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一次说走就走的冰雪之旅

文图：大田

那是十二年前一个冬天的清晨。还赖在暖暖被窝里的我，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唤起。

驴友老鹤来电话了。说是今年东北特冷，哈尔滨都冷到了零下三十多度，雪谷雪乡积雪之厚，为历年所罕见。他参加了一个当地的拼车旅团，利用元旦假期前后七天时间，走雪谷雪乡，镜泊湖，长白山，雾凇岛一带经典的冰雪路线，然后至长春散团，现在还有一个车位，问我有没有兴趣。查过携程之后，见航班还有剩余的机票，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这样子，我们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因为老鹤要去看在那边读大学的儿子，提前出发。两天后我坐上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的航班，从温州登机，落地哈尔滨到达道里时，已是华灯初上了。与老鹤汇合略做安顿之后，就利用夜宿哈尔滨的机会，出去遛个弯儿看个景儿。

夜色很美。第一个去的网红景点，是圣.索菲亚教堂。索菲亚教堂始建于1907年，是一座典型的拜占庭式东正教教堂，中央主体建筑上有标准的蘑菇头大穹窿，整体红砖结构，巍峨宽敞，现作为哈尔滨的标志性建筑。

然后顺着中央大街溜达。中央大街有欧式历史建筑71栋，汇集了文艺复兴、巴洛克、折衷主义等多种风格，其中列入重点保护13栋。这不但是国内罕见的一条建筑艺术长廊，而且也见证了近代沙俄入侵我国的血迹斑斑历史。

冰城之夜，雪花飘飘，一路上的街景琳琅满目，冰雕又衬托着光影，更是美不胜收。我们走到了防洪纪念塔，站在松花江畔，遥望对岸太阳岛的灯火，虽然意犹未尽，因为翌日要赶到雪谷穿越，只好就此作罢。

第二天起早，我们一行坐上面包车，就开始了冰雪之旅。从哈尔滨至五常，一马平川，只是大雪纷飞，天地竟融成了一片白茫茫。

过了五常市开始进山，大山绵绵不绝，景色变得层次分明，非常立体感起来。

由于时届冬至，太阳刚刚从南回归线返回，白昼很短，未过下午五点钟，在纬度较高的雪谷，天色渐暗下来，到了掌灯时分。

雪谷位于五常市的东升林场。低矮的北方小院，若有若无的洒落在坡地上山坳里。入夜之后，茫茫飘舞的雪花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就像仙境一样。在这儿，我第一次睡上了东北大火炕，虽在冰天雪地，但炕房里宛如春天。据说烧坑是个技术活，烧好的火坑炕头炕尾温差不大，闷好的炭火炕床过夜也不凉。

从地势较高的雪谷到较低的雪乡为反穿越，行程大约十五公里，其中要翻过一座一千两百多米羊草山，绝对爬高达到七百多米。反穿虽然省力一些，但在雪地里走完全程，还是需要六个多小时。

太阳刚刚爬上山头，我们便整装出发了。由于山高路陡，林密雪深，大家遵守户外活动纪律，又互相激励着，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踯躅前行。雪谷雪乡所在的大秃顶子山，海拔1690米，是黑龙江省的最高峰，地形地貌造成了西伯利亚冷锋和日本海暖湿气流，在这里交汇相搏，于是产生了飘雪奇观。这边的积雪期达到七个月以上，山顶的背阴之处更是终年不化。

天下第一雪飘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本来天朗气清，在山腰的驿站打尖歇息时，还是阳光普照。可走近草羊山山顶垭口时，冷风却一阵接着一阵刮起，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大家不敢久留，趟着没膝的积雪赶紧下山。

走过正北沟，便到了属于海林县双峰林场的雪乡了。雪乡处在一个盆地里，跟雪谷保持的农家淳朴不同，即使在十二年前，这里也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商业化。一条五百多米长的雪韵大街贯穿南北，大街两旁的建设框架已经拉开，旅游设施正在扩建，各种旅游娱乐服务项目一应俱全，像狗拉雪橇，马拉爬犁，雪地摩托等更具当地特色。

