外汇收入，大大促进埃塞俄比亚经济发展，但是埃塞俄比亚为建复兴大坝的国际融资推进困难。埃塞俄比亚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人口过亿，在非洲人口仅次于尼日利亚，大坝建设对埃塞俄比亚经济发展意义重大，于是埃塞俄比亚政府发动民众为大坝建设捐款，政府工作人员几次捐出一个月工资，形成了上下齐心协力的局面。几年前埃塞俄比亚驻上海第一任总领事约翰内斯和我说起他也曾经为修建复兴大坝捐出工资时，他充满自豪的神情至今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大坝建成后一定会让埃塞俄比亚人的生活过得更好。

对不少非洲人来说，在团结起来共同维护自身权利时体现出的集体意识，要比团结起来为国家发展共同作出点牺牲来体现出集体意识要容易的多。我认识一个非洲国家的好几位政府部长，按照他们国家的规定部长出差可以坐头等舱；这个国家经济很困难，外汇严重短缺，还在被西方制裁中，我跟部长说你们经济这么困难，那你们作为部长出差时能不能不坐头等舱，改坐经济舱或者公务舱，这样能省不少经费，部长说这是我们可以享受的待遇，我们为什么要放弃？这可以代表一些非洲官员的心态，自身利益不愿被触及。像埃塞俄比亚这样，在全社会形成一种合力，让全社会都积极参与国家建设和发展，是一些非洲国家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把选举政治的演说，化为参选者自己的行动，同时也化为民众的行动，这也是很多非洲国家需要做好的一件事。2021年去世的坦桑尼亚总统马古富力，尽管国际上对他的执政风格有些争议，尤其是他对新冠肺炎的轻视饱受诟病，但是在他治理下坦桑尼亚人团结一心，经济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总之，对于非洲来说“心动不如行动”，有了“发展”这种共识之后，要把理想变成现实，一些政府还需要增强行动能力，一些民众需要更加积极参与“共同行动”。

（来源：亚太日报 APD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