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茗山,俗姓錢氏,名延齡,江蘇鹽城人,父名寶森,乃清末諸生,博物洽聞,飽學之士也。母張氏,賢良貞懿,受持五戒,奉佛長齋。爰以民國三年二月二十日(1914.3.16),處胎十三月而誕生。幼承庭訓,游刃墳籍,習製詩文,留心翰墨。
年十九(1932),投建湖羅漢院宏台法師祝髮,法名大鑫,號茗山。
年二十一(1934),於焦山定慧寺受具足戒,後求學於焦山佛學院,學業精進,績冠全校,智光、仁山諸師甚嘉之,寄予厚望。
民國二十五年(1936),蒙太虛大師薦舉,入武昌佛學院深造,精研唯識、三論。此後十年,親炙太虛,面命耳提,頗有得於師。
於時倭寇侵華,山河破碎,為救國護法,茗組織佛教抗戰協會、南岳佛道救難協會、僧伽救護隊,拯死扶傷,抵禦外侮。太虛頗多之,言:“茗山耐煩綿密,洵能事也!”
一日,茗負囊入村,行至山麓,忽逢倭寇三人,大駭,顧無避處,乃如常行走,寇近前,搜身盤問,茗以阿彌陀佛應之,竟無恙。
三十五年(1946)夏,茗返焦山,任定慧寺監院,兼佛學院教務主任,並主編《中流》月刊。時星雲、聖一皆就學其中,親蒙教誨。
國朝三年(1951),茗掌定慧,總理寺務。十八年(1966),文革爆發,宗教陸沉,寺庵皆毀,僧尼盡逐。紅衛兵誣茗以“反革命”,榜撻交加,逼凌垂死。後茗乃蟄居鎮江陋巷,廁身販夫之間,雖處困蹇之中,未拋復興之志。獨身素食,堅持淨戒,誦經念佛,未曾懈廢,並手鈔楞嚴大經一部,撰集諸經提要,以利將來。嘗匿聖像於土牆間,夜則閉戶,請出供養。
後自言此間境況:“丙午之秋,金焦解散,余即隱於鎮江街巷,十數年閒居,生活困苦,修持卻精進。心得有三:其一,過去說有著有,說空著空,今乃知有空不二;其二,宗門云明心見性,初不知心性為何物。今乃知有心可明,有性可見;其三,修持須對己病,痛下針砭!”其精進如此。
國朝三十一年(1979),文革禍弭,宗教復甦,有司召茗重主焦山法席,時茗六十六歲矣。自此,建寺安僧不辭勞,說法度眾無疲厭,足涉南北,法宣中外,播慈雲於美日,灑慧雨於南洋。
年六十八(1981),赴港弘法百餘日,盛況空前。
年七十(1983),主棲霞山,籌佛學院。
年七十六(1989),赴美傳戒弘法。
年八十一(1994),赴臺傳戒講經五十餘日,是年任江蘇沙門僧正,修復祥符寺,監造靈山大佛。
茗道心堅固,學問宏博,慈心廣大,善於說法。嘗於歸途見一汽車於平路傾覆,即顧侍者道:“汝輩志之,人生幾十載,有峻險小路,亦有康莊大道,逆境小心,尚可通過,順境大意,反易失足。”因占一絕:“江浦歸途見倒輿,驚向司機問何如,危途謹慎平安過,坦道粗疏必覆車。”其隨機說法,皆此類也。
茗善詩詞,精書法。其詩明白如話,老嫗能解,詞雖淺易,哲理尤深。如勉乘雲徒:
參方學法到南方,宜戒趾高戒氣揚。
守口不談師友短,對人勿說自身長。
晨鐘早課先登殿,暮鼓安禪後臥床。
親近純真善知識,聞思修證見空王。
又贈友:
風雨同舟四十年,三生石上有前緣,
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回相見一回憐。
其書法取法魏碑,參米家筆意,蒼古自然,嚴正流暢,自成一格。樂善好施,有求必應,海內寺菴,多有題刻。
國朝五十三年閏四月初十日(2001.6.1)酉時,茗公逝於滬上,世壽八十八歲,戒臘六十七載。弟子門人扶靈而返,歸葬焦山。道俗川赴,號泣遶拜。十九日(6.10)淩晨三時荼毗,是時,白光二道自天而降,萬佛寶塔,通體映徹。緇素千人,咸見斯瑞,歎未曾有。其遺偈云:
勸君不要太悲傷,轉世仍然坐道場。
若問此行何處去,不到天堂到佛堂。
又云:
秋水魚蹤,長空鳥跡,
若問何往,往生淨域。
覺而不迷,生必有滅,
乘願再來,何須悲泣。
初,茗少時曾夢彌陀告曰:“汝心慈悲,又真念佛,堅持匪懈,可生四品以上蓮臺。”由此觀之,往生無疑。茗公八宗皆涉,三藏兼通,尤重蓮宗,歸心淨土。一生講法、筆耕不輟,所著講記、詩詞、聯語、書信、日記、自傳等逾千萬字,門人輯為文集行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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