红红火火的雪乡跨年之夜。在一阵阵爆竹声里，我们走进了2011年的元旦。雪乡的景色确实太美了，但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记忆，是这里的晨烟。当时雪乡是用木头柈子做燃料的，天色蒙蒙发亮时，农家小院家家户户开始生火晨炊，那雪地里一大排的木楞子房顶上，升起了一缕缕的袅袅炊烟，然后慢慢地飘散在空中，实在如诗如画，那才是真正的梦幻家园。

离开雪乡前往二道白河镇，途中经过镜泊湖和六鼎山两个五A景区，行程安排翌日登长白山天池。深冬季节是镜泊湖的枯水期，主要景点吊水楼瀑布早已封冻，我们就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湖面，白雪皑皑的镜泊湖，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六鼎山在敦化市南郊三公里，有渤海国墓葬，清初祖祠和正觉寺佛祖像，内容庞杂，主题有点散乱，加上天色已晚，我们只在敦化的渤海广场作了暂短的停留。

地处两千六百来米高长白山顶的天池，是我国最高最深的火山湖，特别在隆冬，这里的气象瞬息万变，常常大雪封山不见真面目，所以很多人到了长白山，却难以登顶看天池。

运气真好。第二天风和日丽，艳阳高照。与后来西坡不同，这次从北坡上山，到了换乘中心，便坐上四驱越野直奔山顶。我们站在火山口，俯瞰着面积约十平方公里的天池，遥望着四周罗列的十六座高峰，真是回肠荡气。

听说长白山天池曾是我们的内湖，后来挥手之间划走一大半，成为了界湖，湖对面的最高峰叫白头山，现在是那边朝拜的地方。

长白山还有绿渊潭，小龙池，地下森林等景点，但是冬天里的长白瀑布，是不得不去看看的一个景观。

长白瀑布形成于一个断裂带，天池的湖水沿通天河经闼门，在这里倾泻而下，虽然现在六十多米高瀑布已经封冻，但两岸温泉泉眼密布，冒出来的蒸气被零下二三十度气温，瞬间冻结在树的梢头，走在弯弯曲曲木栈道上，一路的玉树琼枝，使人流连忘返。

二道白河镇是个成熟的旅游集散地，各种配套设施齐全，特别是温泉很有特色，长白山下来之后，我们就在这里进行了休整，第二天上午还和老鹤去了一趟长白山滑雪场。至此，旅游已经接近尾声，下午我们直奔最后一站——吉林的雾凇岛。

雾凇，是一种水汽遇冷附着于地面物体，凝华而成的自然景象。形成的条件，必须要有丰富的水汽和超低的气温。吉林市的韩屯村处于松花江畔，江水环绕着的雾凇岛就在村南不远，这里地势低洼，气流稳定风速很慢。上游丰满发电站的发电尾水，倾泻而下，流经松花江，到此处时流速已经减缓，蒸腾出来的大量水汽，一片弥漫，在滴水成冰的冬天，这里就成了闻名全国的四大绝致景观之一。

夜宿韩屯村，大家都入住这边的庄户人家，融入了当地村民的日常生活，觉得特别接地气。清晨刚过五点，领队就过来了，宣布当时的气温，达到了零下三十五度的低温，雾凇形成的条件特好，要大家吃饱穿暖，做好上岛各种准备。

队伍穿行在野地里，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脚踩冰渣子上，咯吱咯吱的响。半个来小时，我们就到了渡口，这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昏黄在一片弥天大雾里。

渡过松花江，只见千树万树梨花怒放，一片琼楼玉宇突兀眼前，真不知自己之所在，恍惚已经走进了白茫茫的童话世界，仿佛整个身心都融给了这一片冰雪天地。

当天下午，我们在长春龙嘉机场返回了温州。这次说走就走冰雪之旅虽然短暂，但给我留下的印象却十分深刻，至今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